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召开，九门大会！八门齐聚！

  他手里的铜钱摇了半天，卦象却始终是变数之兆，气得他把卦盘一扣：“别问了！这叶家就是个破局者，谁也算不准他们的路数！明日大会，咱们看张大佛爷怎么定调就是！”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打鼓。

  能一剑杀了陈皮、逼得陆建勋低头的势力，哪是破局这么简单，怕是要改局了。

  霍三娘在霍家码头的货船上，听完手下的汇报，手里的翡翠烟斗重重磕了磕船板：“张大佛爷这是要给九门立规矩，也是想探探叶家的底。”

  身后的管事问：“三娘，明日参会，咱们站哪边？”

  霍三娘冷笑一声：“站？先看清楚叶家是狼是虎再说。要是真有实力，咱们不妨卖个好，要是虚张声势，张大佛爷自然会收拾他们，咱们霍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要是叶家不跟着他们霍家混，那她不建议做些什么。

  其他几位当家的反应也各有不同。

  有的急着串联，想借大会联合打压叶家，保住自己的地盘。

  有的则想着坐山观虎斗，等张大佛爷和叶家斗出结果再站队。

  而梨园深处，二月红的反应，依旧是最复杂的那一个。

  后台的铜镜前，他刚卸下半边戏妆，左边脸颊还留着霸王别姬里虞姬的眉眼红妆，右边却已是素净的本色。

  听到徒弟说“张大佛爷要开九门大会，为的是叶家杀了陈皮”时。

  他手里的卸妆棉突然停在半空，眼神落在铜镜里那张半红半素的脸上，竟有些恍惚。

  “师父？”

  徒弟见他失神，小声唤道。

  二月红缓缓放下卸妆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沿，声音轻得像戏文里的念白：“陈皮……终究还是没回头。”

  他想起多年前，陈皮为了抢地盘，第一次动手伤人后，回来跟他认错时的慌乱。

  也想起后来，陈皮越来越听不进劝，眼里只剩权势，最后甚至跟他反目。

  他早知道陈皮早晚要栽跟头，却从没想过，会栽得这么彻底。

  死在一个陌生势力手里，连给师门留个体面的机会都没有。

  “明日的大会，我去。”

  二月红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的九门大会，绝不会平静。

  而另一边。

  霍家的会客厅里，沉香袅袅，霍仙姑斜倚在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刚送来的明器账本。

  霍家主营古董买卖，长沙城大半的明器流转，都要过她的眼。

  如今霍三娘当家，她这位小辈，可是在被悉心栽培。

  可没翻几页，心腹侍女就匆匆进来，脸色带着罕见的慌张：“仙姑，出大事了！”

  霍仙姑抬了抬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账本上的墨迹，语气依旧沉稳：“慌什么？”

  在她看来，长沙城里能让霍家慌神的事，屈指可数。

  “都不是！”

  侍女凑上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是老九门的事！水蝗死了，陈皮阿四也死了！一个叫叶家的势力杀了他们，还要接四爷的位置！张大佛爷已经下了令，明日在九门公馆开九门大会，让所有当家都去！”

  “哦？”

  霍仙姑翻账本的手猛地一顿，终于坐直了身体，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叶家？没听过这个名号，能杀了水蝗和陈皮，倒是有些本事。”

  她知道水蝗的船运势力有多难缠，更清楚陈皮阿四的九爪钩有多狠辣，一个陌生势力能同时解决这两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

  可转念一想，叶家这两个字，又让她觉得有些耳熟。

  她皱着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飞速回忆着近半年来接触过的陌生势力。

  突然，她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

  霍仙姑看着侍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叶家人，莫不是先前在我这售卖明器的那些土夫子？”

  侍女愣了愣，赶紧点头：“听底下人说，叶家确实是从山里来的，手里有不少好明器！难道真的是他们？”

  “应该错不了。”

  霍仙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的惊讶渐渐被好奇取代。

  谁能想到，就是这群看似只懂挖明器、卖古董的土夫子，短短时间里，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崛起速度，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真是令人惊讶。”

  霍仙姑拿起桌上的翡翠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好奇更浓，“本以为只是群有点门道的土夫子，没想到竟有改变九门格局的能耐，看来，我之前没有看走眼。”

  第二天。

  九门大会召开。

  正中的长案前，本该摆着九把梨花木椅。

  那是老九门当家们坐了几十年的位置，每一把都刻着对应的门徽。

  可今日，靠右侧的第四把椅子空着，像在无声昭示着老九门格局的松动。

  张启山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首座，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人的气扬：“人都到齐了，各位当家的也都知道了事情经过，怎么看？”

  吴老狗坐在左手边第三把椅上，怀里抱着那只通人性的三寸钉，指尖摸着狗毛，先开了口：“佛爷，按老九门的规矩，能杀了上一任当家，就能上位，水蝗是陈皮要杀，结果陈皮又栽在了叶家手里，论规矩，这叶家没做错什么。”

  他这话一出，厅内顿时有了动静。

  齐铁嘴赶紧摇着折扇，眉头皱得紧紧的：“四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规矩是规矩，可叶家也太狠了！福兴楼里，水蝗的手下、陈皮的人，还有陆建勋的亲兵，死了快三十个！这哪是夺权，这是屠扬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张启山的脸色。

  霍三娘坐在吴老狗旁边，手里转着珠串，慢悠悠接话：“齐先生这话在理，叶家是外来人，一没根基，二没跟咱们九门打过交道，上来就杀了两位，还想直接坐四爷的位置，未免太急了点，咱们九门在长沙立足这么久，哪能让外人说闯就闯？”

  她和张启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和陆建勋合作扶陈皮上位本就是她干出来的事儿，被叶家搅了局，心情自然不会好。

  她身后的霍仙姑轻轻咳嗽了一声。

  解九爷坐在最末位，手里翻着一本线装书，直到此刻才抬眼，推了推眼镜：“杀心重，要么是没打算跟咱们周旋，要么是有绝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