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生日宴，惊天动地的“一块糖”

  盛家老宅坐落在城市最矜贵的半山腰，是一座沉淀了百年风雨的庞大建筑。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在每一寸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混合着香槟的清冽、鲜花的芬芳，还有一丝属于老钱家族的，檀木般的沉厚气息。

  温简简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鱼尾礼服，站在人群熙攘的宴会厅一角。

  这件礼服是盛明屿的首席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每一寸剪裁都完美贴合着她的曲线，裙摆上缀着的细碎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

  可她感觉自己像个穿着华服的异乡人，与这里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些穿着高级定制、佩戴着天价珠宝的男男女女，举着香槟杯，言笑晏晏。

  他们谈论着最新的股票指数，某个欧洲小国的艺术品拍卖会，或是下个季度即将发布的限量款游艇。

  每个人都戴着精致而完美的面具。

  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从她身边经过，是盛家的某个远房亲戚，眼神轻飘飘地在她身上刮了一下，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温简简毫不在意，甚至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甜腻的液体滑过舌尖，她却觉得有些寡淡。

  今晚的主角，盛明屿，正站在宴会厅的最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即便是生日宴的主人，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也没有丝毫减弱。

  宾客们轮流上前，献上他们的贺礼。

  “盛总，这是前朝张大家的一幅山水真迹，祝您前程似锦，江山如画。”

  “明屿，这是我特地从法国给你拍下的82年绝版红酒，生日快乐。”

  “盛董，这是最新款‘暗夜之蝠’限量跑车的钥匙，全球仅此一辆，配您正好。”

  名画、古董、限量跑车、私人小岛的地契……

  一件件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天价礼物被呈上，引来宾客们阵阵低低的惊叹。

  盛明屿全程都保持着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貌。

  他会微微颔首。

  “有心了。”

  或是淡淡说一句。

  “多谢。”

  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眼神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这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无趣的物件。

  温简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孤独的王。

  终于，司仪高声念出了她的名字。

  “下面，有请我们的少夫人，温简简女士，为盛先生献上生日祝福。”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她身上。

  好奇、探究、不屑、看好戏……

  各种各样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她能送什么？该不会是自己做的蛋糕吧？”

  “看她两手空空的，别是忘了准备礼物，要当众出丑了。”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简简没有拿出任何包装华丽的礼盒，也没有让任何助理呈上什么惊人的东西。

  她只是放下手中的果汁杯，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走到了盛明屿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盛明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奇怪她到底想做什么。

  温简简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掌心很白，很小。

  在那光洁的掌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纸盒。

  纸盒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也早已褪色，模糊不清。

  它看起来那么的廉价，那么的“寒酸”，与这整个奢华的宴会厅，与周围那些动辄千万的贺礼，形成了无比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死寂。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压抑的、细碎的嗤笑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天哪，我没看错吧？那是什么？一个破纸盒子？”

  “她疯了吗？在盛总的生日宴上拿这种东西出来，她是想羞辱谁？”

  “这下盛家的脸可丢尽了。”

  盛明屿的脸色，在看到那个纸盒的瞬间，也彻底冷了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烦躁与不悦，从他深邃的眼底浮现。

  他大概以为，这又是她为了吸引他注意，而使出的什么不入流的新把戏。

  然而，温简简的表情却无比的真诚。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盛明屿的目光触及那个盒子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丝裂缝。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盒子……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陈旧的纸板。

  一种熟悉的，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触感，瞬间通过神经末梢，窜入了他的大脑。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嘲笑，所有的目光，都在一瞬间褪去。

  他打开了盒子。

  他的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盒子里，没有钻石，没有珠宝。

  只有十几颗用复古糖纸包着的，色彩斑斓的“彩虹糖”。

  在糖果的下面，还压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瘦小孤僻的小男孩，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盛明屿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那座他用十年时间，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冰山，在这一刻，从内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土崩瓦解。

  全场宾客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明屿。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业帝王，此刻双眼竟然在瞬间变得赤红。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纸盒，仿佛那不是一个廉价的糖果盒，而是他失去了整个世界的珍宝。

  他那只骨节分明、执掌着商业帝国生杀大权的手，此刻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小小的盒子。

  “天……盛总他……他怎么了？”

  “那个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温简简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她的眼神里，是了然，是温柔。

  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狡黠的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盛明屿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时空，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温简简的脸上。

  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兵荒马乱，最终都化作了一句嘶哑的、带着剧烈颤音的问话。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无异于当众承认了那个盒子的重要性。

  承认了他们之间，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深刻的过去。

  盛家的亲戚、商界的对手、全场的宾客，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从盛明屿身上，转移到了温简简身上。

  震惊、迷惑、难以置信。

  这个回答，将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