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爹来了都没用

  天剑。

  当这两个字从李家老祖颤抖的嘴唇中挤出，整个宴会大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变得粘稠而冰冷。

  李长风脸上热情的笑容，彻底凝固，僵硬得像一副面具。

  李清月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一丝血色从眼底悄然蔓延。

  那位丹道宗师王大师，更是像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张着嘴，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该如何呼吸。

  天剑，洛战！

  这个名号，在东域，尤其是在他们这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的秘闻录中，早已超越了一个名字的范畴。

  它是一个禁忌。

  一个代表着杀戮、无敌、以及一场席卷了整个东域顶层势力的血腥风暴的……噩梦！

  多年前，此人以凡人之躯，持凡铁之剑，横压东域。

  所过之处，仙门俯首，圣地称臣。

  他曾孤身入龙巢，剑斩九天神龙。

  也曾一人闯魔渊，剑平万里魔窟。

  他就是那个时代的剑道，一座无人可以逾越，更无人敢于直视的，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丰碑！

  直到后来，东域数十个不朽道统联手，以牺牲三位大帝为代价，布下那座传说中的“诛仙剑阵”，才堪堪将这尊活在人间的杀神镇压。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围剿之中，神魂俱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可现在。

  这个本该只存在于泛黄古籍中的禁忌，这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传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尽管他看起来枯瘦、虚弱，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但李家老祖很清楚，神龙即便折断了爪牙，也远非蝼蚁能够挑衅。

  眼前这尊杀神，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足以将他小小的李家，从东域的版图上，轻而易举地抹去一百遍！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抑制的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攫住了李家老祖的心脏。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一身化神境九重巅峰的修为，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想逃，可双腿却像被钉死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想求饶，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和林海，虽然不清楚“天剑”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但仅从李家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中，他们也能猜到，自己这位新同伴的来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一万倍。

  林海呆呆地看着自己身旁这位沉默寡言的舅舅。

  原来……他这么厉害的吗？

  全场之中，唯一还能正常思考的，依旧是洛秋。

  他看看李家老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又扭头瞧了瞧自家叔叔那平静无波的侧颜，摸了摸下巴。

  “哦豁。”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搞了半天，是老同学见面会啊。”

  “叔，你这同学混得不行啊，一把年纪了，你看他，腿脚都不利索了，站都站不稳了。”

  这番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李家老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同学？

  我跟他同学？我配吗！

  我当年，连跟在他身后摇旗呐喊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负责在外围清扫战场的小喽啰而已！

  洛战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眸子，落在了李家老祖的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极致的淡漠。

  就像神明在俯瞰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脚边的蝼蚁。

  “你还活着。”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家老祖的身体，狠狠地一颤。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风临城作威作福，被无数人敬畏的化神境九重巅峰的老祖，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砸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李长风、李清月，以及所有李家下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李家的天，李家的顶梁柱，他们的老祖宗……跪了？

  “天……天剑大人饶命！”

  李家老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当年之事，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我……我李家，愿……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大人您，能饶我李家上下三百口性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坚硬的青石地面。

  那“咚咚咚”的响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每一个李家人的心上。

  洛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依旧淡漠如水。

  但正是这种淡漠，在李家老祖看来，却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可怕的折磨。

  “哎，你这老头怎么回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洛秋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还要继续磕头的李家老祖的胳膊。

  “一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下跪，对膝盖不好。”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

  “再说了，我们是文明人，早就过了打打杀杀的年纪了。”

  李家老祖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用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洛秋。

  洛秋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熟悉的账册和炭笔。

  “咱们还是来聊聊赔偿问题吧，这个我熟。”

  他翻开一页新的，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首先，精神损失费。我叔叔他老人家，看到你这张脸，想起了当年一些不愉快的事，受到了严重的心灵创伤，这个费用，不过分吧？”

  “其次，名誉损失费。你刚才那一嗓子，把我叔叔的身份都给暴露了，这要是引来了仇家，多危险？这个安保风险，得赔吧？”

  “还有这个……”

  洛秋用笔杆指了指一旁已经吓傻了的李天。

  “你们家这熊孩子，刚才用符箓吓唬我，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导致我少吃了一只酱肘子，营养跟不上，发育受影响，这个……也得算进去。”

  “最重要的是……”

  洛秋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你们这场又破又烂的宴会，耽误了我们宝贵的休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所以，误工费，场地占用费，气氛破坏费，惊吓费……”

  他一边说，一边写，那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得李家老祖眼皮狂跳，心脏都快停了。

  最后，洛秋笔锋一顿，抬头，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零头我就大方点，给你抹了，凑个整，五十亿上品灵石。”

  “现在，立刻，马上支付。不然……”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然今天，就算是你亲爹来了，也救不了你们李家。”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