第197章 石像

  李婆脚步平稳地走在路边，时不时还回两句问候的话。

  “这么早？去干啥？”

  熟悉的邻居惊讶地问她。

  “去石像那里。”

  李婆微微笑，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木盒。

  “哦哦，知道了。”

  邻居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转而换了个问题。

  “周家的那个葬礼你要去吗？”

  “不去了。”

  李婆看向村中心的方向，石像就在那里。

  她有更重要的事。

  盒子里，装着一滴新鲜的血。

  ……

  在昏暗的地方待了太久，阳光都有些刺眼了。

  林秦他们顺利地从李家出来了。

  顺利得像是之前血腥的扬景都是幻觉。

  归宁村还是他们一进来看到的那个普通的村子。

  “今天是七月五号了。”

  东方易说，在李家的一楼，挂着个日历。

  而他们进来的那天是七月四号。

  “那离七月七只有两天了欸。”

  马泽瞬间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个双胞胎姐妹，她们唱得是七月七。

  “你们也遇到了？”

  东方易问。

  林秦点点头，看来他们都遇到了。

  七月七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们还毫无头绪。

  这时，穿着白色粗麻布衣服的男人低垂着头从前面走过。

  “是周世昌。”

  马泽惊喜地低声说了句。

  林秦挑了挑眉，倒是刚巧了。

  他们正想去找他呢。

  毕竟他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几人默契地跟了上去。

  周世昌脸色发白，眼下青黑严重，不自觉地皱着眉，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连身后跟了一连串人都没发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呢喃着，双手紧握成拳。

  脚下快速地往家里走。

  记忆里温馨的老家如今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布条随风飘扬，白底黑字的灯笼挂在门前。

  他推门进去，却忘了关门。

  只一味地往里走。

  周家的房子和李家的差不多，只是更大了些。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林秦看着周世昌径直走进被布置成灵堂的大厅。

  在大厅中间摆着一副棺材。

  周世昌就坐在一边，双目无神地盯着棺材。

  马泽在后面轻轻地把门关上。

  一回头就看见其他人已经围上去了。

  听见动静，周世昌偏头看去。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他对上林秦的视线，声音沙哑。

  林秦没说话，只是走到棺材边，往里看了眼。

  头发半白的老人安详地躺在里面，高领的寿衣妥帖地穿在身上。

  “这就是我爸。”

  周世昌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老人，这下好了，那锐利的眼睛再也不能瞪着他了。

  “我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我干了些蠢事，但我还是很讨厌他。”

  可能是没有人能听他讲这些，也可能是大巴上的事让他对林秦有了些好感，或者是这些话他憋了太久，实在憋不住了。

  反正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人，好得不能再好的人，村里每个人他都帮过。

  可是啊，他却从没给我一个好脸色，有时候我就想，有生之年，我能听到他对我说一句软话吗？”

  周世昌苦笑一声，是他想多了。

  顽固一生的人怎么会突然改变？

  “可我其实没想过他会这么早离开，才六十多，更何况，我一直觉得他的身体比我都强壮，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他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是他妈打来的，只有一句话。

  “你爸没了，你早点回来参加葬礼吧。”

  他连夜买票回家。

  然而，他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这老头最后一面了。

  周世昌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双手紧扣着棺材边，指甲深深嵌入木料。

  他双眼发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以，你能帮我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秦。

  “帮我找到这老头真正的死因。”

  他弯下身，毫不顾忌地扯开寿衣的衣领。

  一道发黑的勒痕显露出来。

  袖子被撸起，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整个手臂。

  这些都不是旧伤。

  林秦哑然失语，他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周世昌眼里满是红血丝，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大脑顿顿得痛。

  “我只能信你了。”

  “好。”

  林秦应下了。

  如果他没有说这些，他们也是要查清楚一切的。

  为了离开副本。

  但现在，又好像不只是为了离开副本。

  周世昌带着他们去了另一个房间。

  他关紧门窗，拉上窗帘，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他才开始讲述他见到的一切。

  “这个村子不对劲，所有人都不对劲。”

  他按住抽痛的额头。

  “我们周家一共有四口人，我爸，我妈，我姐，和我。

  我妈在楼上，她腿脚不便，身体也不好。

  我姐嫁去了王家，怀孕了。”

  “但是，我找不到我姐了，按理来说，她也要回来守灵的，可自从我回来，我就没见过她，我妈也什么都不说。”

  说到这，周世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片。

  “这是？！”

  马泽惊呼出声。

  无他，这个纸片很眼熟。

  是大巴车上司机的样子。

  林秦眉头一皱，听见周世昌继续说。

  “这是我在王家发现的，他们家是做纸扎生意的。”

  他闭了闭眼。

  苦涩地说：“我试探了所有人，没人对我爸身上的伤有反应，也没人告诉我我姐去哪了。”

  “他们集体在隐瞒一件事，这件事，和我爸的死，和我姐失踪有关。”

  “你什么都没问出来？”

  东方易奇怪地问。

  周世昌能认出来东方易和方见海都是和林秦一样的外村人。

  也没隐瞒。

  “他们只说，我姐在为我爸祈福，叫我不用管。”

  “这里和你以前回来的时候有哪里不一样了？”

  东方易继续提问。

  周世昌回忆几秒，说：“村中心多了个石像。”

  人形的石像，分辨不出男女，看不清五官的石像。

  林秦暗暗记下，也问：“还有呢？”

  “应该没有了……不对，还有一个，之前村里集资把后山上的祠堂修缮了一下，这算吗？”

  “算不算的，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方易伸了个懒腰，说：“刚好我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