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如坐针毡
作者:踏尽千山
赵公明目光清澈,直视着他:
“因为,我从未因自己的跟脚而自卑,也从未因他人的轻视而放弃。师尊给了我机会,我便拼尽全力抓住。我赵公明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跟脚,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拍了拍黄龙的肩膀,力道很重:
“师兄,你缺的,就是这股劲儿。你在玉虚宫太久了,久到你已经习惯了被轻视,习惯了认命。你想改变,却又不敢真正去争,去抢。你今日向龙族求助,看似大胆,实则还是怯懦——你不敢正面与师门对抗,只敢寄希望于外力。”
字字诛心。
黄龙面色惨白,嘴唇颤抖。
赵公明却继续道:
“但,这也不能全怪你。元始师伯那套规矩,确实磨人。换作是我,在那般环境下,或许也会变得畏首畏尾。”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师兄,我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路,是人走出来的。你若真想改变现状,就得先改变自己。”
“如何……改变?”黄龙声音嘶哑。
赵公明沉吟片刻,道:“今日巫祖那番话,你可听清了?”
黄龙点头。
“巫教初立,广收门徒,不论出身。”
赵公明眼中闪过精光,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跳出原有格局,重新开始的机会。”
黄龙瞳孔骤缩:
“你是说……让我叛出阐教,转投巫教?!”
“非也。”赵公明摇头,
“叛教之事,牵扯因果太大,非明智之举。但,你可以去巫教求法。巫祖既说了‘凡有心向道,皆可入教修行’,你便去求。光明正大地去,以散修的身份去。不拜师,只求学。如此,既不得罪阐教,又能获得修行之法,更可借巫教之势,磨砺己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需要勇气。需要你直面元始师伯的怒火,需要你承受同门的非议,需要你放下圣人弟子的身份,从一个最普通的求道者做起。”
黄龙沉默。
星空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赵公明不再多言,静静等待。
许久,黄龙缓缓抬起头,眼中泪光已干,有些挣扎。
“我……再想想。”
赵公明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龙!记住,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
他转身,向殿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
“对了,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待此番盛会结束,你再寻机行事。若有需要,可来金鳌岛寻我。截教的大门,永远为有心向道者敞开。”
说完,他大步流星,返回殿内。
黄龙站在原地,望着赵公明的背影,又望向星空,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气息灌入肺中,却点燃了心中那团火。
前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他转身,看向盘古殿,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不再彷徨,不再恐惧。
只有决绝。
他整理衣冠,迈步,重新走向殿门。
盘古殿,偏殿一角。
祝融斜靠在一张以整块火玉雕成的宽榻上,赤发披散,指尖一缕都天神火时聚时散,烧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东海龙王敖广坐在他对面的寒冰凳上——这凳子还是祝融特意为他凝的,免得他被殿内无处不在的火气烤成龙干。
“……所以说,那青丘之国的狐族,虽多以幻术媚功著称,但其嫡系血脉的九尾天狐,可是正经的远古异种,不仅容颜绝世,更兼智慧通玄,尤善经营、筹谋,若能得之臂助……”
东海龙王敖广捻着龙须,眼神放光,说得头头是道。
他指尖有细小的水纹流转,勾勒出模糊的九尾狐影,姿态优雅神秘。
“哦?青丘狐族?”
祝融摸着下巴,赤红的眉毛扬起,周身温暖的火气驱散了偏殿的阴凉,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听说她们性子高傲,避世而居,等闲难见真容。”
“圣人此言差矣。”敖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小龙听闻,此番盛会,青丘当代族长似乎也接到了请柬,或许……”他挤了挤眼,“稍后便能见到。”
祝融眼睛一亮,正待细问,忽然神情微动,侧耳似在倾听什么。
他周身暖融的火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拍了拍敖广肩膀:
“老敖,改日再聊。主殿那边,好像发生了些趣事,咱去看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缕赤红火光,消散在偏殿内。
敖广愣了一下,捻着龙须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摇头失笑。
这位火之祖巫,性子还是这般跳脱。
他也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朝主殿方向走去,心中却琢磨着:
主殿能出什么“趣事”?莫非……
主殿之内,道音流转的气氛早已被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取代。
黄龙真人站在殿门入口处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双手仍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重新走入那片辉煌灯火与无数目光交织的领域。
脚步落地,声音很轻。
但这一刻,许多道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阐教席位,广成子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赤精子眉头微蹙;太乙真人轻轻叹了口气;
玉鼎真人目光锐利如剑,在他身上停顿一瞬;
灵宝大法师更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慈航道人与文殊广法天尊眼中闪过复杂,最终都转开视线。
黄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重量——失望、鄙夷、不耐、还有一丝“你怎么又回来了”的烦躁。
他心脏收紧,却强迫自己抬头,目光平视前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过截教席位时,多宝道人对他微微颔首,目光平和;
无当圣母清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赵公明则咧嘴对他笑了笑,做了个“稳住”的口型。
这些微小的善意,像投入寒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暖意。
他坐回自己的玉座。
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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