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了她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一路上，叶佩佩几次欲言又止，看着身旁姜霓难看的脸色，终究没敢多问一句。

  “霓霓姐，我们到了。”叶佩佩解开安全带。

  姜霓应了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到公寓，叶佩佩给她倒了杯热水，担忧地开口：“霓霓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姜霓终于有了反应，她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佩佩，我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叶佩佩还想说什么，但在又觉得那毕竟是姜霓的事情，姜霓不愿意说，她再问就不礼貌了。

  她只能点点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姜霓嗯了一声，目送叶佩佩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沙发里，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回自己的卧室躺下。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她又回到了三年前，刚跟秦未野离婚，独自回到南岛的那段日子。

  她把自己锁在租来的小阁楼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不吃不喝，楚笑看着她这样子，也不好劝，只能每天按时给她送饭过来。

  直到半个月后，父母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她回岛的消息，找上了门。

  母亲看到她瘦得脱相的样子，刚要开口安慰，父亲就找到了那本红色离婚证。

  于莲那天骂了她很久，但她都不记得了，后面于莲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倒了下去。

  医院里，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头发的母亲，姜霓才清醒。

  她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了。

  她的人生，不能因为一个秦未野就彻底毁掉。

  她跪在母亲的病床前，一字一句地发誓。

  “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生活，努力赚钱，让你跟爸过上好日子。”

  “我也绝对不会再跟秦未野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梦境陡然扭曲。

  医院的白色墙壁瞬间剥落，变成了音乐厅后台那条昏暗的走廊。

  秦未野毫无征兆地出现，将她死死地摁在墙上。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

  “姜霓，你休想再离开我。”

  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走廊尽头，于莲的身影颤颤巍巍地出现了。

  她穿着病号服，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从旁边的高窗一跃而下。

  “妈——！”

  姜霓猛地从床上坐起。

  心脏狂跳，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原来是梦。

  可梦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真实得可怕。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抽离出来，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点开和父亲的对话框，她打字的手指有些不稳。

  【爸，你们什么时候到？】

  消息发送出去，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她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出去接点水喝。

  客厅。

  姜霓站在饮水机前。

  “霓霓姐，你起这么早。”

  叶佩佩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她时有些惊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

  “对了！慕朝那条新闻，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起来就全网都搜不到了，撤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工作群里宋魔头也没发飙，是不是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姜霓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概慕家和安家，他们不想让丑闻闹大，所以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了所有痕迹。

  倒也正常。

  姜霓淡淡回了句，“嗯，应该是吧。”

  早餐是叶佩佩买的三明治和牛奶，姜霓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姜朝华回的消息。

  【医生说你妈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让先在这边住一个星期，等基础情况稳定一点了再转院。】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她回了一个字。

  【好。】

  压下翻涌的情绪，两人收拾妥当出门上班。

  一进公司，姜霓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还没走到工位，宋汐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霓，慕先生和安小姐在接待室等你。”

  姜霓点点头，回工位拿一版策划，耳边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天呐，慕朝和安雪竟然会一起来公司？”

  “为了下个月的婚礼吧……不过这两人不是向来王不见王吗？”

  “那还不是因为姜霓有本事，能让这两人破天荒地坐在一起。”

  “本事？什么本事？你们没刷到昨天被压下去的帖子吗？有人爆料截图了，说她就是靠陪睡才让慕朝撤的投诉！”

  姜霓没理会，拿着文件夹推开接待室的门。

  偌大的空间里，气氛冷凝如冰。

  安雪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一侧，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另一端，慕朝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两个人，谁也不想搭理谁。

  姜霓关上门，走到两人对面的位置站定，

  “非常感谢两位的配合，关于婚礼细节，我们可以开始沟通了吗？”

  慕朝抬眸，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婚礼主题，用百合。”

  话音未落，安雪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我讨厌百合！”

  慕朝像是没听见一般，“必须用百合。”

  安雪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慕朝，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婚礼，你偏要用那个温吟秋最喜欢的花？娶不到她，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是吗？！”

  原来如此。

  姜霓终于明白，慕朝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对秦未野的针对，他对自己的刁难，一切的根源，竟都在温吟秋身上。

  多么可笑，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竟能幼稚到这种地步。

  慕朝满是不屑：“你可以不嫁，我也不想娶你。”

  安雪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慕朝，你混蛋！”

  接待室的门被她用力甩上。

  “抱歉，慕先生，我去看看安小姐。”

  姜霓也跟着追了出去。

  公司楼下。

  安雪伸手想要拦一辆车。

  “安小姐——”

  姜霓追到她身后，刚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臂，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了安雪面前。

  姜霓一瞬间就认出了面前的车。

  是秦未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