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聪明的蚂蚁。

  福爷像块破布似的被扔在地上，花白的胡子被血黏在脸上，衣服破烂，露出的皮肤没一块好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林西西看到这一幕，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福爷啊！是看着她长大！

  她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对方把福爷拖出来，就是为了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她要是现在露了馅，不仅救不了福爷，自己也得搭进去，合作社也就完了！

  “执事”隐藏在阴影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林社长，认识这个人吧？他不老实，坏了规矩，这是小小的惩戒。你说要合作，总得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和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森：“听说你能和山里的畜生说话？正好，这老家伙嘴硬，问什么都不说。你来问问看，他有没有把合作社，或者我们这里的事情，告诉过别人？比如……那些调查组的人？”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和考验！

  让她亲自审问福爷，既是逼她纳投名状，也是验证她能力的真伪！

  林西西浑身冰凉，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和行动，将决定她和福爷的生死。

  她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福爷，心如刀绞，但脸上却不能露出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刻意表现的冷漠：“既然要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不过，福爷年纪大了，又伤得这么重，直接问恐怕问不出什么。我的法子，需要他稍微清醒点，至少……能有点反应。”

  她不等执事反对，立刻蹲下身，假装检查福爷的状况，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福爷布满伤痕的手腕上。

  她尝试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同时，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福爷身上那些伤口和污垢。

  【福爷……福爷……是我，西西……您听得见吗？他们让我问您，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我该怎么说才能救您？】

  意念传递出去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福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有反应！福爷还有意识！

  也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注意到，在福爷破烂的衣领缝隙里，以及手腕几处较深的伤口边缘，有几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山蚁在爬动。

  这些蚂蚁在合作社附近很常见，生命力顽强，哪里都能去……

  她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执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起来像是自信的表情：“执事大人，问话可以，但我需要一点媒介。山里的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比人更敏感，能察觉到人忽略的气息和痕迹。”

  她指了指福爷身上那些蚂蚁：“比如这些蚂蚁，它们如果长时间待在一个人身上，可能会沾染上这个人最近接触过的，比较特殊的气味。我能试着跟它们沟通一下，看看它们记忆里，有没有福爷最近接触过调查组人员留下的特殊气味。这比直接问一个半死的人，可能更可靠。”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玄乎，但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尤其是结合她能通兽语的传闻。

  执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和可行性。

  山洞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福爷微弱的喘息。

  “有点意思。”执事终于开口，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让我们开开眼。不过，林社长，别让我们等太久，也别耍花样。”

  压力给到了林西西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和那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身上。

  林西西再次凝神静气，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那几只小小的蚂蚁身上。

  她不能直接命令它们做什么，那太明显。

  她只能像之前引导蜂群和鸽子那样，传递出强烈的寻找特殊气味的意念，并将调查组，严组长这些概念，混合着一种她临时构想的目标气味传递给蚁群。

  【……寻找……这个气味……在这个两脚兽身上……或者他待过的地方……很重要……】

  这是一个冒险的操作，她不确定蚂蚁能否理解这么复杂的概念，更不确定它们是否真的接触过相关气味。

  她完全是在赌！

  赌福爷在被抓前接触过调查组的人，赌蚂蚁能分辨并反馈，赌执事会对这种玄乎的结果将信将疑！

  时间一秒秒过去，林西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快被冷汗浸透。

  那几只蚂蚁只是在福爷身上漫无目的地爬着，似乎毫无反应。

  鹰眼男人和其他守卫脸上开始露出不耐烦和怀疑的神色。

  就在林西西快要绝望的时候，那几只蚂蚁突然停止了乱爬，其中两只用触角互相碰了碰，然后像是达成了共识，开始沿着福爷的胳膊，朝着他腋下一个相对完好，但之前似乎被紧紧绑缚过的位置聚集，并在那里反复徘徊，触角不停抖动！

  【……这里……有……不一样的味道……很淡……但和其他的不一样……】微弱的意念反馈回来！

  林西西心中狂喜！她立刻抬头，指着那个位置，语气带着的激动：“执事大人！它们有反应了！在这个位置，残留着一种……类似于药草和火铳味道混合的陌生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这很可能就是调查组人员身上特有的味道！福爷在被抓前，肯定和他们有过近距离接触！”

  阴影中的“执事”身体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下。

  鹰眼男人立刻上前，凑到林西西指的位置仔细闻了闻，他皱起眉头，似乎确实嗅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山洞里霉味和血味的异常气息。

  “哼，看来这老东西，嘴比骨头还硬！”执事冷哼一声，似乎相信了林西西这番表演。

  “带下去，看紧了！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两个守卫上前，将福爷再次拖走。

  林西西看着福爷被拖走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了福爷的命，也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但她也知道，这信任脆弱得像层纸。

  “执事”的目光重新落到林西西身上，带着审视：“你证明了你的价值。现在，说说吧，关于‘月影计划’需要的源株，你知道多少？我们又该如何……高效地获取？”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林西西不知道的是，此刻，落鹰涧外围，强忍着伤痛焦急等待的霍北南，因为失血和体力透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藏身之处附近的草丛，发出了不自然的轻微响动，引起了涧口一个新换岗守卫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