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交锋:换天机桓雪薇是谁?
作者:徐吟行
宁煦苦笑。他也知道自己上门必是自讨没趣。可若不主动,便见不到她。
原是想等病好个几日,再正式递拜帖上嵇府来,可又怕她的夫君会从中阻挠……宁煦下朝后心事满腹,不知不觉竟踱到她家门外。
更不凑巧,与一同归家的二人又遇上。
宁煦忍下心中酸涩,面上却一派从容应对:“先前与您说好要来拜访,只是意外病了几日。耽误许多时间,真是抱歉。”
说这话时,他眼睛只望着冯芷凌,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动容。
若若要是得知他前几日病得起不来,会不会稍稍对他心疼关怀些……他如今不敢贪求全部,能得梦中十之一二便足够。
冯芷凌并未言语,反倒是旁边的嵇燃接了话:“宁大人客气。只是既然要来,大可今日下朝时同本将招呼一声,也省得痴痴等候这样久。”
语气倒是很平和沉稳,话里头却仿佛有些别的意思。
宁煦僵着面上的笑:“贸然来访,是宁某太不周全,还望嵇将军……与夫人恕罪。”
还未踏进嵇府,这一番交锋已叫宁煦心酸难言。大庭广众之下,他亦不好说自己只为见冯芷凌而来,旁人只会觉得他是来拜访嵇燃而已。
可他巴不得不要看到这姓嵇的!
待进了嵇府内,宁煦更是浑身不是滋味。
他太了解梦里那个若若了。
因此一进门见到嵇府各处布置,下意识便猜出哪些是园子里本来有的,哪些是因冯芷凌喜欢才添置改造的。
就如眼前曲径,两边本是郁郁葱葱的爬藤。夏日里自然茂盛清凉,可到天寒之季难免枯萎萧条。
若若看着不喜欢,说显得家里不景气没个好兆头,便设法在曲折处错落几树梅花。小枝头的种在角落,高大些的种在墙后教枝头探出来,看上去便雅致极了。
冬日里也能添一番生趣。
这布置的法子,与他梦中三年后的宁府某处,几乎一模一样。
但如今,宁府那处小径不过光秃秃一条道罢了。倒是眼前这武将府邸,处处细致用心,显见有人下足了功夫。
这番涩意,直到宁煦端盏饮茶时都卸不下去。
嵇燃则坐在他对面,长臂支着头漫不经心:“夫人去换身衣裳待客,劳宁大人多等等。”
横竖他也等不出朵花来!
宁煦放下茶盏:“无妨,宁某等多久都可以。”
啧,这话。
嵇燃闻言微微眯眼,压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此人若做一些同张煊一般的事情就好了,那他大可……
回头叫陆川去盯着罢!
某人心里正杀意弥漫时,冯芷凌来了。
走进来时还愣了愣:谨炎哥哥身为主家,好好儿上座不坐,反倒坐宁煦面前作甚?
迟疑间放缓脚步。宁煦见她行来,急忙起身:“若……夫人来了。”
他第一个字脱口而出时,对面的嵇燃腾地起身迎过去:“走过来累了吧,快坐下歇会,尝尝今天的茶喜不喜欢?”
冯芷凌:“几步罢了,将军府哪就大成这样地步?”
拥着夫人落主座,嵇燃这才在她身旁坐下:“为免耽误宁大人时间,有话直说便是。”
趁早说完,趁早滚蛋!
冯芷凌:……谨炎哥哥待客向来寡言,别人不开口他不开口的……今日倒是积极主动。
“妾身就不同您绕弯子了。”冯芷凌向宁煦道,“上回在宫中所说内容,还需大人为我解惑,究竟是甚么天机与我相关?”
宁煦深深望她一眼:“虽有些不妥当,但此事我只能单独同夫人说,不知嵇将军可否避让?”
嵇燃:?
很好,此探花郎在他眼中已如死人。
冯芷凌却道:“我的事情夫君都知道,没什么需对他避讳。”
嵇将军身后的尾巴欢快摇了起来。
宁煦却厚颜坚持:“若有第三人在场,请恕宁某无法直言。”
有些话,他当着外人……尤其是
嵇燃的面问不出口。
冯芷凌这才将面孔转向嵇燃:“谨炎哥哥……”
话不消她说,嵇燃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设想了一番夫人与前缘单独相处场景,男人浓眉便忍不住地紧皱。
“行,我走。”
嵇燃言简意赅,“但若有事,宁大人别忘掂量自己项上人头。”
他如今才撤去神色伪装,面孔阴沉起来。大步跨出厅堂之前,嵇燃冷漠地看了宁煦一眼。
宁煦毫不畏惧地目送他离开,嘴里不忘回击:“多谢嵇将军善解人意。”
冯芷凌:“……”你就招他罢!
是不是谨炎哥哥先前在小巷里示威那一剑……太温和了!
从前也没看出宁煦是这么不惜命的人啊!
*
嵇燃走后,二人沉默半晌。
难得有机会与冯芷凌单独处于一室,宁煦不由心潮澎湃。只是他也知道,若他当真有半分冒犯,今日恐怕不能竖着出这将军府。
那武将刚才眼神……他是真的想杀他。
不过,他自然不是那等无礼粗鲁的人,怎会刻意冒犯若若?
他只想一心争取她的心意罢了。
既双方都有梦中前缘记忆,她当真会对自己分毫情意也无么?成亲后相濡以沫,远不止一两年情分啊……
佳人近在眼前,周边又无打搅。正是方便交谈的时机,宁煦却情怯起来。
他至今不知若若为何这样待他,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宁大人。”冯芷凌轻抬下巴以示疑惑,“您该说了。”
上回在宫中刻意装作神秘,这回上门总该告诉她。
“说来话长……”宁煦轻声道。
“约是一年多前,我于梦中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他声音极轻极淡,叫主座上的冯芷凌险些听不清晰。
她蹙眉,忍住下意识往声源那处靠近的冲动,岿然端坐:“这与宁大人先前所说‘天机’可有相关?”
宁煦点头,继续:“一开始,我以为不过偶然梦境。可自梦她一次之后,便越来越频繁地在梦中与她相见。”
说话时,他只望着冯芷凌,眼中情意缠绵,几可溢满这厅堂方寸。
冯芷凌:“长话短说。”
她若不打断阻止,只怕宁煦准备将一年的梦境都对她倾诉。
宁煦苦笑着道:“真是绝情。”
显然,若若不会给他慢悠悠一一道来的机会。宁煦娓娓道来以情动人的计划,只能取消。
“是因为桓雪薇吗?”
宁煦忽然开口问。
他着实毫无头绪。梦中所见皆是恩爱,唯那夜梦境有所不同。
里头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他也没想起来长相如何的“雪薇姑娘”。
冯芷凌不会给他多余机会倾诉情意,想必凭他一厢情愿也难触动她。可他实在想要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梦境中,婚后明明那般恩爱亲近……为何她宁肯当场下嫁罪臣嵇燃,也不等他?明明只差半年光景啊!
冯芷凌静静看他,诚恳发问:“桓雪薇是谁?”
话虽出口,心里却明镜似的。
恐怕,是那位身上染着栀子花香气的姑娘罢……
但她的确不认得桓雪薇。自从知道宁煦在外头有人,她再没去留意他出门为何。
何必自扰?就连当初许三娘嚷嚷着要替她去追究打听,也被她婉拒了。宁府之外天地,除了姨母,其余事皆与她毫不相干。
冯芷凌的回答叫宁煦颇为意外:“你也不知她是谁?”
冯芷凌:……合着你现在也不知道是吧?
她忍不住扶额闭了闭眼:“我只要知道你所说天机,是否与我夫君生死有关?”
闲杂人等与故事,都别同她提。
冯芷凌睁眼,面上只余鲜明的不耐与冷淡:“若不说此事,旁的事情宁大人也不必再与我说。”
见宁煦怔忪不语,冯芷凌耐心已近乎耗尽。正欲离座喊人送客,宁煦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举动。
“我梦见今上驾崩那年,贵妃生了重病险些无药可医,所幸有宫外一位游医主动揭榜,才入宫治好了娘娘。”
宁煦声音还有些嘶哑:“若若,我梦见的便是这个。我知道你同贵妃情分非比寻常,定会上心她的状况。因此想起这件事,我便一直惦记着告诉你。”
宁煦所言是真的。
虽说梦境中间时断时续,有些场景冯芷凌自己也记不清晰。譬如当今圣上驾崩那年间的事情,在她的梦中就没留下多少印象。
可是宁煦敢大胆说出“圣上驾崩”这样的话……想必他的梦与自己的梦,当真是同一个世界。
“那位游医是谁?”冯芷凌问。
事关姨母,她不敢冒险。梦醒后她一直担忧的事情之一,便是诸事如前,却又偶生变数。
会叫人猝不及防。
“这个我实在不知。”宁煦道。
见冯芷凌神情愈发难看,他急忙补救:“若梦中能再看清晰,一定会告诉你。”
“你可记得事发时什么年间?”冯芷凌再问。
“隐约能知那时,我已在朝中升过职,具体年份却着实难以分辨。”宁煦道,“太子殿下即位后,我才一路腾达。目前仅能确定娘娘重病是殿下初即位后,约半年内的事情。”
“我宁煦不会只是朝中一个小小修撰。”宁煦急切地道,“若若有事尽可同我说,只要是你的心愿,我一定会倾力相助。”
冯芷凌却回答得冷淡:“不必了。”
“宁大人肯告知此事,妾身已十分感激。”她话语生疏客套,像一只无情的手攥紧了宁煦的心脏,“还望宁大人将来有其他线索,能及时提示,于妾身而言便是莫大帮助。”
再不说些什么,只怕今日走了便再难有机会单独见她。
宁煦忍着心痛:“既然我此次上门来,已如约说出我梦中‘天机’。那作为将来再提供线索的交换,嵇夫人是否也该将你的梦境告诉我?”
他脸上终于不再是一味退让哀求神色,倒让冯芷凌多了几分曾见的熟悉:“夫人没有提出异议,想必也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既如此,您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宁某也……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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