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要吗

  “诶，我记得阿泠正是属兔。”

  周叙开口，“要不你把玩意儿收了吧。陈苻嵇费劲巴拉从芜州弄回来，也不知道是给谁。”

  陈苻嵇看向谢泠。

  目光空落落的。

  谢泠蹲下身，注视笼子。

  有一只小灰兔在吃菜叶，鼻尖急切地耸动着，但被人一看，它就停了。

  好像害羞一样。

  “你要吗？”

  陈苻嵇开口问。

  谢泠转过身，视线跟他对视。

  她好像有点出神，“这个我也没有地方养……”

  周叙逗弄着一只，插嘴：

  “这要什么地方啊。你不知道，这品种不会长大，不是那种肉兔，你就把这笼子往家里一摆。”

  谢泠低头，错开他的视线，“予安哥哥不喜欢活物。我也怕他呼吸道过敏……”

  “。”

  陈苻嵇没出声。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笼子里一共只有三只，一灰、一白、一黑，很可爱。

  陈苻嵇过来时专门带的。

  算是礼物。

  礼物送不出去，谁都不要，打的是送礼人的脸。

  “留给斯衍吧。”

  最后陈苻嵇开口。

  但他走的时候，到底还是从谢宅带走了一只。

  那只白色的。

  跟个小公主一样，从进来起就什么也不吃。毛发蓬松，精致的仿佛头上有小王冠。

  周叙看看陈苻嵇背影，手又摸了一把小黑兔的头

  笼边矮几上，还散落着几个草编的玩具。

  不知道是谁随手做的。

  跟外边卖的都不一样，挺别致。

  周叙看了一眼。

  掏出手机，给谢斯衍拍照片：【陈苻嵇给你带的礼物。】

  谢斯衍没回。

  -

  慕嘉回京市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她没坐高铁，选了飞机。

  人在机场候机大厅。

  航班信息屏上一整屏幕的红色“延误”标识。

  此起彼伏的广播声，在拱形穹顶下回荡：“我们抱歉地通知，CA1XX7次航班因天气原因……”

  慕嘉拢了拢羊绒围巾，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雪。

  跑道灯在雪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晕，有架飞机正在滑行，舷窗亮着暖黄的灯，却在转弯处停了下来——

  她摸出手机，给谢斯衍发消息：

  【我的航班可能要延误。】

  【有消息我再跟你讲。】

  慕嘉一直等到了凌晨，雪停了下来。

  她拉着随身小行李箱往验票通道走时，听到旁边有人讨论：“今年的气候真古怪，南方下暴雪，北方干旱……”

  慕嘉摸了摸耳朵。

  “全球变暖啦，以后极端气候会越来越广泛……”讨论的声音在耳边走远。

  慕嘉将机票出示，跟随人流走上廊桥，顺手掏出手机，给谢斯衍发了消息：

  【我马上上飞机了。】

  对面回的挺快：【一路平安。】

  这一道很累，慕嘉上了飞机，入座后就戴上眼罩想休息了。

  平稳飞行后，机舱内的灯光调得很暗。

  慕嘉深陷在客舱座椅里。

  航班随气流微微震颤，引擎的嗡鸣被降噪耳机过滤成白噪音。忽然，一阵异常的颠簸。

  后座发起惊呼——

  “大雪天起飞，我们不会有危险吧？”

  慕嘉下意识地攥紧扶手。

  “女士们，先生们，请系好安全带，现在航班正在穿越不稳定气流，预计……”

  机长的广播声夹杂着电流杂音，在机舱内回荡。

  慕嘉脑海里各种念头转瞬即逝，片刻后，机舱内终于归于宁静。

  下飞机时，慕嘉感觉脚步还是软的。

  踩在舷梯上，好像踩在羊绒地毯，后来上了摆渡车，才好了一点。

  谢斯衍的车就停在地下二层，靠近直梯出口。

  慕嘉遵照指示灯走到附近的位置，一眼看见，她冲对方挥手，“谢斯衍！”

  男人开车门下车。

  慕嘉腿软了一番，在他走过来时没站稳，被对方托着腰身，扶住。

  “我吓坏了。”

  慕嘉抱着他手臂开口，“雪夜强行起飞，飞机遇上了剧烈的气流颠簸。我们前面客舱的行李舱门都被震开了……”

  她攥紧他胸前的大衣衣料，惊魂甫定。

  “下次遇到这种事，就改签下一航班，等天气好了再飞……”

  “嗯。”

  慕嘉点点头。

  等恢复过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赶忙跟他拉开距离。

  谢斯衍也没有勉强，从她手机接过行李，将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而后给她打开车门。

  “这是什么？”

  慕嘉一坐进去，就注意到后座上放了一个小竹笼。外面用布盖着。

  很显眼。

  谢斯衍掌控着方向盘，查看前方路线：“打开看看。”

  慕嘉好奇地掀开布帘子——

  里面竟然是一只小兔！

  黑色的，像是小毛球一样，团着身子，它估计被外界的动静闹得害怕了，缩成一团。

  幸好谢斯衍盖了布帘子，不然估计要吓坏。

  “好可爱，这是别人送你的吗？”

  慕嘉抱着笼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谢斯衍弯弯唇。

  “不是。”

  他好像是想到什么，讳莫如深道：“大约是想送别人。对方不要，才辗转到了我这里。”

  慕嘉奇怪于他的描述。

  但她没有刨根究底的爱好，抱着笼子继续看小兔了。

  凌晨五点多的京市主干道上，人比年前少了很多，谢斯衍直接把慕嘉送到了她公寓楼下。

  似乎来这一遭，就是来充当司机的。

  慕嘉恋恋不舍地将笼子放回后座，然后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不要了？”

  慕嘉回头，看向谢斯衍。

  谢斯衍挑挑眉，意有所值：“那玩意儿我留着也没用。家里没人管，估计没几天要饿死了。”

  慕嘉赶忙将笼子抱回到怀里。

  “喂点青菜呀，饿死多可怜。”

  “所以收着吧，”谢斯衍下车，将行李取下来。

  瞥了眼笼子里蔫蔫的小兔，神色淡淡：“你收着，还能活久一点。”

  慕嘉就这么，被他半哄骗地，把小兔子抱回了公寓。

  行李被搁在入户玄关处。

  慕嘉顾不得别的，先匆匆跑去厨房弄了两碟清水，小心翼翼地放到小兔面前。

  然后将笼子门打开。

  小家伙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脑袋四处看看，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一点点往外挪。

  喝到水了。

  慕嘉蹲在一旁，双手托腮，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