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科考

  策论科考进行得如火如荼，诏书发出，可谓天下读书人云集。

  关中地区、六国之地，大到名士、隐士、权贵豪绅之子，小及殷实之家，皆闻诏而来，齐聚咸阳。

  待统计，竟有万人之多，可谓良才济济，不胜枚举。

  一时间，坊间街巷皆议论纷纷。

  朝廷改旧制，推新规，虽让一些人颇有微词，但皇帝威严在，无人敢抱怨，倒是天下学子闻此大喜，兴冲冲而来，只为一展身手。

  大秦有举荐之规，若想入朝为仕，只得讨好权贵之人，这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甚至永远止于门外，但这新制策论科考不同，无须任何人举荐，只用到咸阳报名，录下验传，便可用验传进入考场，一展抱负。

  且朝廷也规定，凡科举者不分学派，不论身份，优者胜，劣者淘汰，秉持公正公开之道，让天下之才皆能发挥其长，为朝廷效力。

  此刻，亨通酒肆人满为患，大多是闻讯而来的读书人。

  “先生，听闻此次科考的内容乃边疆策论，可真？”

  一后生对着一正在喝酒的儒装打扮的人问道。

  其实策论的内容不算保密的事儿，几乎都传开了，只是有些人还不敢肯定，便想打听清楚，让心中有个定数。

  儒者欣然道：“自然是，听闻匈奴再犯我北方边疆，陛下欲求天下之策而应对，达者可入仕，建功者可入朝堂，陛下圣恩也。”

  “竟是匈奴来犯，看来陛下誓要破匈奴，让天下读书群策群力，为朝廷计。”

  “我等必全力以赴，为国分忧。”

  “哈哈！读书数载，终是有用之时，皇帝圣恩，我大秦读书人之福。”

  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在开科之前，各大酒肆都在议论者。

  开科之日到，众读书人入试，自然，冯去疾之孙冯玉也参加了。

  冯玉资质平平，不懂什么策论，他本不想参加这什么科举，可爷爷逼迫，只得应付一番，反正他有自知之明，绝不可能和名士相比，权当走个过场，让爷爷心息。

  这不，昨日胞妹找到他，悄悄地递给他一份策论，让他不可对人言，并要求他好生模仿，他自然答应，反正不用他写，他乐意。

  但他哪会模仿，便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权当不负胞妹之情。

  科考之日到，他进了考殿，很顺利地将边疆策论默了出来，便第一个交了卷，无所谓地出了考殿。

  此刻冯父正在门外等候，见儿子第一个出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责怪道：“逆子，怎可如此怠慢？”

  冯玉本想说自己写完了，可他知道自己的能耐，断然不可能那么快就写出策论，又不能说是胞妹给作了弊，只得敷衍了事。

  “阿父，儿子并无怠慢，早已胸有成竹，这不一入试，便洋洋洒洒的，全写了。”

  “全写？”冯父顿时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逆子无才，怎么那么快全写了？定是诓骗于他，只得叹气，倒也不再纠结。

  儿子能来入试就不错了，至于是否能出类拔萃，他并不奢望。

  “好了，回去见你爷爷吧！他很想知道你写得如何？但千万不可说你第一个出来的，否则就要禁足了。”

  “是，阿父。”

  冯玉点头，却是一脸为难。

  爷爷对他太严格了，每日让他读书作文，可他的兴趣并不在此，屡屡作出的文都遭到爷爷的训斥，还说他不似冯家子，导致一见到爷爷就犯怵。

  回到府中，冯去疾第一个便让冯玉来见，冯玉似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一见到爷爷就低着头，一副焉了的样子，冯去疾一见大气，问都不问便将他赶了出去。

  “庸才，其父如是，其子更不堪。”

  冯去疾对着冯玉的背影气道，竟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陶杯，甚为恨铁不成钢。

  不用问，那逆孙肯定是考砸了，否则也不会有如此作态。

  “哎，同是孙子，陛下的孙子怎就如此了得？难道我冯家注定无后继之人？”

  冯家一门二公，可谓风光，可到了孙辈却一个出色的都没有，直让他的老脸都丢光了，枉他还秘密地让嫣然去寻名士，这就是一块拙铁，怎么打磨都难以成器。

  “主子，玉儿虽不能从文，但手巧，造出的玩意连奴看了都大为赞赏，何不让他进咸阳铁坊，说不定有一番作为。”旁边的侍从建议道。

  冯去疾一听就来气，训斥道：“我冯家书香门第，岂能让孙辈做如此卑贱之活，况且他所造只不过淫技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下一刻，他想到什么，便改口道，“就让嫣然将他带到皇孙的庄园吧！如能够和皇孙处好关系，倒也不至于丢人现眼。”

  “诺，奴这便去寻小姐。”

  冯去疾懒得再理会那庸孙，便收拾一番准备进宫。

  今日科考完毕，虽说皇帝亲自主持此次科考，并且因冯玉参加，他主动避嫌没有参与阅卷，但为皇帝分忧还是有必要的，即使在一旁伺候着也不错。

  章台宫，所有策论卷子都被收了上来，还按严格要求封存了起来，只待皇帝开封。

  此刻，偏殿聚满了博士、待诏博士，李斯等文臣也都尽出，静静地等待皇帝的到来。

  不一会儿，皇帝来了，亲自开封了纸质卷子。

  万份卷子太多，皇帝不可能一一批阅，只得先让博士筛选出一半，然后让李斯等文臣再筛选出优者，最后呈给皇帝。

  阅卷就这样开始，一个开先河的选拔人才方式在偏殿开始了。

  这是第一次采取这样的方式选拔人才，且皇帝亲自坐镇其中，无人敢出猫腻。

  很快，博士们采取优胜劣汰的方式淘汰了一半，将胜出者呈给李斯，李斯等文臣分秒必争地阅着，半天过去，十份卷子便出现在嬴政的面前。

  这都是经过博士和文臣们筛选出来的，绝对是优中之优。

  冯去疾就在一旁看着，却没有插手的意思，但心里总不是滋味，暗想那逆孙的卷子应该在第一轮便被淘汰了吧！

  看着皇帝手中的十份卷子，他有种落寞的感觉，别人家的孩子脱颖而出，而他家的只能埋没在芸芸众卷当中，连激起一点浪花的机会都没有。

  他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