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因为喜欢你她会回来找他。
作者:与吾周旋久
他的皮肤上仿佛都在冒着热气,冷白的肤色立刻变得通红,范围一直从手腕蔓延到指尖,明明一条手臂疼的都开始微微颤抖,可他还是浑然不觉,视线都停留在她身上,仿佛是要观察她会怎么做似的。
赵宥慈拉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池边,先是打开水龙头,让凉水冲刷在他通红的皮肤上,口中还不停念叨:
“你干嘛呀,你的手是要用来弹钢琴的……”
她的语气都带上了哭腔,疼惜地捧着他的手,一边忍不住责备:
“你怎么回事,干嘛从水壶里倒水?这得去医院看一看吧,红成这样,疼吗?”
她心乱如麻,恍惚间抬头,只见他低着头,像是做
错事一般的神情,眼里水雾浮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要懂得保护自己云云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细致地捧着他的手,估算着大约冲了十五分钟,温度渐渐降下去,皮肤却越发红,甚至还微微发肿,几个地方更是鼓起了水泡。
许安娜听到动静,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连连惊呼:
“怎么了这是?”
陈楚年不说话,赵宥慈看了他一眼,虽然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在许安娜面前也只能继续遮掩:
“没拿稳杯子,烫伤了。”
回来没几天,一连往医院跑了几趟。
两人以及许安娜坐在车上,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呼吸却有些错乱,脊背僵硬,明显在忍耐着痛楚。
“很疼?”
她问,叹了口气。
他眼睫微颤,触碰她的视线,快速收回,声音很轻:
“能忍。”
“能不疼吗,这么热的水!唉,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
许安娜在一旁干着急。
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问了一句:
“手以前受过伤?”
赵宥慈沉默,她缺席他的人生太久,她一无所知。
她担忧地朝着陈楚年看去,在众人的视线下,却是许安娜先开口:
“以前骨裂过。”
话音一落,赵宥慈忍不住开口:“骨裂?怎么弄的?”
许安娜神情尴尬,支支吾吾没有开口。
赵宥慈也不便多问,心里却记挂上这件事。
回了家,陈楚年一人坐在房间里,趁许安娜不在,她推开门走进去,开门见山:
“楚年,过几天我要出国处理点工作上的事,大概半个月会回来。”
他背对着她,似乎没有听见,直到看得仔细了,才能发现他的肩头在隐约颤抖。
“你……听到了吗?”
她又问。
半晌,他闷闷地说:
“哦。”
她听出他语气不好,走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孤零零地坐在窗台前,光线昏暗,看上去怪可怜的,“就是手疼。”
赵宥慈软了声音:“你的手之前怎么会骨裂呢?”
“问了干什么,反正也不在乎。”
他偏了偏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我要是不在乎你,还问你干什么?”
沉默。
赵宥慈吸了一口气,刚想再说话,他却忽然回过头,一双眼睛红得不像话,这些日子,他的情绪大多是乖巧平静的,倒是现下这样不甘又怨恨的情绪让她陌生了。
“你不是说——”他哽咽了一下,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落下来,“会等我好了再走吗?”
“你早就想走了,是吗?”
面对他的质问,赵宥慈只觉得无奈又不可理喻。她确实早就在计划这件事,可是她不提前说的原因不就是料到了只要开口就会是眼下这般局面吗?而不管她做什么,她多么努力做得好,但却总觉得,他仿佛把她曾经离开过一次当成百用百灵的武器来刺向她。
她顿了顿,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却一直没有说出的疑问:
“所以……你是故意的吗?”
他瞳孔瑟缩一下,下意识躲避她追问的视线。
而这下意识的动作,恰恰已经是答案。
“我前些天晚上去你房间,你刚刚洗澡出来,你是在洗冷水澡是吗?”
见他闪躲却不甘心的神色,赵宥慈冷笑:
“你自己的身体底子有多差你不知道吗?就算难受你能忍着,可是每一次都是在给你的身体造成损伤。还有今天的事……”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哽咽地说不下去:“你的手要弹琴,要写歌,你怎么能这么草率这么任性?你怎么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呢?”
起初,他不习惯她对他这么凶,还有些难以置信地无措,可她越说,他越委屈,等她说完,他也毫不客气地昂起头,一字一顿:
“我不要爱惜自己,我只要你爱惜我。”
赵宥慈被气的脸色极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半晌像是被气笑了:
“所以你故意受伤就是觉得能拖着我不让我走吗?”
他的表情更是讽刺:
“难道不是这样吗?”
明明故意扯出一个笑容,眼里却滚着盈盈的泪珠。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赵宥慈觉得不可理喻。
他看了她几眼,低下头,神情落寞又自嘲:
“你之所以愿意和好,就是因为知道了我出了车祸,直到我得了抑郁症,你不就是可怜我吗?”
他抬起眼,质问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留不住你了,我就只有自己的身体可以掌控了,就这样——都不可以吗?”
赵宥慈听了他的话,脑子里细细过了这段时间的回忆。
他们和好的节点,确实是因为她知道了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所以才开始审视这段感情,才能发现自己当初自以为是的离开多么可笑,可是因为这个节点太过巧合,竟然会让他以为,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她可怜他?
赵宥慈叹了一口气:
“楚年,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因为可怜一个人而和他在一起呢?”
她蹲下来,趴在他肩上,从他身后环抱住他,她能觉察到他身体的僵硬。
“我和你和好,是因为我一直喜欢你呀。”
怀中人猛地抖了抖,似乎是难以置信。
“你常说,你从小就只有我,你确实很霸道,有时候甚至不可理喻,但是你做到了,”她任命一般,低低说:“我的世界也只有你啊。”
“我不是因为你可怜和你和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意你,只是因为心里有道坎一直没过来,我一直以为,如果没了我,你会过得更好,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在我没有出现的时间里,你过得并不好,那我的离开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折磨。”
陈楚年的肩膀微微抖动,赵宥慈从背后帮他擦着眼泪,起初,他别扭地避开,后来,他任由她摸着他,还抽噎着问:
“真……真的吗?”
她也忍不住流下泪水:“当然是真的。”
“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我会很心疼很心疼。”
他缓缓点了点头。
她又很有耐心地说:
“你之前说,你对我的爱,就是一个小孩不愿意撒手心爱的玩具,可是楚年,我想告诉你——”
他心里敲起警钟,以为她会像徐天石一样,教导他应该放下这偏执的占有欲,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仿佛被塞进软软密密的棉花里。
“你会担心你没有看好玩具,丢了就找不到了。可是人不是玩具,因为我爱你,所以就算有一天,我们走失了,我也会回来找你。”
她会回来找他。
她不会走了。
就算她暂时离开了,他也可以等她,她会一次次回到他的身边。
*
临走之前,陈楚年交代赵宥慈,如果吴长京联系她,让她多加注意。
她好奇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楚年说证据还没有齐全,但大概上一次的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曾经儿时的玩伴,那么亲切熟悉的存在,却因为金钱利益成了需要时刻提防的狼,赵宥慈心里还挺不好受的。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情绪,陈楚年又安慰她:
“只是猜测而已,你也不用太担心,注意点就行。”
在L国的
几天都一切顺利,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和五年前来时的体会全然不同。
离开的时候,久违地下起了雪。不过一天夜里,雪就堆起三尺高。一行人踩着雪走回去,斑斓的光线在雪地上反射,整个世界也变得梦幻起来。
薄祁言走在赵宥慈身边,冷不丁问她:“宥慈,你真的决定好了?他是对的人?”
赵宥慈的笑容里有微微的歉疚:“是,谢谢你,决定好了,我很确定。”
薄祁言自嘲又宽慰地笑笑:
“祝你幸福,如果可以,我会等你。”
“不用等了,我很确定。”
寒冷的雪夜,女孩的笑容温柔却坚定,一双黑亮的鹿眼里闪烁着星光。薄祁言指尖微动,最终礼貌地收回。她从来如此,看上去温柔如水,实际上却很坚定,只要是她真的想好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忽然有些羡慕陈楚年了。
回国那天,落地H市,陈楚年提前和她说好,会在接机口派人接应她。
那天赵宥慈带了口罩墨镜,虽然上次的风波已经停歇,但还是多注意一点好。
刚出登机口,就有一个保镖过来朝她轻轻鞠躬:“赵小姐,陈先生让我在这里接应您。”
这个保镖赵宥慈并不眼熟,不过她也很少注意陈楚年身边的人,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再加上周围人很多,陈楚年身份又比较敏感,她也没多想就跟着保镖离开了。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保姆车。车里光线昏暗,司机位置一人,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她以为是陈楚年。
她刚上车关上门,车子就开动了。
副驾驶的人回过头来,叫了她一声,语气复杂:
“宥慈,抱歉了。”
她心里错愕,抬头一看,面前这个沧桑憔悴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吴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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