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悟

  由于傍晚要召开司机大会。

  下午五点的客运站停止发车，站内聚满了司机。

  即便八月份的下午依旧燥热，也敌不过他们闲聊的热情。

  毕竟，那时候又没有手机可以玩。

  通知的六点开会。

  越是临近会议时刻，大家的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几个工作人员简单布置了下客运站管理处，又借来了十多个高凳，

  依次摆放在南面的墙边。

  “可以进来了。”

  随着小谢招了招手，

  司机们依次进入会场，

  排了几排，纷纷坐在屋的南头。

  北头的桌子都合并成为演讲台，

  只有王站长孤零零在那里坐着。

  不一会儿，邱广成带着喜哥步入会场。

  喜哥坐在了演讲台，邱广成识趣地待在观众席。

  “司机大会，喜哥来参加干啥？”台下众人不思其解，议论纷纷。

  “总不会这次大会宣布喜哥任职新站长吧？”顺子坏笑道。

  ------

  “好了，安静！安静！”

  王站长看了看表，开始维持纪律。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目的还是为了我们客运站的发展。

  最近摇摆器在客运站流行，

  有很多司机跟风认购，却不知道它的真面目。

  所以我们有请喜哥，为我们做详细讲解。

  大家欢迎！”

  听到是，喜哥讲摇摆器真面目。

  台下的掌声稀稀落落。

  大家都觉得，已经对摇摆器了如指掌。

  喜哥又不是摇摆器的经理，

  谁还能提起兴趣呢？

  喜哥也知道这群司机，

  多数是跟风者，少数才是顽冥不化者。

  所以，喜哥开篇就讲起了摇摆器实际功能。

  大部分人买它的目的就是赚钱，

  不会关注它的实际功能。

  会议允许大家随时提问。

  关于实际功能，

  只有大头起身对喜哥讲的表示疑问。

  “喜哥，摇摆器不是有舒缓疲劳的作用？”

  “是的，我没说他一点用没有。

  但是，你拿三千块钱去盲人按摩可以按六百次，

  你确定你这机器可以用六百次？”

  听闻此话，大家各自发笑。

  九十年代电器已经基本普及，但是质量却不怎么好。

  新时代看起来不容易坏的：电扇，电视。

  昔日也是修理店的常客。

  明眼人都清楚：摇摆器能撑六百次，算是“工业奇迹”了。

  大头不好意思地坐下，

  因为他打算每周摇一次就可以了。

  见大家对摇摆器功能莫不在乎，

  喜哥话锋一转说到大家最关心的收益。

  “摇摆器的福利，我看过了，确实很诱人。

  但是摇摆器作为产品，本身也有成本。

  你购买了三个摇摆器，一共九千块。

  它每个月返一百，九十个月就可以返完。

  那么从第九十一个月开始，岂不是可以开始赚钱？

  凭什么呢？机器又不会下金蛋。”

  说到这里，台下一阵骚动。

  部分司机渐渐明白这个道理，时而点头。

  但，总有一些“倔驴”，起身质疑。

  “这不对吧，摇摆器厂家都说了要做百年企业。

  每个月返利不会停的。

  都当着大伙的面说的，还能有假？”

  张伟当仁不让，率先反驳。

  真没想到，

  这时候还能有人，随随便便轻信别人谎话的。

  喜哥和邱广成暗自发笑，

  他的钱也太好骗了吧。

  “张伟，我看你平时精明，咋这时候开始犯浑了？

  他的承诺有文件吗？

  古代买间房子还知道白纸黑字按个手印。

  别人随便说一下你就信了？”

  喜哥言语犀利，怼的张伟一时接不住话茬。

  要说这张伟确实很“精明”，

  随即起身跑到车厢里，拿出那一大摞资料，

  快速返回。

  “你看，这是谁！迪尔莱茨！

  世界的首富都跟摇摆器老总一起合影。

  这够实力吧！”

  张伟又拿出那张模糊不清的图片，炫耀着。

  仿佛和首富合影的人是自己。

  其实喜哥听邱广成讲述后，早就会料到，

  张伟有这么一招。

  随即，从口袋里拿出几张老照片说道：

  “我没有啥才能，之前去过几个大剧团跑过龙套。

  有幸和张雪柳、周中建这样的大牌明星合过影。

  如今的我，不还是只能在客运站旁支个水果摊？

  我的生意也没有因为合影，而红火起来呀。”

  看着一张张照片，张伟顿时有一种自我怀疑，

  但是他还是不甘地看向刘德。

  希望对方也能起身助他一臂之力。

  虽然刘德是“大客户”，

  但是他没有张伟那般痴迷。

  喜哥讲的每一段，他基本上都听进去了。

  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为三千块钱的定金，整的坐立不安。

  见其余人没有反应，张伟还在负隅顽抗：

  “那不一样，首富愿意合影，肯定是知道他的产品，认可他的产品。

  有首富在，我们还怕拿不到钱？”

  “张伟，你见过首富吗？

  你那模糊不清的照片确定里面有他？

  首富说他支持摇摆器了？

  你这样胡思乱想下，以后岂不是觉得，摇摆器还能下金蛋了？

  如果，大家都知道摇摆器能产生大收益。

  为什么不赌上这辈子，用摇摆器赚钱？”

  喜哥几声反问下，确实很有力度。

  旁边的王站长嘴上都发出了赞叹声。

  台下一片寂静，呆立的张伟已然词穷，

  再也无力反驳。

  喜哥懂得，

  说什么话都要加把火，收个尾。

  他继续说道：

  “摇摆器利用大家的贪欲，编织出一张诈骗的大网，迟早会被打击。

  如果某些人，执迷不悟地站台宣传摇摆器。

  别到时候，不仅钱丢了，还会被法律制裁。”

  听闻此话，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样子，司机们终于还是醒悟了。

  可是还要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定金咋办？

  按照老规矩，

  定金一旦收取了也无法返还。

  收益虽然是口头表达，但是定金开票，

  还真是白纸黑字。

  摇摆器这一波玩的还真是6呀！

  喜哥略微思忖了一下，觉得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把期望放到最低，后续想想办法要回来。

  王站长表示，摇摆器传销最终肯定会被打击。

  到时候，如果能返还受害者部分钱款，也不失为一种好主意。

  听到讲台上两位“大咖”出的主意，

  大家频频点点头称是。

  散场已是十九点半，本应饥肠辘辘的众人，

  显得无精打采，食欲不振。

  喜哥虽然止住了大家掉入陷阱的危险。

  但是，也击碎了他们财迷心窍的幻想。

  失落是正常的，尤其是抱有很大期望的时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