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是，她心悦于我…

  刑冶被她这么一拽，胸口的伤猛地牵扯开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痛，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闷哼一声，终究没按捺住，低声怒道：“姑奶奶，你要是想要我的命，直接说一声便是，别这般折磨人，给我个痛快！”

  林依霜快步上前，听到他中气尚存的怒声，脚步稍稍放缓，看来伤势没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依楣，轻点。”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依楣这才不甘不愿地放柔了动作，嘴里还小声嘀咕：“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怕疼，比我还娇气。”

  刑冶气的胸腔发闷，真想当场怼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条命终究是她救的，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憋得脸色更沉。

  林依楣把他扶着靠在床头软枕上，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你这条命还真是硬，这样都没死成。”

  这丫头嘴里果然吐不出好话。

  刑冶懒得跟她计较，转头对着林依霜点头道谢：“多谢大小姐相救。”

  林依霜站在刑冶面前，身姿挺拔，眉眼秀丽，看向他的眼神清清冷冷，却藏着一丝的关切。

  刑冶只当这份关切是对他的同情，自嘲地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毫无血色的脸：“这点小伤对我不算什么，等身子养好了，自会痊愈。”

  林依霜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胸口渗出血迹的绷带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小伤？大夫说你断了两根肋骨，若不是依楣把你从秦月手中救回来，用不了多久，你这身体就该撑不住了。”

  刑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又硬是挤出一抹苦涩的笑：“不会的，她不会让我死。”

  林依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闻言嗤笑一声：“她当然不会让你死，你可是药王谷传人，你死了，谁给她制药配毒？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是，她心悦于我……”刑冶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底气不足。

  这话刚出口，林依楣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坐在床边离得近，口水都溅到了刑冶脸上。

  刑冶原本苍白的脸“唰”地黑了下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林依楣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他满身的狼狈：“她心悦你？心悦你会把你折腾成这鬼德行？浑身是伤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她刻意加重语气，用眼前的惨状戳破他的自欺欺人。

  刑冶原本沉郁的伤感被她这么一搅和，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烦躁，没好气道：“她是怕我把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才……”

  “哈哈哈——”林依楣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谁啊？当朝丞相最宠爱的大小姐！全京城哪家姑娘能留到双十年华不出嫁？她那样的性子，会对你自卑？她想要什么男人没有，就凭你。”

  这话精准戳中了刑冶藏在心底的隐忧，他猛地抬高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以前可不是这般模样。”

  林依楣双手枕在脑后，晃着腿满不在乎道：“我是不懂你们那套弯弯绕，但我知道，你肯定是要脱离她的掌控了，她才用惩罚来拿捏你，用疼痛让你记住‘规矩’。你身为药王谷传人，这点心思还看不透？还有，你这样貌……”

  她认真凑近看了看：“确实长得不错，可，人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想要什么男人没有。就说说那个瑞王，他难道长得不好看？”

  刑冶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那些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被她赤裸裸地揭开。

  他心里一阵一阵冒火，可面对林依楣这副装疯卖傻又一针见血的样子，偏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用沉默对抗。

  林依楣向来随心所欲，才不管他答不回答，见他闭紧嘴，便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故意拖着长音追问：“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啦？”

  刑冶依旧紧抿着唇，生硬地别过头去，不愿与她对视，可心底却清清楚楚。

  这丫头说的全是真的。秦月哪里是爱他，她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被牢牢掌控的“活药罐”。

  他刑冶就算被药王谷除名，一身医术也从未荒废。

  想到这几年，秦月拿着他研制的药方，医治了皇上、太后，还有后宫一众嫔妃，靠着这些“恩情”在京城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刑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添了几分灰败，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闭上眼，用力攥紧被褥，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赶走，可秦月虐打他时候的残忍表情，表达爱意的深情模样。

  刑冶开始分不清。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林依楣见他脸色越来越差，自然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可她半点不在意。

  这人又不是她在意的人，难受与否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救他的目的本就简单，不过是让他给姐姐治病罢了。

  林依霜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在这一问一答的交锋里，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秦月当年囚禁刑冶，根本不是什么“心悦”，而是怕他脱离掌控，断了自己的“靠山”。

  刑冶这些年恐怕也过得并不如意。

  刑冶实在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猛地睁开眼，看向林依霜，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大小姐，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林依霜还未开口，林依楣先一步拦住：“免了免了，你这破身体连自己都顾不好，我怕诊出误差来。你先安心养伤，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刑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道：“足矣。”

  林依霜哪里等得了三天，次日她便要与萧京垣一同前往黑风岭。

  “三日之后，我不在府中，还请刑大夫，帮我查看一番。”

  林依楣闻言惊讶回头，话脱口而出：“姐，你该不会要回那萧府吧！”

  林依霜摸了摸林依楣的头：“没有，姐姐还有要事去处理，你乖巧在府中等候我回来。”

  林依楣并没有继续追问，她觉得自己的姐姐，一定有自己事情要忙。

  “那你给我姐姐瞧瞧吧，瞧仔细了。”林依楣带着命令的口吻，听得刑冶翻白眼。

  要是换了以前，哪个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说话。

  刑冶的手搭上林依霜的脉搏。

  也罢，等他日后样貌恢复了，这小丫头定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