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安

  最前头那个仆人诡率先扑过来，枯瘦的手指直插王安乐咽喉。

  王安乐侧身避过，攥紧的右拳带着风砸在它面门上，这一拳下去，那诡物脑袋像摔烂的西瓜，黑血混着脑浆溅了一地，身子软软塌下去时，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尸骸里飘出来，被他身体的饕餮纹吸收。

  “还有七个。”他低声道，不等其余诡物围拢，主动冲了上去。

  左手格开左边扑来的爪风，右手拳背磕在右边仆人的太阳穴上，“咔嚓”一声脆响，第二个诡物歪着头倒了。

  他脚步没停，借着冲劲膝盖顶向第三个的胸口，那东西胸骨塌陷的瞬间，他已拧身避开身后偷袭，手肘反撞在第四个的下巴上。

  不过半分钟，四个诡物倒地。

  剩下的四个像是被激怒，动作突然快了一倍，爪子上甚至泛起黑芒。王安乐脚下打滑，避开同时袭来的两只手，拳头贴着其中一个的肋骨砸进去，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身，另一只手抓住旁边仆人的手腕，猛地一拧，整条胳膊被生生扯下来，黑血喷了他半边身子。

  最后两个一前一后扑来，他矮身从中间钻过，回身两拳正中它们后心。第八个诡物倒地时，饕餮纹里多了八道金芒，加上之前十一道金芒，已经储存了十九道。

  金芒的吸收速度极慢，过去几年王安乐平均半年才能吸收一道，但不知为何，进入这个世界后，他明显感觉到金芒吸收速度快了起来，十九道金芒中，有一道只差少许，便能被吸收。

  “轮到你了。”王安乐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黑色长衫一摆，双臂环抱胸前，手肘往下一沉，竟摆出个拳架。

  王安乐见状心头一沉，这个诡物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它似乎会武功。

  念头刚起，管家已欺到近前，左拳直捣面门，右拳藏在肘后蓄势待发。王安乐忙抬臂去挡，“嘭”的一声，胳膊像被铁疙瘩撞了，他只觉胳膊被撞得发麻，这力道竟比刚才的仆人诡强了数倍。

  “真会武功！”他心头一凛，常年跟叔叔打架练出的直觉，让他瞬间断定这是硬功夫。

  李管家拳风刚猛，招招不离要害，拳头带起的风声刮得王安乐脸颊生疼。王安乐仗着力气大硬接了几拳，胳膊震得发麻，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咚”地撞上太师椅，才算稳住脚。

  还没喘口气，管家左拳虚晃，右拳已像铁锤般砸向胸口。王安乐猛地矮身，拳头擦着鼻尖飞过去，带起的风扫得他鼻腔发酸。

  就这眨眼的空当，他攥紧拳头从下往上猛砸，“咔嚓”一声，正撞在管家下巴上。

  管家被打得仰头后退，却借着这股劲猛地拧身，手肘像铁鞭似的砸向王安乐后背。“唔！”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喉头涌上股腥甜。

  管家得势不饶人，拳头像雨点般砸过来。

  王安乐咬着牙，忍着后背的疼，不再硬接，眼里只剩对方出拳的破绽。跟叔叔打架练出的本能，让他对危险与机会有敏锐的触觉。

  瞅准管家收拳的刹那，他猛地往前一扑，左手死死按住对方肩膀，右拳攒足了劲，顶着管家的拳面往里砸。

  两拳相撞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翻，拳头擦着对方胳膊滑过去，“噗”的一声，正中咽喉。

  “嗬……”李管家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直挺挺倒了下去。

  三道金芒汇入体内，李管家这只诡物，竟然贡献了三道金芒，难道金芒的数量，和诡物的强度有关？

  王安乐扶着桌子一边喘气一边思考着，后背的疼让他不住龇牙咧嘴。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个念头：回去非得想办法学两手不可，光靠蛮力，下次可能就得栽在这种硬茬手里。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人走下来，面容俊朗，手里捏着半块玉佩。

  “你是谁？”男人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王安乐身上。

  “少……少爷。”阿杏看到男人，慌忙低下头，双手拘谨地垂在身侧。

  “少爷？”王安乐心中一动。

  “你是赵安？”他盯着男人手里的玉佩问道。

  “你知道我？”赵安抬了抬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你认识一个林姓厨娘？”

  听到“林姓厨娘”四字，赵安表情愣了一下，片刻后，他又低下头，声音干涩地问：“你都知道什么？”

  王安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希望你来告诉我。”

  赵安再次沉默，慢慢在大厅里踱步，背影透着股落寞，像是陷入了回忆。“这宅子被诅咒了……我被困在这里好多年了。李管家他们……虽说成了诡，可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的指节泛白：“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阿娥！”

  “阿娥”两个字刚出口，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墙壁渗出来，迅速弥漫开来。

  阿娥？林娥？王安乐心头一震，这就是林氏的名字？

  “那天要是我早点醒来……要是我敢跟母亲顶嘴……”赵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垂着头，肩膀微微塌陷，“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走到大厅那幅女人画像前。

  王安乐这才发现，原本已经转过大半身体的画中女人，不知何时又转了回去，恢复成王安乐刚进大厅时的模样，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画布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却始终挣不破那层薄薄的画布。

  “阿娥……”赵安望着画像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这幅画就是林娥？她是被你母亲害死的？”王安乐走过来，站在他身旁问道。

  赵安眼神悲伤地盯着画像，缓缓开口：“子不言父过，何况是母亲。我幼年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也……无论怎样，她终究是我的母亲……”

  王安乐看着赵安，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了，正想开口追问。

  赵安突然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恳切，“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到，但你似乎有终结这一切的能力。希望你能结束这缠了多年的诅咒。”

  “早到是什么意思？”王安乐皱眉，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赵安面露疑惑，“每隔一年，都会有一批客人到这宅子里来。你……比往年提早了三天。”

  提早三天？这个世界还会有其他人进来？王安乐从赵安的话里捕捉到这两条信息，摸着下巴沉思起来——灰界、那扇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每年都有人来，你们是怎么‘招呼’这些客人的？”他追问。

  赵安沉默了片刻，声音痛苦又干涩：“她会想办法……把他们全部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