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人皇亲征，龙驾压境！最终底牌

  人族皇都。

  这里的气氛，比南疆血肉横飞的战场，还要冷上三分。

  战报，是传令兵用命换命，跑死三匹龙血宝马才送回来的。

  第三、第五军团哗变。

  第七军团临阵脱逃。

  人皇最引以为傲的矛与狗，号称人族战力天花板的‘破军’与‘贪狼’，被妖族主力全吃了。

  一个不剩！

  活着逃回来的溃兵，早就吓破了胆，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只知道，一场看不见的瘟疫凭空爆发，钢铁般的大军就那么崩溃了。

  然后，那个妖族新上位的龙君，就带着无穷无尽的妖族战士，从百草谷里冲了出来。

  那一战，天昏地暗。

  那一战，血流成河。

  人皇端坐在那张冰冷的铁铸王座上，听着下方将军颤抖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金銮大殿，落针可闻。

  谁也感觉不到人皇的怒火。

  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连骨头缝里都烫得难受。

  “主战场指挥官，是谁？”

  人皇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是，是镇南将军，李冀。”

  “斩了。”

  人皇吐出两个字。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头颅加急送往百草谷前线，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遵旨！”

  禁卫军统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大殿内，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人皇的怒火，才刚刚点燃。

  果然。

  人皇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动一寸，大殿内的压力就沉重一分。

  “备朕龙驾。”

  “朕，要御驾亲征。”

  ……

  消息传到百草谷，妖族大营瞬间一片欢腾。

  但在秦长青耳中，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站在依旧弥漫着血腥气的城墙上，看着远方人族大营的方向。

  那里，多了一股直冲云霄的皇道龙气。

  一顶巨大的金色华盖，被无数精锐士兵簇拥着，像个小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辆九龙拉着的战车上，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人皇。

  他，真的来了。

  秦长青心里清楚，这条老狗是急了。

  狗急了，才会跳墙。

  不惜亲自压到前线，就是要用自己的皇威，强行稳住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军心。

  这意味着，之前那种摧枯拉朽，一鼓作气打崩敌人的好事，不会再有了。

  真可惜。

  他本来还盘算着，趁人族大乱，再吞掉他们一两个军团。

  现在看来，计划只能中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一场拿命去填的消耗战。

  ……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

  人族的军阵，又一次变得坚不可摧。

  在人皇的亲自监军下，再也没有一个士兵敢后退半步。

  逃兵的下场，就是被活生生挂在营地最高的旗杆上，被南疆的毒太阳晒成一具具风干的骨骸。

  战争，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残酷。

  妖族依旧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引雾圭催发出的毒瘴，是他们最大的王牌。

  每当大雾弥漫，就是妖族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刻。

  人族的战阵在大雾中彻底失效，变成了一个个瞎子和聋子，只能被动挨打。

  然而，人皇的到来，也带来了克制的法门。

  每当雾起，人族大营便会升起数十道刺目的金色光柱。

  那是人族倾尽国运之力，凝聚成的镇运金幢。

  金光所笼罩的范围，毒瘴的威力被大幅削弱，妖族战士的行动也变得迟滞。

  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在浓雾中肆无忌惮地收割人命。

  战局，彻底被拖入了一场血腥的拉锯。

  白天，人族靠着精良的装备和铁血的纪律，对着百草谷发动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妖族则依靠地利和骨子里的悍勇，死死守住每一寸阵地。

  傍晚，妖族放雾反扑。

  人族则亮起金幢，结阵自保，用盾牌和长枪迎接黑暗中的每一次偷袭。

  每一天，双方都在疯狂地失血。

  百草谷外的土地，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彻底成了一片暗红发黑的泥沼，踩上去“噗嗤”作响。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即逝。

  人族流的血，汇聚成了河。

  但妖族流的血，更宝贵。

  妖族，快要撑不住了。

  ……

  人皇的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身穿蟒袍，须发皆白的宰相，躬着身子，站在帐下。

  “陛下。”宰相的声音沙哑干涩，“不能再打下去了。”

  人皇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探子密报，神猿族、血蝠族、石人族……那几家墙头草，最近动作越来越多了。”

  宰相的语气愈发沉重。

  “他们已经看出了我人族的颓势。”

  “他们的刀，已经不光对着妖族了，也开始对准我们的后心了。”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我们攻下百草谷，后方就要大乱了！”

  人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

  两个月！

  人族精锐尽出，竟然被一个秦长青，被一群他根本瞧不上的畜生，死死拖在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山谷里。

  国库一天比一天空虚，国内的怨言已经压不住了。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豺狼，也开始露出獠牙。

  可是……

  箭已上弦，怎能不发！

  为了这场战争，他付出了太多！

  两个王牌军团的编制都打没了，无数精锐士兵的命，堆积如山的资源……

  如果现在退兵，这两个月的仗，就白打了！

  他这个御驾亲征的人皇，将沦为六界最大的笑柄！

  “退兵？”人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的脸面往哪放？人族的威严何在？”

  宰相“扑通”一声，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一时的胜败，无关大局！只要我人族根基不损，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可要是为了这区区一个百草谷，将我整个人族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够了。”

  人皇打断了他的话。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

  人皇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你，去一趟万法宗。”

  宰相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万法宗？

  去那里做什么？

  那个地方是人族最古老，也最神秘的宗门，向来不问世事。

  “去请天咒仙师出山。”

  人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轰！”

  宰相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个惊雷。

  天……天咒仙师？！

  那位以诅咒入道，手段诡异到被斥为魔道，百年前就因为创出一种有伤天和的灭世咒术，而被万法宗联手镇压，宣布永久囚禁的疯子？！

  请他出山？

  那和请一尊魔神降临人间，有什么区别？！

  “陛下，三思！三思啊！”宰相的声音都在发抖。

  人皇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个字都不再多说。

  宰相看着御座上那张写满了疯狂和孤注一掷的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陛下，已经疯了。

  为了胜利，他已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

  老宰相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萧索。

  他没有再劝。

  只是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