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王归位，知己之诺
作者:况且如故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山在喷发，有星辰在重燃！
他死死地盯着林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懂了吗？
他怎么会不懂！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隔绝，他以为自己早已看破红尘，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看破的，是那些资本的丑恶嘴脸，是那些名利扬的肮脏游戏！
可他心里那团对“戏”的火，何曾真正熄灭过！
那把名为“嘉靖”的剑，林逸不是在问他敢不敢握，而是在问他，想不想，再痛痛快快地，活一次！
“这段戏……”
良久，倪鸿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问的，不是片酬，不是合同，不是这项目有多大的投资。
他问的是。
“剧本里……有？”
林逸从那种神魂附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微笑道。
“这，只是冰山一角。”
“两位老师，现在，还觉得我林逸，是在‘戏说历史’吗？”
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
是陈道礼！
这位“戏疯子”，早已从林逸扮演“海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了十年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他一个箭步冲到孙国平面前！
孙国平还沉浸在自家老板那神鬼莫测的演技里，下巴都合不拢，整个人呆若木鸡。
陈道礼根本不管他，一把就将他挎包里那份厚厚的剧本，给抢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陈道礼那急促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和纸张被他“哗啦啦”用力翻动的声音。
他的眼睛，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些铅字上。
他看得太快，太急，太贪婪！
仿佛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十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看到了“毁堤淹田”，看到了“血经”，看到了“芸娘”，看到了那个抬着棺材，走向帝国心脏的，孤独的背影！
一旁的倪鸿远，也慢慢地，将目光，从林逸的脸上，移到了陈道礼手中的剧本上。
他的心，也跟着那翻动的纸页，一页页地，被重新点燃。
孙国平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这两个被林逸几句话，一段戏，就彻底勾走了魂的老戏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变态！
自家老板，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这哪里是请演员啊，这分明就是降维打击，是神仙下凡来点化两个落魄的土地公啊！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道礼猛地，合上了剧本。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他仰起头，看着京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初时压抑，而后癫狂！
笑声里，有压抑了十年的不甘与愤懑！
有终于得遇知己的酣畅淋漓！
更有作为一个演员，看到一个足以燃烧自己生命去成就的角色的，无尽的悲怆与狂喜！
笑着笑着，两行滚烫的，浑浊的泪，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林逸。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被资本打压十年，骨头比钢铁还硬的“戏疯子”，郑重地，深深地，对着比他小了几十岁的林逸，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
“林导！”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足以凿穿金石的力量！
“此生，若能演活此‘海瑞’！”
“死而无憾！”
“请，受我陈道礼，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资本，不是金钱。
拜的，是知己！
拜的，是那个，敢把“海瑞”的魂，原原本本地，写出来，拍出来的，疯子！
而另一边。
倪鸿远，也缓缓地，动了。
他一言不发，走到林逸面前。
他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感慨，有释然，更有托付。
然后，他同样，对着林逸，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缓慢，而又庄重。
仿佛，是在进行一扬，极其神圣的仪式。
“林先生。”
倪鸿远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枯寂与淡漠，而是重新找回了，当年那位双料视帝的，沉稳与力量。
“不必多言。”
“嘉靖这个角色。”
“我，演了。”
一个死而无憾。
一个我演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讨价还价。
就这么，定了。
两个被资本埋葬了十年，几乎被整个时代遗忘的国宝级演员。
在京郊的这个小小院落里。
因为一个剧本，一个知己。
在这一刻，正式归位！
孙国平站在旁边，看着这堪称华夏影视圈历史上，最不可思议，也最富传奇色彩的一幕，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
完了。
又想哭了。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被气的，不是被愁的。
是激动的！
是自豪的！
他看着林逸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我们创造资本的“定海神针”。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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