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人去楼空

  下意识问道：“多少钱？”

  余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

  豁，那可真是大手笔！

  一百两银子来买话本，这要是个纨绔子弟，被家里知道了不得吊在房梁上打三天。

  但对于沈绯樱来说，这是好事啊。

  她眉目间多了几分笑意，却还是没忘记打听：“可知这贵人的哪里的人？”

  “墨先生您放心，都按照您说的，京城来的一律不卖，这贵人是襄州本地人，您也知道，襄州文人多，大家对这些笔墨更感兴趣。”

  先前沈绯樱和他约定过，买话本时旁敲侧击打探一下顾客身份，但凡是可疑的一律不卖。

  却没想到，这居然造成了饥饿营销的效果。

  越不让买他们就越是好奇，话本就卖得越快了。

  收下了打赏，沈绯樱和掌柜的聊了几句，而后就回了自己屋子。

  等卖完这十天半个月的，就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若是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容易被他们找到，毕竟话本里还写了很多狗血故事。

  这里的人哪懂什么虚假情节仅供娱乐，怕不是要当成真的。

  书案前，沈绯樱想了想，把一本苦情虐恋里死去的男主角改成了活的，不然那些喜欢看这本的女子得有多伤心。

  唉，且做个好事吧。

  这股话本的风潮迅速席卷了襄州，虽然被世家大族嚷嚷着是没营养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家族小辈偷偷的买来看。

  沈绯樱也一如之前的计划，又辗转往下一个地方。

  好在这里交通也没有太方便，下一个地方的人鲜少有知道这些话本的。

  -

  江惟晏赶到了东埔城，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苍麟前去打听，众人听他形容都只是摇摇头。

  “哪有什么女子，不曾见过，不过我们毗邻便是西煌国，往来商队众多，那里的男子女子都好看，公子且是问错人了？”

  江惟晏骑在马上，拉着缰绳，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街道。

  他又去了那些书舍。

  话本卖的果然很是火热，价格也偏高，书舍的伙计们还在不断的誊抄。

  打探了许久，他们都说没见过那样的女子。

  其实想想也觉得自己像是疯了，只不过是一个新奇的话本而已，为何会联想到她身上。

  或许是在京中查出的案子，让他始终觉得疑点重重。

  不愿意去相信沈绯樱真的死了。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沈绯樱死了。

  或许......吧。

  他在肃州境内辗转，派出去的人如今已经遍布大武的重要城镇。

  只要见到和画像相似的人，便立刻传信给他。

  但这一切全部都在暗中进行。

  因为有一股暗中的势力始终对他进行了阻挠，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说明他的势力并没有自己的庞大。

  可却依旧选择冒险，会是谁呢？

  京城中，他已经将沈绯樱的牌位放置于东宫偏殿，不顾什么礼法，若是以后哪天他也死了，便可以安放在一起。

  晚上宿于客栈时，江惟晏沉默寡言的坐在窗前，肃州的星子一向明亮，和当初在草原上见到的差不多。

  那时他和沈绯樱躺在草甸里，听她含糊不清的讲那些以前听过的故事，还有对他的控诉和不满意。

  他只需要闭着眼睛，静静的等着就好了，再等一会儿，她就会自己睡着。

  手指没控制住的抖了抖，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让指尖一颤。

  窗外的夜风吹了进来。

  那张俊美的脸颊失了往日的神采，他在思念他的妻子。

  他又想着，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或许他真的很需要一个沈绯樱还活着的理由。

  可回答他的只有街道远处传来的打更的声音。

  肃州无果，但别的地方传来了音讯。

  不过......却是关乎政事。

  襄州的清幽城近日出现了许多不错的话本，里面涵盖了一些对京城贵族和皇族含沙射影的不好的影响。

  下属问他，是否要将背后写书之人捉拿拷打。

  江惟晏皱了皱眉，朝苍麟说：“把东西呈上来。”

  含沙射影的嘲讽王公贵族，这罪可不小。

  没一会儿，一木盘的话本就被拿了上来。

  纸是新的，字也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气。

  和肃州的一样，都是伙计才誊抄的。

  他很难不把两个地方联系到一起。

  大武朝什么时候这么流行起这些话本故事了？

  难不成，是同一人写的？可这人怎么到处......

  他眉目一凛。

  将手里的话本翻开，里面不外乎是些嫡小姐，小侯爷，皇子殿下，还有异域公主的故事......

  他看到这些内容时，心脏竟然感觉开始收紧，隔着胸腔噗通噗通的开始剧烈跳动。

  这些东西瞧着倒是像她会写的了。

  一只飞鸽在屋檐上徘徊。

  苍麟前去接下，解开信卷，递给江惟晏。

  “京中的信。”

  后者打开一看，是大哥江惟景送来的。

  ‘天阙河船只有疑，当夜玉绮并未在船上，此为疑点一，此事不留痕，处理的太干净，此为疑点二。’

  简短的一句话，让他几乎不敢呼吸。

  那一瞬间，像是胸腔中沉睡许久的烈火，被人骤然点燃。

  兄长的意思是说，沈绯樱可能没有死？

  若这些都是假的，那她的死，也可能是假的。

  “查！即刻前往清幽城！”

  这次他需得加快速度，若是去得晚了，恐怕又和肃州是一样的结局。

  除此之外，他还得分一部分精力放在京城。

  看看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力，竟然敢策划假死！

  几乎是瞬间，江惟晏就怀疑上了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沈绯樱！

  九月逐渐变冷，他一路快马加鞭，就像当初从锦州赶回京城一样，如今心里依旧有了牵挂。

  等到了时，他才发现，这里最近也盛行话本。

  若要问起来，那就是。

  半个月前兴起的。

  江惟晏仔细算了算时间，如今距离得到她的死讯，已经快要两个月。

  从肃州辗转到襄州，当真是能跑。

  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证据，从心里就觉得沈绯樱应该是没死的。

  那么怕死的一个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