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慕嘉原本想推脱，可宋明西紧接着，随口提及宝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黄疸偏高，医生建议住院照蓝光治疗。

  电话那端，宋明西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听到这里，慕嘉的心一下子软了。

  身为孩子的干妈，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不去看望？就算身为闺蜜，她也该陪在她身边，于是慕嘉没再多犹豫，应了下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孩子的情况，慕嘉匆匆挂断电话，准备赶往医院。

  谢斯衍的这处别墅位于淮安南路。

  环境虽然雅致清幽，出门打车却不太方便，也可能也是他不怎么过来住的原因，除了之前有意关押她。

  慕嘉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开网约车的界面，边推开大门。

  在别墅门外，意外地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昨晚才见过的司机。

  她神情微囧。

  对方却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车窗缓缓降下，司机微笑着朝她点头，“慕小姐，上午好。”

  说着，顺口道，“谢总一大早就又离开京市，赶回南市了。走之前，他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您，随时听您吩咐，您现在要去哪里吗？”

  慕嘉并不知道谢斯衍这段时间一直不在本地，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司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表情，便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解释，“谢总这半个月确实都在外地，处理公司的事务，听说那边项目很棘手。他忙的不分白天黑夜，偶尔会临时吩咐我回谢宅一趟，替程夫人跑跑腿。”

  慕嘉静静听着，心下微动。

  所以这半个月，他并不是跟池雾在一起，而是真的有公事在身，一直在外忙碌。那昨晚……

  她还未开口，司机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慕小姐，”司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谢总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人人都羡慕他的地位和成就。可像谢家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头关系错综复杂、明争暗斗……很多时候，谢总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顿了顿，做动作邀请她上车，关车门时，又望了她一眼，声音放缓了些，“慕小姐若是方便……也多宽慰宽慰他。”

  慕嘉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她其实不太明白，司机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些话，谢斯衍有不如意的地方吗？一路上，景物飞驰，慕嘉思索着，在下车前，她停顿在司机身前，“谢斯衍他……”

  司机犹豫了片刻，临走前，终于还是低声道，“慕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谢董在外面……其实还有一个家。”

  ？

  这个消息带给她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当初，突然听说周叙和宋明西要结婚。

  直到走进周宅大门，慕嘉的指尖仍微微发凉，神思恍惚，仍未能从那个令人愕然的消息中抽离——

  谢斯衍，他不是独生子吗？

  她一直以为，正因他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才不必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受制于家族的重重安排。

  就连周叙，都跟他相差很大，所以在外面不管怎么跟明星传绯闻，最后仍旧选了门户相当的宋明西，不只是出于歉意，也是珠联璧合，有助于立足。

  不知道多少人曾暗暗羡慕过他完美无缺的人生，仿佛生来就站在云端，想要的都能得到，前路尽是坦途，现在突然告诉她，他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嘉嘉，你来了！”

  刚进门，宋明西一见慕嘉，立刻笑着迎上前来。

  她身旁紧跟着郑平洲。

  两人昨天已经见过面，此时互相点头致意，气氛略显克制。

  宋明西很快切入正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我正要去医院看宝宝，嘉嘉，你陪我一起吧？”

  慕嘉与郑平洲简单寒暄了几句，见她们要走，郑平洲主动提议，“我送你们吧，这个时间点不好叫车。”

  他语气自然，显得彬彬有礼。

  宋明西见对方这么说，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慕嘉现在还有事情瞒着宋明西，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三个人一同朝外走去。

  ——

  航班抵达南市。

  谢斯衍连夜赶回京市，又匆忙赶回，眉宇间尚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除了情欲宣泄时那短暂而扭曲的痛快之外，他并未感到丝毫解脱，反而像是被更深的枷锁缚住，整张脸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随行人员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缓慢步下航班。

  到了办公地点，终于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低声汇报，“谢总……我们查到，谢霄少爷那边，可能也牵涉其中。谢董他，似乎是默许的。”

  谢斯衍的脸色倏然一冷，仿佛冰刃出鞘。

  四周的空气跟着凝固了几分。

  众人连呼吸都放得更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爆什么。

  “那我们现在……”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先不管他。”谢斯衍沉默两秒，克制道，他眼下浮现淡淡的阴翳，脸色不虞，破天荒显出两分疲色。

  几个下属彼此交换了眼神——

  项目不顺利、各种繁杂事务缠身，中途大少爷还这样匆忙赶回京市，待了不到两天，什么也没做就又掉头回来，总不能……就只是回京市过个周末的吧？

  ——

  慕嘉跟着上了车。

  车上，郑平洲性格随和自然，很快便聊起了最近的几件新鲜事——

  哪家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哪里即将举办热门演唱会。

  他随口问起慕嘉，平时有什么爱好。

  慕嘉轻轻摇头，却在开口那一刻，鬼使神差地低声答了句：“天文学。”

  郑平洲略显惊讶，笑着打量她：“真看不出来。”

  慕嘉便将早晨手机推送的那条消息讲了出来：“你没听说吗？昨天凌晨有流星雨。”

  一旁的宋明西闻言，歪过头看向她，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昨晚上在看流星雨？这么浪漫。”

  慕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低低“嗯”了一声。

  宋明西缓缓垂眸，视线却仍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忽然问道，“……你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