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木子谣
  吃饱喝足,又走了几圈,宣槿妤便开始有些犯困。

  苏琯璋将方才做好的那一大堆竹筒用竹叶捆严实了,背在身后,半扶半抱着宣槿妤回了方才发现的那个山洞。

  因着已经确定今晚要住在这里,这回苏琯璋检查得便仔细了些。大小两个山洞里里外外,就连山壁缝隙等处都没放过,他皆一一认真探查过去。

  这样一看,果真有了新的发现。

  他在大山洞那可以当作石床的平台后方发现了一处温泉,估计温泉的热气也渗到了石台下方,所以石台才触手生温。

  而温泉与大山洞之间隔了薄薄的一层山壁,且是活动的。山壁中间推开时,可以形成一道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较大缝隙。

  若一直不推开,也仅有丝丝缕缕温润的湿气从山壁渗进来,不会让这大山洞过于潮湿。

  且小山洞外山泉水气和温泉热气共同作用下,也大大缓解了洞内的干燥。

  他们二人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这大山洞里边清润舒适,久待也十分合宜。

  苏琯璋敲了敲石台,又尝试着推了推,便发现这底下虽然有温泉水渗过来,但石台依旧十分稳固,跟这山洞浑然一体。

  确定这石台足够安全可以睡人,他又取出身上暗袋藏着的银针去探那温泉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他犹不放心,掀起外裳,撕了自己中衣的下摆去沾了些许温泉水,闻了闻;还在宣槿妤惊讶而担忧的目光中伸手去蘸了水,放进口中尝了尝。

  “这水可以用。”苏琯璋回头朝宣槿妤笑,“且这温泉水温度就比体温高了些许,不会很热,你应该挺喜欢泡的。”

  且经他品尝,这温泉水好似还可以饮用;但出于谨慎,若要入口他是不会用这水的。毕竟,有的温泉水掺了硫磺等杂质,喝了轻则中毒,重则是会死人的。

  而这周遭也不是没有水源——最近的小山洞内还有一处活山泉呢,他完全没必要冒这等风险。

  听他如此说,宣槿妤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

  她在京中时,冬日里就喜欢泡温泉,她还以为今年冬日泡不成了。

  苏琯璋将那截被撕下来的衣摆完全浸入水中,捞出来边拧边道:“不过眼下你也泡不得,得等出了月子且排完恶露后才可以泡。”

  宣槿妤省得,但其实这已经让她格外欣喜了,“这里住着定然十分舒适。”她笑道。

  她知道,他们其实要在这里常住的可能性极大。

  在这崖底下,在这样简陋的山洞里,他们什么都没有。能够发现一处温泉,即便眼下不能泡,也足以让她惊喜了。

  在被流放之前,她以为最困难的事就是夫妻不能同心。

  而流放之后,这一路走来,她以为最苦的事也不过是孕期各种不适,还有居所不定,尤其是常露宿荒野。

  而流落到这崖底之后,她才发现,之前的那些困难和苦楚都算不得什么。

  宣槿妤摸了摸肚皮上凸出来的小脚丫,逗得孩子又踢了她几下,她满足地抬眼朝正忙碌着的男人看去。

  能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之地,他们夫妻还能在一处,其实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苏琯璋很快擦干净石台,内力扫过,湿润的石台很快又恢复了干爽。

  他将自己的披风脱下铺好,扶着宣槿妤先坐下,闻言颔首,“小山洞有活水,山壁后方有温泉,用水也十分方便。”

  如此,他们平日里吃水、做膳食和洗漱等都很便捷,他就不必离她太远。而且,日后宣槿妤沐浴时也会更加舒适且安全,尤其刮风下雨时。

  苏琯璋将充作抹布的中衣碎布洗干净,挂到山壁上等它自然晾干,不过须臾便回到宣槿妤身边。

  “现在疼不疼?”他伸手去摸她的脉。

  宣槿妤摇摇头,“现在不疼。”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脸,“那先睡一会儿。”她方才就困了,怕现在也撑得艰难。

  他重新站起身,在两个山洞内都撒了一圈药粉,尤其在石台四周多撒了一些,以防虫蛇鼠蚁等爬进来——幸好他贴身的那些药瓶没有进水,药粉还好好的。

  两人的披风也都派上了用场。

  苏琯璋自己的披风方才已经铺作了第一层,宣槿妤站起来后,他又脱下外袍,铺在披风上面充作了第二层。

  他重新扶着宣槿妤坐下,替她除去外头的衣裳,只留下贴身的小衣和柔软舒适的中衣,再将她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冷不冷?”他摸了摸她身下的两层衣裳。

  宣槿妤摇摇头,挪了挪身子,让他也躺进来,“你也睡会儿。”

  她了解这个男人,昨夜便知今日会有暗杀,他昨夜定是睡得不好,今日又是一场厮杀,他肯定也累了。

  如今他已经将心事全数告知她,她也不会吝于表达自己的关心。

  苏琯璋看着妻子坚持的神色,很快便也脱得仅剩下一件中衣,躺下时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他说。

  宣槿妤是真的累了,才闭眼没多久,便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二人醒来,满室都是宁静安和的气息,好似那些厮杀、他们的困境都已经离他们远去,让人心里十分舒坦。

  这种时候,也最是谈论心事的好时机。

  “为何要忍?”苏琯璋抚摸着她依旧纤细的脊背,“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终究还是提起了她误会他心里藏了旁人的事。

  “狗皇帝对我图谋不轨,我都要随你一起流放了。”宣槿妤想起当时的憋闷,低头去咬他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道,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个男人更心疼。

  果然,苏琯璋任由她在手上不轻不重地咬着,将她抱紧,“槿妤,日后,你不必再忍。”

  “有什么不满,你都可以找我发泄。”

  宣槿妤松开嘴,嘟哝着,“我是那等不讲理,动不动就要发泄的人么?”

  不过,她到底有自知之明,只声音轻了不少,直直地和他对视着,眼里却不见心虚。

  苏琯璋含着笑去亲她,亲得她脸上、脖子上和肩膀上都痒痒的,忍不住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等捉弄完人了,他才说道:“夫人气度宽宏,是为夫误会夫人了。”

  宣槿妤擦着方才被他亲痒了而笑出来的眼泪,“公狐狸。”她心里骂了一声。

  但她肚子这样大,且被他困在怀里,无处可躲,便没有出声,生怕他再没轻没重的,还来逗弄她。

  “给你咬。”看出她的意图,苏琯璋自觉将手臂奉

  上。

  ……

  “真是个傻姑娘,竟然气了这么久。”还是绕不过方才的话题,苏琯璋很是心疼地摩挲着宣槿妤的脸。

  宣槿妤唇部红润润的,比方才艳丽不少,闻言她有些心虚地将头埋进他怀里,不敢和他对视。

  她倒也没有日日记着,只偶尔想起来才气不过。但孕期她身子不适,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了,方才那样说只是单纯想欺负他而已。

  若她不是心大,而是日日记着这男人的不好之处,依她的性子,怎么甘愿和他好了三年?还愿意生下两人的孩子?

  但她心大这件事,他好像一直没有发现,那就这样吧!反正这男人越心疼她越开心。

  眼下宣槿妤暂时还不疼,苏琯璋便要趁着时间赶紧将晚膳时要用的竹筒制作出来。

  二人重新去了一趟竹林。

  回来时,苏琯璋手中多了几块薄薄的石板,和两块看着就十分沉重的大石头。

  他们决定日后做饭时都在小山洞里头做,吃好了再回大山洞歇息。

  如此,就得有餐桌和椅子。

  这倒好办,竹林里的竹子多的是。

  “你还好么?”苏琯璋放下手中的石板和大石头,到山泉处洗干净了手再擦干,才去摸宣槿妤的脉,“是不是又疼了?”

  进入这小山洞时,他发现妻子走路慢了些。

  宣槿妤额头渗出冷汗,疼得说不出话,只抓住他替自己擦汗的那只手。

  苏琯璋也顾不得什么餐桌和竹椅了,直接将宣槿妤打横抱起,很快将她放在大山洞内的石台上。

  方才铺的衣裳没有收起来,他直接将人放在上面,撩开宣槿妤的裙子,褪了下裳,伸手去探。

  再拿出来时,手上沾了星点的血迹。

  “开了一指。”苏琯璋额头也有冷汗渗出。

  太慢了,才开一指,她就这样疼。

  他很少为什么事情后悔过,眼下,却是开始后悔开年时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不吃避子药的事来。

  怀上这个孩子,她这一路遭了多少罪。

  宣槿妤照着午前苏琯璋教给她的方法调整吐息,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虽还是很疼,但她已经能够开口了。

  她感受到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悔意,“你在想什么?”她问,任由他替自己穿好下裳,放下裙摆。

  苏琯璋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生完这一个,我们就不生了。”

  他将头埋在她身上,用着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好不好?”

  宣槿妤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只很快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水润,一怔。

  他哭了?

  她捧着他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果真见他发红的眼圈,和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哭,还是在同一日。

  她连腹中一阵一阵的抽痛都顾不得,凑上去吻他,“为什么?”她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声音很轻。

  苏琯璋少有的在她主动吻他的时候没有反客为主回吻,而是捧着她的脸,“我们就只要这个孩子,好不好?”他重复着问,固执要一个答案。

  他甚少这样执拗。

  宣槿妤和他对视,清楚地在他眸中看到了心疼,“你舍不得我吃苦?”她眉眼弯了起来,显然很开心这样的发现。

  “是,”苏琯璋摩挲着她因为忍着疼痛而有些发白的面颊,“槿妤,我心疼你。”

  他叹息,“你为这个孩子遭了太多罪。”本是京中贵女,却要怀着身孕被流放,他路上做得再多,也弥补不了她孕期的种种不适。

  “槿妤,一个孩子也很好,我们可以将所有的宠爱都给到这个孩子。”他还记着宣槿妤说她想等到生产时自然得知是男是女的事,故而没有提及孩子性别。

  他将唇贴上她,“很疼是不是?”

  “可我却无法替你分担这样的疼痛。”他语气里尽是懊恼,听得宣槿妤心里发软,“槿妤,我们可以相守一辈子。”

  “孩子就只要这一个,好不好?”

  宣槿妤注意到,这个男人说话时已经没有了往日逻辑清晰的模样,显得有些跳跃。

  但就是这样的心慌意乱让她的心悸动得厉害。

  她听着他的话,联想到方才他说到“开了一指”时声音的颤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是心疼她妊娠时遭的罪,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央求她只要这一个孩子,还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她临产时遭受的痛楚。

  归根结底,他都是为了她。

  心里像是有蜜糖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盖过了腹中的阵痛,宣槿妤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她本也没有要生多少个孩子的执念。

  何况,他向来对她千依百顺,她顺从他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就像他说的,若他们只生这一个,那就将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

  宣槿妤疼得深吸口气,却只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她答应了。

  苏琯璋松了一口气,又在她额头上贴了贴,“槿妤,谢谢你。”

  她有喜欢孩子他是知道的,但她愿意为了他不再去要别的孩子,他除了感激,别无他想。

  因为除了感激,愧疚、难过哪怕欢喜等等情绪,其实并不适宜出现。

  “要去温水中泡泡么?”苏琯璋问。

  她疼得唇都是白的,看得他心里也在疼。

  宣槿妤将头抵在他胸膛,摇了摇头。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疼,她含着泪抬起头来,抱住他的脖子,“你亲亲我。”

  两情相悦的欢愉满涨着一颗心,宣槿妤说话声音清甜之余,还多了几分蜜意,娇气得很。

  苏琯璋一手撑住她的腰腹,将她圈在怀中,一手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山中不知岁月。

  唯有情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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