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温炽一整个晚自习都没和谈序白讲话。

  或许好感度一觉睡醒就会好了，就像电脑死机的问题基本都能靠重启解决。

  第二天到校，发现什么都没改变。

  他甚至观察了一下谈序白和王灰机等人聊天，他们彼此之间的相对好感度都没变，方方面面的控制变量，反而更加证明了这个功能没有出错。

  “唉……”

  温炽忧愁极了。

  该怎么面对你，后桌的二百五。

  ——往好处想，这个250，不会是个形容词吧？

  “温炽，你来回答。”

  温炽猛地回神。

  讲台上，讲着英语课件的班主任，笑眯眯地对他点头，肯定道：“对，就是你。”

  “我……”温炽磨磨蹭蹭起身：“呃……”

  ppt是一道选择题，他下意识地说：“选c？”

  “很好。”老师说，“我刚才才说过，c选项是最典型的陷阱，感谢温炽同学为我们演示如何一脚踩进坑里。”

  温炽：“……”

  “你坐下吧。”班主任温温和和地说，“有些同学啊，眼睛在脸上站岗，耳朵在脑袋两边守门，但我们这是课堂，不是球场。”

  班级里一阵哄笑。

  温炽脸热，不敢抬头。

  后半节课，他明显感觉到班主任在关注他，眼神一个劲往靠窗一排的后座扫。

  果然，一下课，她说：“温炽，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被老师约谈，最煎熬的时刻是教室到办公室那几分钟的路程，温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师会说自己什么。

  二楼一共有3个教师综合办公室，整个高一年级老师的工位都在这。

  一进门，温炽就看到了谈序白，他和几个同学一起站在数学老师的桌前。

  年级第一也会被约谈？

  班主任名字里带一个娜，教英语，大家喊她‘tina老师’。

  她接近三十岁，发丝整齐地贴着头皮，细框眼镜的镜片，永远擦得比眼睛还亮。

  “温炽，喊你来，主要是聊一聊学习进度问题。”

  她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页印了表格的a4纸。

  温炽一看，是本班的中考的英语单科成绩单，分数降序。

  这页成绩单，以谈序白的名字为开头，以温炽的名字为结尾。

  ……连熊明宇都比他高两分！震惊！

  “你呢，很让老师担心。”tina老师说，“你的基础本来就比同学薄弱，我们班的学习进度也会比平行班快，如果上课再不用心一些，你很容易跟不上，尤其是英语。”

  温炽羞赧：“老师，我会努力的。”

  tina询问他，英语学习上是否有什么困难，得知他儿时在镇上读小学，三四年级才开始学习英语，顿时了然。

  “语言的话，确实越早学习越容易掌握语感，但这也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她仔细说了些培养语感的方法，温炽认真听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把旁边工位的谈话也录入了。

  数学老师说这周末要搞一次本年级的数学竞赛选拔测验，让他们好好准备。

  隔壁在挑选杰出的竞赛种子，这边是成绩垫底的妙蛙种子。

  温炽瞥过去一眼，酸溜溜地想，合着那250是来形容我的。

  两边同时散场。

  楼梯上，谈序白主动搭话：“tina找你说什么了？”

  温炽：“就是让我好好学习，什么的。”

  谈序白：“你英语不好？”

  温炽：“嗯……”

  谈序白：“你可以试试看美剧，像《生活大爆炸》就挺适合用于口语练习，剧情有趣，语速也不会太快。”

  温炽：“谢谢，我回去试一下。”

  两人的对话十分正常且友善，温炽一度觉得谈序白把自己当场普通朋友，但【250】简直像闪耀的灯球一样提醒着他，不要放松警惕。

  -

  晚上9点，晚自习下课。

  温炽把tina老师的教诲听进去了，不想跟不上课程，特意多留了半小时，温习英语单词，预习明天可能会学的内容。

  开学没几天，同学们自然走得很早，不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包括他和他后桌的谈序白。

  温炽犹豫要不要转头看一眼他在干什么，又不好意思回头。

  他略微侧过脑袋，发现窗户成了镜子。

  窗外天全黑了，教室里的灯还亮着，清晰看见谈序白伏案书写的侧影。

  这人连坐姿都那么标准，背是直的，后颈是利落的，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始终不动，而温炽总是写着写着就瘫倒在桌上。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温炽狐疑。

  笃笃。

  后门被人叩了两下。

  温炽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转头，后门处站着一个女生。

  女孩长得挺漂亮，涂了变色润唇膏，浅的一层粉，很显气色——温炽自然看不出来，只觉得她精神挺好。

  “谈序白，你还在呀？”女生说，“你还记得我吗？”

  谈序白愣了一秒，了然笑道：“是你啊。”

  女生：“我初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了，之前我是五班的，不过你好像不记得我。”

  谈序白：“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眼熟。”

  温炽悄悄看了他们一眼。

  女生头上的红色数字是【82】，谈序白对她没有数字。

  温炽：“……”

  ——这位女同学，这个大骗子完全不记得你，别被他忽悠了。

  再听下去好像不太合适，还是给这两人留点独处空间。

  温炽整理书包，起身，走到班级门口。

  “谈序白，我们加一下企鹅好友吧。”

  女生的小心思，藏在看似正当的理由中，“我也打算走数学竞赛，以后方便交流。”

  “抱歉，我家里管得严，平时都不让用手机。”谈序白略显歉意地笑着，“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直接来班级找我。”

  女生有点失落，但充分理解：“原来如此……我其实也就只有周末能多玩一会手机，那要不然留个号码……”

  谈序白打断：“我周末也不怎么用。”

  他们好学生的家长，真是地狱级别的严格啊！温炽如是感慨着，从包的侧袋里取出手机，低头一看。

  消息弹窗第一条：

  【[tan]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谈序白】

  [来自10分钟前]

  温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