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谈序白见死不救，温炽惨遭绑架。

  绑他的这几个人，唐祥和余力诚是练田径的体育生，有两个是17班的，还有一个名叫姚越。

  他们通常被称为混子，不过他们聊的话题，其实和这个年纪的普通男生差不太多，无非是多点不堪入耳的荤话，以及没有学习。

  “炽哥。”姚越小声说，“高二的那个程墨好像盯上你了，你要小心点。”

  温炽：“……那是谁？”

  姚越：“就是墨哥啊，你看过论坛不？”

  温炽茫然摇头，他隐约知道有学校论坛这个东西。

  “高二那个墨哥？”余力诚说，“老帮菜而已。”

  唐祥：“哪能跟咱炽哥比啊，一个手指头也比不上。”

  姚越：“必须的啊，我也就是提醒炽哥一下。”

  他们又说了几句调侃墨哥的话，大致意思是澜城一中大哥宝座早就被温炽占领，高二的老帮菜查无此人，然后一齐：“哈哈哈哈哈——”

  温炽：“……”

  倒是来个人给他解释一下“墨哥”到底是谁。

  遇到听不懂的内容，温炽通常选择闭嘴神游，还好这几个人仿若全自动炒菜，不需要应和也能闹得很热闹。

  有些事，温炽是真的闹不明白，比如他为什么没有朋友，又比如他到底为什么总能被混混接纳并尊敬。

  “要不然去打台球吧？好久没打了。”

  “好啊。”

  “胖子台球？”

  “走。”

  临走到网吧，这几人又突发奇想，决定打台球去。

  网吧边上就有一个台球馆，名叫胖子台球。

  从这家台球馆的装修来看，应该有好些年月了，尽管里面翻新过，常年的香烟已把这里腌入味，烟味合着淡淡的霉味，打扫得再干净，气味也难以令人愉快。

  与之相比，银星台球简直是高端娱乐会所。

  “乔氏还是普台？”

  “普台。”

  这里普台只要8元一小时，而银星要18块，性价比来说，确实是学生更青睐的选择。

  温炽嫌里面烟味太臭，不愿意进去，站在柜台边上假意挑选饮料，心里考虑怎么溜走。

  饮料柜也很有年头了，一些冰饮直接放在雪糕柜里，雪糕柜的墙面上贴了一面墙的照片，是老板和各种顾客的合影。

  温炽打量这些照片，老板注意到，顺势过来侃侃而谈。

  “这个是网红，抖音上五十万粉丝的，你认识伐？”

  “这个是乔氏超级分赛的选手。”

  “这个……”

  这些照片中，有一张略显得格格不入。

  温炽：“怎么还有小孩子？”

  老板：“他啊，不要小看他，很厉害的，很小时候就在这里打球了，大人都打不过他，还拿过乔氏青少年赛的冠军。那时候啊，整个街区都知道他的，还有外地的特意过来点名要跟他比赛，追分玩得很大，几万块……咳咳。”老板清了清嗓子，“反正，后来嘛也没有来过了。”

  温炽没听出老板话里的赌球漏洞，他的全副心神都在这一张照片上，越看越心惊。

  印刷精度不高，照片清晰度也低，但是……

  这个小男孩，长得好像谈序白。

  温炽：“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老板想了想：“严……？严什么来着？严百吧。”

  温炽：“哦……”

  一个小时后回到家，温炽第六感作祟，还是有些在意，照着老板透露的信息，搜索相关赛事，还有“严百”这个名字。

  台球在国内本就是小众运动，青少年组的赛事更是只有那么几个，很快，温炽定位到一个2008年的乔氏青少年公开赛的新闻。

  新闻原文写着：

  【激动人心的决赛，一番激烈的比拼过后，年仅10岁的颜柏以15：8的压倒性优势战胜17岁的对手简超，问鼎冠军，获得10万元现金大奖。】

  配图是一张照片，10岁的男孩子站在c位，一手拿着冠军奖杯，一手举着“十万元”的支票牌。

  温炽觉着这人真的好像谈序白。

  第二天，带着这样的困惑，他直接向谈序白本人发问了。

  绝佳的聊天话题，终于被他找到，他们一定能相谈甚欢。

  温炽：“昨天我去打台球，看到墙上一个小男生的照片，长得特别像你。”

  谈序白：“是吗。”

  温炽回忆着：“他拿过一个台球比赛的冠军，才十岁，特别厉害。”

  谈序白笔尖一顿，直液笔晕开一点墨。

  “……是挺厉害。”

  他不感兴趣，温炽依然干巴巴地把准备好的台词腹稿说完：“我觉得长得和你挺像的，还以为是你，所以搜了一下，不过那个人的名字跟你不一样。”

  谈序白：“……”

  谈序白神色如常：“那真是好巧。”

  -

  我超，盒！

  谈序白早晨一到学校，开幕雷击。

  连他的曾用名和十岁的事情都扒出来了，温炽真的是变态吧？

  还这样若无其事地拿到他面前说，有种犯罪分子折磨受害人欣赏其痛苦的感觉，虽然他总觉得温炽没有那么聪明，但不可否认对方确实很有一番心机。

  是昨晚被他无视，所以采取的报复吗？

  鬼一样阴魂不散，阴险的让人心惊肉跳。

  只得到他敷衍回应的温炽，有些失落的结束话题，好像真的只是看到这么一件有趣的事，与他分享。

  这令谈序白开始思考。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知道学校的混子都喜欢去千秋路，事实上整个区的混子和乱七八糟的人都在那驻扎，他以前也确实住在那。

  中午，谈序白特意去了一趟胖子台球馆，看到那张自己的照片。

  说实话，那照片里简直就像座机拍的，人影小小的一个，印刷出来几乎是像素小人，五官毫无辨识度，连谈序白自己都认不太出。于是他没有管这张照片，离开了。

  温炽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真的只是通过这张照片吗？

  还是有别的途径，他通过蛛丝马迹挖掘？

  谈序白不知道，思考过后，不再探究。

  温炽故意上蹿下跳，小动作一堆，无非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让对方如意。

  他依然觉得温炽确实挺有趣。

  戏那么多，简直像个小丑。

  -

  月考卷子改完，很快出分。

  温炽考的最好的一门是技术，拿了满分，而最差的英语也有进步，距离班级平均分只差10分，总排名上升80名，来到年级450名。

  依然放在重点班，不够看，全班倒数第二。

  然而，倒数第一的熊明宇看到他的满分试卷和年级排名，惊呆了：“我草，炽哥居然是学霸！”

  温炽：“呃。”

  熊明宇痛心疾首：“我一定向炽哥学习，不能再因为小冰耽误成绩了，唉，恋爱误我。”

  温炽：“呃呃……”

  事实上，小冰每天都给给他发早安晚安，晨昏定省，问候他生活怎么样，约他出来玩。

  温炽欲言又止，没有说“那你能不能让她不要给我发消息了”，这或许有些太残忍。

  排名就贴在教室门口，谁都能看见。

  年级第一依然是谈序白，总分领先第二名50分，令人提不起任何期望的分差。

  成绩一出来，重点班的大多数同学自然对自己的名次不满意，讨论着自己的失分有多么可惜，班级里笼罩着唉声叹气的阴云。

  很快，这种愁云惨淡被体育委员带来的消息冲淡。

  “同学们，马上就要秋季毅行了！”体育委员说，“给我们班定制的横幅也到了。”

  “什么？！”

  “不要啊不要啊……”

  “徒步走十几公里？”

  “no……！！”

  “毅行是澜中特色，非必要情况，不允许请假。”tina说，“大家就当是踏青，出去走走，锻炼身体。”

  “唉……”

  班里一片哀嚎。

  tina打开体委带回来的横幅，这是毅行的道具，要在完成之后交到终点处。

  她说：“大家站到后面，我在班里给你们拍个合照吧。”

  同学们讨论着毅行的事，不情不愿起身，桌椅相互碰撞，纷纷站到教室后方柜子前。

  tina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午休时分，这几张照片由tina的微信朋友圈转发到班群中，大家纷纷点评起来。

  【我谈哥好帅】

  【送哥更帅】

  【陈冠希早出生十几年，是避我蓉姐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大熊，咱俩简直是哼哈二将是吧哈哈哈】

  【……】

  兰辰把合照设置成企鹅的班群头像。

  消息太多懒得下滑，又想看照片，谈序白直接点开班群头像，却发现，这一群人里面没有温炽。

  他查看群相册，tina一共拍了五张合照，温炽和熊明宇站在最靠窗的角落，有两张因为角度问题，他们没有入镜。

  而这温炽并未入镜的两张之一，被设置成了班群头像。

  换做别人，可能是巧合。

  但设置这个是兰辰。

  谈序白不动声色地往前瞧，就着身高优势，他看见温炽在前面书堆里偷偷打开手机，像他一样的懒得看记录，直接点开群头像界面——在那里停留了许久。

  温炽肯定发现了。

  被兰辰针对那么多次，也该有点反应了吧？

  然后，温炽默默关掉手机，收起来，没发生任何事一样继续啃饭团，甚至没对其他人说他的发现。

  谈序白：“…………”

  谈序白：“？”

  窝囊成这样？

  谈序白下载另一张完整版的班级合照，上传，直接更换群头像。

  一条灰色的小字消息弹出来，被聊天气泡刷上去，并不明显：

  【[tan]修改群头像】。

  右前方，兰辰看到手机上的提醒，既是心虚，也有不敢置信，慢慢转过头。

  径直迎上了谈序白似笑非笑的视线。

  他盯着谈序白几秒，对方的笑意更加鲜明，非常礼貌。

  兰辰深呼吸，背起伏了下。

  手机塞回书包里。

  ……

  温炽还没发现群头像的二次变更，心无旁骛地看书。

  谈序白下楼买饮料，越想越觉得无语。

  怎么会有人又心机又窝囊，就不能把那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

  他挺想不管不顾地把温炽嘲讽一顿，却怕遂了对方的意，但如果不阴阳怪气一通，他又浑身难受。

  小卖部边上，是学校的面包房，品类从炸货到玉米一应俱全，在大课间和两餐时间点开放。

  谈序白拎着冰饮料路过，眼睛扫到柜台边一样食物，脚步停下。

  有了。

  ……

  温炽正趁着午休，悄悄看课外书。

  突然之间，他的后脑勺被一个软软热热的小东西袭击。

  吧嗒一声掉到地上。

  温炽摸着被砸的脑袋，并不痛，茫然回头，看到谈序白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方欣然开口：“送你的。”

  再看地上，对方用来砸他的、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个肉包。

  谈序白拉开座椅。

  内心嘲讽：任人拿捏的包子。

  温炽捡起肉包，略显困惑：“？”

  请他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