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嫁妆竟是阴窟洞？

  秦长青的问话压在死寂空气里，魑魅失魂落魄的脸瞬间凝固。她抬首，空洞脸庞对着秦长青，像看白痴。

  两秒后，她小胸膛一挺，下巴高扬，皇者霸气回归。

  “废话！”她奶声奶气，却充满蔑视。

  “本皇乃鬼族界域法则钟爱的‘神选’！天命统治者！只要本皇还在，鬼族法则就不会失控！那个篡位的贱人，没资格也没胆子代表鬼族参与六合归一！”

  她的话掷地有声，充满自信。阻止灭世浩劫，对她而言似乎只动动嘴皮。

  可这份自信只维持三息。

  “噗”的一声，皇者气势全泄。

  小魂体黯淡几分，整个人蔫了下去，垂头丧气。

  “……以前或许可以。”她声音低落，充满沮丧不甘。

  “以前，本皇一句话就能调动界域法则，剥夺加迪斯所有权力。可是……现在……”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秦长青。

  “本皇沉睡三千七百多年……太久了……在鬼族，力量即权柄。现在的我，没力量，魂体虚弱得连小鬼都打不过。我的命令传不出黑石荒原。对于皇都里那些忘了我的鬼来说，我……什么都不是。”

  她越说越委屈，带上哭腔。活了多少万年的鬼皇，此刻竟委屈得要哭鼻子。这反差让秦长青不知说什么。

  秦长青没兴趣听她诉苦，直击要害：“那就恢复力量。力量回来了，权柄不就回来了？”

  “恢复力量……”魑魅喃喃，随即看向万鬼山，又看了看秦长青。

  她虚幻小脸上露出几分心虚。

  “那个……阴窟洞里的东西……”她小声试探。

  “嗯？”秦长青眉头一挑。

  “阴窟洞的阴煞之气，其实是界域法则送给本皇的嫁妆……”魑魅声音越说越小，“每个神选诞生，界域法则都会准备一份大礼，作为力量源泉。阴窟洞……就是我的那份。”

  秦长青愣住。

  嫁妆？

  一个能冻结法则、对鬼物剧毒的绝地当嫁妆？

  这鬼地方的传统真硬核！

  “所以，你说的帮我，就是拿你的嫁妆来填？”秦长青表情古怪。

  “也不能这么说嘛！”魑魅脸上一红，赶紧辩解，“这叫资源挪用！暂时借你用！等你好了，我恢复力量再补回去！反正都是为阻止灭世浩劫，也算天下苍生嘛！”

  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长青懒得计较，能救命、阻止六合归一就行。

  “行了。”秦长青没再废话，看了一眼慢吞吞的魑魅，眉头一皱。

  她这小短腿，走到阴窟洞黄花菜都凉了。

  他二话不说，俯身将碎碎念的魑魅捞起，往背上一扔。

  “啊！”魑魅吓了一跳，本能抱住秦长青脖子。

  “你……你干什么！放本皇下来！无礼！”她又羞又气，挣扎。

  “闭嘴。”秦长青冷冷道，“不想死就老实待着，指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背上咋咋呼呼的小鬼，辨认方向，脚下发力，疾冲向万鬼山。

  虽灵力枯竭，肉身重创，但龙族肉身爆发力远非魑魅能比。

  耳边阴风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秦长青后背宽阔伤痕累累，滚烫体温带着阳刚之气透过魂体传来。

  魑魅挣扎停了，安静趴着，小脸贴上去，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速度极快。

  很快，万鬼山横亘眼前。

  越靠近，阴寒刺骨、混乱死寂的气息越浓郁。

  “停下！”背上魑魅忽然开口。秦长青立刻停在山脚。

  “我留的入口很隐蔽，得找找。”魑魅滑下，小身影在巨大山脉前更显渺小。

  她闭眼感应，秦长青警惕环顾四周。

  千眼幽魂的偷袭提醒他，此处诡异，一步错则万劫不复。

  “这边……不对……”魑魅像无头苍蝇般来回飘荡一炷香。

  “找到了！”她惊喜叫喊，飘向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

  两人刚靠近十丈，一股远超千眼幽魂的恐怖恶意猛地锁定他们！

  秦长青浑身汗毛倒竖！

  石壁前，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雾蠕动。

  那不是雾，是纯粹怨念、死气和煞气凝聚的魂煞！

  无固定形态，纯粹恶意聚合体，威压让秦长青神魂战栗。

  “糟了……怎么是它在这守门……”魑魅声音里首次带上凝重。

  秦长青快速对比双方实力，死路一条。

  别说现在油尽灯枯，全盛时期不动底牌也得脱层皮。

  强攻即找死。

  他看向身边的皇。

  魑魅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别这么看本皇。以前一个念头就能让它滚开，可现在……你也知道的。”

  她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见秦长青脸色又黑三分，她赶紧补充：“不过你别急！本皇还有别的办法！”她飘到魂煞面前，在那怪物威压下，毫无惧色。

  “喂，大黑，还认识我吗？”

  魂煞大黑黑雾翻涌，毫无反应。

  “啧，忘了啊……”魑魅不意外，围着魂煞飘一圈，飞回秦长青身边小声嘀咕：“这家伙是当年追随我的亲卫，战死后执念不散，被阴窟洞煞气吸引，才变成这样。它已没神智，只记得一个命令——守护洞口，不让任何人进。我的皇者气息对它有用，但不足以让它违背命令。”

  “所以，办法是？”秦长青言简意赅。

  “解开它最后的执念。”魑魅干脆回答。

  她指着魂煞黑雾中心一点微弱红光：“那是它最后的神魂烙印。执念是守护。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一次交接。”

  “怎么交接？”

  “用我的血，你的魂，立新约，覆盖旧约。”魑魅盯着秦长青，一字一句，“我要你立誓，在我恢复力量前，由你代替它，守护我。”

  秦长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对视良久。

  他伸出了手。

  魑魅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咬破指尖，一滴带着淡淡金色的鬼血飘出。

  她操控血滴，在秦长青眉心画下古老复杂的符文。

  “以我之名，敕令交接。”

  话音落下，秦长青眉心符文猛地一亮！

  魂煞大黑庞大身躯剧颤，黑雾中发出似解脱似悲鸣的嘶吼。

  紧接着，它身体崩散，化作精纯煞气与魂力，形成黑色龙卷，疯狂涌入秦长青眉心符文！

  秦长青只觉一股冰凉磅礴的力量冲刷神魂，无害，反滋养符文。

  黑雾散尽，石壁前，身穿残破铠甲的将军魂影半跪在地。

  他对着魑魅，重重磕头，随即化作光斑消散。

  做完这一切，魑魅魂体又虚幻几分。

  她没理会秦长青，飘到光滑石壁前，用仅剩的鬼气轻按。

  “以皇之名，开门。”

  轰隆隆——！

  巨大石壁发出沉重摩擦声，向内打开。

  一股比山外浓郁千百倍的至阴至寒之气，夹杂着冻结神魂的死意，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