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灯会

  却迅速换上讨好的笑脸，奉承道：“虽然只是话本，还是挺有意思的对吧......”

  “嗯......”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看向她，道：“是挺有意思的。”

  沈绯樱眸子眨了眨，也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趁他不注意时还是抢回了那些纸。

  今天已经写的很多了，装到小盒子里，到时候订成册子，就可以和城中书舍老板商量卖钱了。

  江惟晏看着她忙碌，仔仔细细的像是松鼠给自己储备过冬粮食。

  “难不成还准备像以前那样，拿去换零花钱？”

  江惟晏问道。

  还不待她回答，又补充说着：“现在吃住都在皇宫，母后的赏赐也足量，何须再去换一些银钱？”

  听到这话，沈绯樱蓦然愣住了。

  她捏住写满墨字的纸张的手悬在一处，在江惟晏此刻看不到的眸子里，溢出几分迷茫。

  “绯樱？”

  身后见她没反应，出声唤了一句。

  沈绯樱回眸，掩去了面上的神情，换上了笑脸。

  嘻嘻道：“我不嫌钱多。”

  -

  夜晚，她罕见的失了眠。

  是这几日睡多了原因吗？她心里想着，应该不是。

  今日江惟晏的话提醒她了。

  如今吃住都在皇宫，那箱子里锁着的金银珠宝也都是皇家御赐。

  她先前看过了，银两金锭下面都有官家的印记。

  一拿出去别人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这钱能随心所欲的花吗？显然是不能。

  吃住都在这，却罕见的没有了踏实感觉。

  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里暗藏的血泪太多太多，她不应该被表面的富贵迷了眼的。

  沈绯樱死死咬着唇瓣，只记得内心忽而纠结又偶然清醒。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好像有种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依旧欺骗着自己没关系，向前走。

  等到了那头若真如最坏的想象，可还能回头？

  她觉得她现在还是有些不情愿留在这个地方，与之相比来说，远不如寻得一清闲山间，做做小本生意，不愁吃穿来的更痛快。

  唉，江惟晏怎么偏生是太子。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几天，沈绯樱便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困在一方锦绣宅院里，朱墙鲜艳，可若想看得别的颜色，便只能仰头看天。

  偶尔飞鸟倒也有七彩的翎毛。

  这让她心思渐重，心中难得不安。

  江惟晏不怎么在宫里，想必去忙他前几日说的那个沈将军的事情了。

  不过今日倒是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江麟儿来的时候，沈绯樱还在秋千上打盹。

  察觉到那风好像止住了，一睁眼，就看到这姑娘站在自己跟前看着她。

  沈绯樱愣了愣，坐直了身子：“公主殿下......”

  然后才想起来要给她行礼。

  却被她直接拉住，声音很小的问道：“要和我出去玩么？”

  她一直想要出宫，但可惜皇后总是不许。

  若是能带着沈绯樱，到时候就说是二哥让她带嫂嫂散心。

  想来谁都不能多说什么。

  于是二女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不多时，两道身影如愿出现在了繁华的大街上。

  今日好像是京城里的什么小节，沈绯樱不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来了后也一直在皇宫里，就更是知之甚少。

  街上人潮涌动，风中带着糖饧与花的甜香。

  江麟儿拉着沈绯樱，像只雀跃的小鸟：“快看，那边卖的灯好漂亮！”

  她指着前头的灯摊，红的、金的、碧的，绢灯在风里摇晃，光色流动。

  有的做成莲花，有的雕成小鹿，还有一盏凤尾灯，灯火跳动时，凤羽仿佛真在轻舞。

  沈绯樱笑着应下：“这京中的手艺，倒真精巧。”

  她伸手去摸那盏凤尾灯，细看时，指尖透着微光，映得她眉眼柔和。

  江麟儿兴致极高，嘴里还嚷着要吃糖葫芦，又被那边的说书摊吸引过去。

  “今日说的是《夜行记》，听说还要讲到狐仙呢！”

  沈绯樱被她拖着走，笑着摇头。

  她并不熟悉这些节日，只觉街上热闹得令人眼花缭乱。

  江麟儿自来熟，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只见过几面的，倒像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友。

  两人买了两盏小灯笼，一盏是莲花，一盏是金鱼。

  今夜有灯会，到时候满京城大街小巷都会有人提灯游玩。

  沈绯樱提着莲花灯，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到傍晚了。

  “这节日叫什么？”

  她好奇地问。

  “花神节啊，”

  江麟儿笑着答，“京中每年七月初都要庆一回。其实也是百姓的祝愿啦，年中时总要安排一些节日，才能感觉到热闹嘛，对了，晚上会放灯，还能祈愿。”

  “祈愿？”

  沈绯樱偏头，突发奇想的问她，“那你想写什么？”

  “自然写自己想要的。”

  江麟儿咬着糖葫芦，含糊道，“我就写要自由、要出宫、要……要有人陪我玩！”

  沈绯樱失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

  作为公主来说，这好像并不容易。

  对她来说，现在好像也有点不容易了......

  江麟儿在她自己的金鱼花灯上寻了空白地，写满了那些话。

  沈绯樱接过她递来的笔，却迟迟未落笔。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灯光在她眼底闪烁，一瞬间，似有千言。

  “沈姐姐，你写了什么？”

  沈绯樱垂眸，轻声道：“平安。”

  她笑得浅淡，却好似拢着一层白雾，令人看不真切。

  到了夜里，京中灯火彻亮。

  天上的星子似也被灯影掩去，街巷之间亮如白昼，纸灯如河，香气流动，人声如潮。

  沈绯樱与江麟儿并肩而行，站在桥头，风拂衣袂，灯光洒在她发间。

  “今日这么快活，二哥居然没有陪你一起，这几日听说不少朝臣都不敢出门了。”

  沈绯樱眉头一挑，探道：“发生何事了？”

  江麟儿知道这些消息很简单，因为她的少师是云朗。

  云朗那个大嘴巴，自然是爱说道那些八卦的。

  江麟儿拿着怀里的糕点，吃的正香。

  “唔，那个姚家的郡主，我最讨厌她了，她以前仗着淑妃是她姑姑，然后总是进宫里来，每次都是来找我，每次都往大哥哥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