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慕嘉攥紧了衣角，轻声向他坦言。

  “我每天都很担心，你父母会不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找上门来，给我开个支票，让我离开你……”

  说着，抬起眼睛，跟他对视。

  眼睛里有片刻的失神，“毕竟我们在一起，就是你威逼利诱的，你父母，自然也可以这么做……”

  “我威逼利诱？”

  谢斯衍眸色转深，喉结上下滚动。

  忽然向前逼近一步，攥住她手腕。

  迫使她直视自己，“最先在酒吧那次，是谁在我面前晃，又是谁主动往我怀里钻的？”

  慕嘉呼吸一滞。

  纤长的睫毛轻微颤了颤。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只能嗓音沙哑地辩解，“那次我是被失恋刺激到了，根本不清醒……”

  “所以。”

  谢斯衍松开她的手腕，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暗潮，“你的意思，我们的开始，也是跟程予安有关，是么？”

  ……

  空气短暂地凝固。

  慕嘉猛地咬住下唇，惊觉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她看着谢斯衍逐渐阴沉的脸色，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我没这个意思……”

  她仓皇地别开眼，声音软下几分，“跟他有关……是你说的。”

  说着，就要往房间方向挪步，带着几分逃避的意思。

  “谢斯衍，我胃疼还没好，要回去休息了……”

  谢斯衍站在原地没动，薄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

  他本来就属于高岭之花那款。

  从学生时代起就矜贵自持、疏离冷漠，身边又不缺家世相当、又知情识趣的追求者。

  之前那样不让她离开。

  此刻又放低姿态地来纠缠，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了，濒临底线。

  “随你。”

  谢斯衍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收敛神情，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下。他扭头，临走之前，冷冷放话——

  “你不会真觉得，我非你不可吧？”

  ——

  包厢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周叙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暗自揣测着，该不会是宋明西这个女人，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被谢斯衍抓到了把柄吧？

  在慕嘉这件事上，他倒是没有跟宋明西通过气。

  倒不是他不想。

  实在是他们这对新婚夫妻，生疏得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结婚才两个月，周叙一直住在二楼客房。

  宋明西独占一楼主卧。

  他们两个除了偶尔在餐厅碰面，客套地点头致意，几乎没有交集。

  上周三，他还亲眼看见关颖辛那个表弟，把宋明西堵在车库门口。

  他当时就在后面，思考了一会儿，淡定地选择了绕行，给他们留足了‘叙旧’的空间。

  就这……

  他倒是想问问宋明西是不是把慕嘉藏起来了，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发生什么了？”

  柳珩察觉到气氛尴尬，主动将一杯威士忌推到谢斯衍面前，冰块跟酒杯内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落地窗外，暮色沉沉。

  整座城市的灯火渐次地亮起，谢斯衍的眼眸里，却浮现着浓地化不开的黑雾。

  谢斯衍一把抓起酒杯，仰头饮尽。

  酒精灼烧着喉管，却浇不灭心头浮现的躁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跳动，他瞥了一眼那个名字，顺手接起，“谢总，”电话里响起一个男音，“谢小姐跟程先生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

  电话那头恭敬的汇报，电话另一头，随意地聆听。

  谢斯衍盯着杯中残余的冰块，突然觉得，这些年花重金养着的这群人，也不用养了。

  他拽送衬衫领口，口气不善。

  “离婚证下来你通知当事人，”酒杯被丢掷在桌面上，声音冷漠，“通知我，是让我去替他们领证么？”

  “……”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一滞。

  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时候老板可真难伺候啊，男人拿起纸巾，擦擦额头的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好的谢总。”他嗓音干巴巴地，偏偏还得小心伺候，“那我这就告知谢小姐？……”

  听筒里陷入漫长的静默。

  下一秒，男人还没等再说点什么找补，发觉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水晶杯突然被踢翻在地，幸好包厢铺着地毯，没有碎裂。

  周叙围观了全程，更加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珩用手肘捅了捅他，示意他往边上挪个位置。

  他坐在谢斯衍的身侧，压低声音问他，“订婚宴要取消吗？”

  距离原定日期，只剩不到两三天了。

  谢斯衍纹丝不动地坐在主位。

  过了一会儿，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握住那瓶刚开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打了个旋，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

  “为什么要取消？”

  他的眼神很凉。

  神情阴郁，整个人少见地寒气森森，包厢的顶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浓密睫毛在下眼睑投下密密匝匝的暗色，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重压，跟浓重的距离感，“我正常订婚，碍着谁了？”

  柳珩识相地闭了嘴。

  周叙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硬着头皮开口

  “斯衍，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本着他们三个人里，他是恋爱经验最丰富的那位，他勇于承担这重责，敏锐地作为前辈给他指出，“你要是真跟沈星初订婚，你跟慕嘉……多半要黄。”

  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

  以前的话，他可能还会觉得，慕嘉说不定为了荣华富贵，就忍了。

  毕竟两个人家世悬殊，慕嘉跟着谢斯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也不是着急结婚的年纪，万事可以从长计议……

  现在，他收回了这一片面看法。

  对面现在已经在玩失踪了，如果谢斯衍订婚，两个人，应该是彻底回不去了。

  “要黄？”

  谢斯衍凛着眼眸，极缓慢地瞥了周叙一眼，整个人仿佛放了慢动作，嗓音裹着寒意，“我们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