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这队友太坑！开局就被秒了？

  契约已立，生死难料。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正南。

  黑石荒原比秦长青想象的更为死寂。脚下是灰黑沙砾，踩上去软绵绵，每一步都像踩棉花，令人无端烦躁。

  天空灰蒙蒙，无日无月无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像铅坨子般压在头顶。

  这里时间空间皆模糊，放眼望去只有地平线，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若非魑魅带路，秦长青毫不怀疑自己会魂飞魄散。

  “你们鬼族界域，一直都这鸟样？”秦长青终于憋不住，嗓子沙哑。

  他看过的古籍里，鬼族多与幽静、祥和挂钩，甚至形容为彼岸花开，魂归之乡的世外桃源。

  可眼前只有荒凉、绝望和死寂，与美毫不相干。

  “不然呢？”

  前面的魑魅头都没回，小小的身子在空旷荒原上显得单薄。

  她声音奶声奶气，话里却尽是沧桑与嘲讽。

  “书都是你们人族写的，他们懂个屁的鬼族。他们看到的，不过是六族大战前，我们鬼族为自保，用法则在界域外投射的假象。珍珠好看，你们只知其亮，谁知蚌肉在海底过的是什么烂日子。”

  秦长青不语。

  闹了半天，外界看到的，是鬼族开了十级美颜。

  “这里，才是鬼族界域最真实的样子。”

  魑魅似觉路上太闷，想让新盟友多了解情况，话多了起来。

  “每天，都有无数鬼魂在这儿诞生，也有无数鬼魂彻底消散。”

  “诞生？”秦长青抓住重点，“鬼魂不是死后执念化的吗？怎么还带生产？”

  “那是普通货色。”魑魅顿足，思索道，“万千世界，活物死后执念不散，魂魄会被法则吸来，变成鬼灵，算二次就业。这是鬼族主要人口来源。他们带着生前记忆念想，在这片地方耗着，直至念想消散，或被强鬼吞噬，魂飞魄散，重入轮回。”

  “但还有一种。”

  魑魅声音低沉，话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还有一种鬼灵，是界域自己生出的。没前世没记忆，生来就是鬼。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孩子，阴气法则的亲儿子。我们叫……‘神选’。”

  秦长青脚步猛地一停。

  他瞬间懂了。

  神选？

  说白了，不就是鬼族界域的天龙人吗？

  生来高鬼一等，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和贵族。

  他看了一眼前面小小的背影。

  “所以，你就是那个神选？”秦长青语气玩味。

  “是。”魑魅干脆利落回答。

  “一个神选，一个天龙人，怎么混得这么惨？还被手下篡了位？”秦长青毫不客气揭她伤疤。

  他这人嘴比脑子快。

  魑魅身形猛停，转过身。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两簇幽绿火苗燃烧。

  她打量着秦长青惨白的脸，破烂的身体，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拥有烛龙血脉的真龙，不也混得惨不忍睹？被区区紫霄神雷弄废，像丧家之犬般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天龙人何苦为难天龙人？”

  “……”

  秦长青被她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

  好家伙！

  这嘴皮子，比他还毒！

  他竟无言以对。

  两人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最终，秦长青败下阵来，干咳一声，挪开视线。

  确实，他没资格笑话别人。大家都是落难凤凰不如鸡。

  魑魅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带路。

  这点小摩擦，反而让两人间看不见的隔阂散了些，多了点难兄难弟的味道。

  两人一路斗嘴，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地平线，终于出现一抹异色。

  那是一道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如巨龙脊背。山脉通体漆黑，不长一草，嶙峋怪石直插天际。山顶罩着浓郁黑雾，散发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万鬼山！

  到了！

  秦长青精神一振，眼里重燃希望。

  可就在他心神激荡瞬间，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意，毫无征兆袭来！

  不对！

  秦长青心中警铃炸响！

  这不是困！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强制剥离！有东西，想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硬拽出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万鬼山脉脚下阴影里，不知何时，亮起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幽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缓缓睁开，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盯着他们。

  一股古老、邪异、混乱的气息，铺天盖地！

  “小心！是千眼幽魂！”魑魅尖叫声在秦长青脑海里炸响！

  晚了！

  嗡——！

  一道无形灵魂冲击波，跨越空间，瞬间轰在秦长青神魂之上！

  噗！

  秦长青来不及反应，只觉脑袋被万斤重锤砸中！

  世界在他面前瞬间崩碎！

  神魂撕裂剧痛，比紫霄神雷灼烧痛苦万倍！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金色逆血狂喷而出！

  他的意识，在这一击下，瞬间冲得七零八落，几乎当场溃散！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本就神魂重创，此刻再遭重击，雪上加霜！他连站都站不稳，别说还手，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没想到你这么菜！”

  又气又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魑魅！

  秦长青艰难睁开眼缝，模糊视线里，小小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她看着前方阴影，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表情。

  “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真是个废物盟友！”

  魑魅恨恨骂一句，随即双手结出古怪印记。

  “灵封，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原本虚幻暗淡的魂体，在此刻，像是注入无穷力量，开始疯狂拉长、变化！

  七八岁女童身形，在幽光中迅速拔高！

  一米、一米五、一米七……

  短短一息，胆小瘦弱的小女鬼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姿绰约、曲线玲珑的绝色女子！

  一袭如血鲜艳红衣包裹完美身躯，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冰冷杀意与皇者无上威严！

  她的形态，从小鬼，变成了……大鬼！

  一个真正意义上，足以颠倒众生的绝色女鬼皇！

  “孽畜，沉睡千年，醒来就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变身后的魑魅，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冰冷与威严的御姐音。

  她赤足，一步踏出，挡在秦长青身前，独自面对阴影中苏醒的千眼幽魂。

  “废物，给本皇撑住了！”

  冰冷声音传来，魑魅头也不回，血色长裙在死寂荒原上，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别死那么快，不然本皇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