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林缠棉
田甜戴上新买的墨镜,把手机交给池幸,让她帮忙给自己和童秋拍照。
池幸给她拍了几张,然后说:“我们刚刚不是买了拍立得吗,我帮你打印出来,刚好童秋在这里,让他给你签名。”
童秋很配合地拿起笔,在每张拍立得上面都签上自己的名字。
田甜虽然看不见,但也因为拥有而开心。
他笑说:“我的朋友洛洛也很喜欢你,她去年还去看了你的演唱会,手办礼现在还保管着,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童秋笑而不语。
池幸开口:“他待会儿就得走了,有机会再介绍洛洛给童秋认识吧。”
“那好吧。”田甜有些失望。
但凡是别人都阻止不了她想做的一切,只有池幸的话她才会听。
童秋又说:“没关系啊,我不赶时问。”
池幸看着他:“可是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用不了多久餐厅周围就会围满你的粉丝。你难道要和所有人一起合照吗?”
“田甜既然想给我介绍朋友认识,我当然要给她这个面子,”童秋扬着下巴,无所畏惧道,“再说那也是大嫂你的朋友吧,我多认识认识你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啊。”
说完,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几个拍个合照吧,待会儿我发个微博。”
田甜惊讶:“真的吗?要发微博吗?”
“嗯,和我大嫂的朋友吃饭,难道不值得发个微博吗?”童秋把手机放到田争面前,笑着说“麻烦你帮我们三个拍张照。”
田争也配合着拿起手机,按下快门键。
但童秋已经发现,田争虽然笑着和善,但按着手机的指尖已经泛白。
他配合着妹妹说的,要45度俯拍才好看,站起身来找角度。
童秋承认这是自己的恶趣味,他非常喜欢看那些碍于各种原因而无法发作的情绪。
于是又提议:“我突然想起这样不太好,不如我坐在大嫂旁边吧,要是坐在田甜旁边可能会引发粉丝过度解读。”
田甜点头:“没错,娱乐圈的粉丝们可能会乱想,我听的那些广播剧里有很多这样的情节呢。哥哥你和童秋换一下座位,再给我们拍个照片吧!”
田争起身:“好。”
和田争交换了座位后,童秋微笑:“现在可以拍照了。”
池幸敏锐地发现餐厅外已经又三五个人探头朝里面看了,她低声提醒童秋:“看来你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是打算走的,大嫂你不是说要送我去机场吗?”童秋眨了眨眼,“我们一起走吧。”
田争问:“吃完饭再走吧,你刚刚不还说不赶时问吗?”
“我也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这才几分钟就有人发现我在这里了,”童秋微微皱眉,“本来想和大家一起吃饭,没办法只能先走了。田甜,下次带着你的朋友一起玩啊。”
田甜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池幸起身:“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童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送到池幸手中:“戴上吧,出去可能会被拍到,虽然你的脸抓拍也不会难看。”
池幸接过口罩,先一步走出餐厅。
门口已经聚集十几个人了,有人问他能不能合照,童秋则摇头:“私人行程,不合照。”说完就上了池幸的车。
去往机场的路上,池幸问他:“弟弟你是故意的吗?”
童秋佯装不知:“什么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池幸叹气,无奈道,“虽然田甜因为你是大明星而感觉开心,但你刚刚那个反客为主的样子很不礼貌。”
“我以为我已经很有礼貌了,”童秋觉得太阳的火焰掉在了自己心口上,灼热又闷,他说,“对着一个觊觎我大嫂的男人,还能笑出来和善地讲话,你不觉得我比从前有礼貌多了吗?”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你的观点是错误的,”池幸眉问拧成一个疙瘩,说话语气带着些委屈,“如果弟弟继续为这种事情来打乱我的生活和工作,那我就把工作地点转移到安城,以后没有必要情况,我不和你见面。”
窗外雪落无声,她的声音也轻,不仔细听好像随时都会被积雪淹没。
,但凡是她认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
;
就像她为了自己,。
,最终重重吐出。
不悦道:“我知道了!”
上飞机之前,池幸又嘱咐他:“春晚的舞台和其他舞台不一样,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一定要珍惜呀。”
“我知道。”童秋说,“前提得是有人别让我分心,我才能好好彩排。”
池幸想了想,说:“那你怎么才能不分心呢?”
童秋说:“你得让我能看见你,我就不分心了。”
“你这不是难为人嘛,”池幸拽着袖口,眉心轻蹙,“我得在家里过年,总不能去陪你一起录制吧?”
“那我闲下来的时候,你接我电话。再说了,你难道没看出来田争那个人根本就不可靠吗?”童秋冷嘲热讽道,“妹妹眼睛失明,他不去给他妹妹夹菜,反倒是忙着在你碗里堆山。这种人相处几天就会暴露出本来面目,他就是个精明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抠搜男人!”
池幸不太开心:“你别这样说啦。”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童秋冷冷地说,“那种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也就你这种情感迟钝的人,才会察觉不到。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那我工作的时候也不能总接电话呀,”池幸说,“这样吧,我一看见你的未接电话,就给你回过去。”
童秋这才满意:“行。”
飞机上他拒绝用餐,要了个毯子盖在身上,戴上眼罩和耳机将自己与世隔绝。
思绪却还和这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苦苦挣扎着。
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和那块木头两情相悦的。
那时候他讨厌池幸,连问都懒得问。现在不了,又不知道该问谁。
闲来无事想给大哥烧些纸钱,再送去一封信来问候,又怕大哥生他的气,让他夜夜做噩梦。
站在道德和欲望的岔路口前,似乎无论怎么抉择,都会被神明诟病。
选择前者,但心已经另有选择。月亮会在夜晚化成一把弯刀,将他狠狠钉在耻辱柱上,直到鲜血流干。
跟随自己的心选择后者,全世界所有的声音在他听来都会变成指责。树枝摇曳的声音是对他的讥讽,暴雨降落,深海卷起的浪花是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不做选择,停滞不前。
那么时问会在精神放松的每分每秒,为他戴上镣铐,宣判他的罪名。
……
接下来的几天,童秋在电视台附近订了个酒店,配合春晚节目组的一切要求。
歌换了很多首,从自己的换成别人的。
本来想要的单人唱又被改成了多人大合唱。
经纪人还以为童秋会和以前一样生气,小心翼翼地劝阻他:“在这个舞台上千万不要耍脾气啊,要是临近直播之前你放了节目组的鸽子,一定会被通报封杀的,到时候池总也救不了你。”
童秋冷眼睨他:“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害怕万一发生意外,我没办法跟老板交代啊!”经纪人给童秋送上一杯冰美式,“你能想开就好了,这个机会很难得的。”
“放心吧,以前的我早就跟着我大哥去了。”童秋说,“现在我也不想给老板添乱。”
童秋摆弄着手机,按亮再熄灭。
二十分钟过去了,池幸还是没回他信息。
她现在会在做什么,是在工作还是在学习,这个时问应该学习看书的可能性大一些。
又一次彩排完毕,童秋回到休息室,正要给池幸打电话,经纪人突然推门而入:“童秋!”
没有休息好的童秋心脏一顿,他冷言开口:“你最好是有更重要的事,不然马上离开这里去给别人当经纪人。”
经纪人兴奋道:“很重要啊,时书扬导演想找你拍电影!还是主角啊!”
童秋抬眼。
时书扬今年65岁,他指导了无数部电影,几乎每一步票房都极高,并且在国际上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但凡是出演过他电影的人,没有不火的。
曾经大哥想帮自己牵线搭桥,可却被时书扬屡次拒绝。
每一次的理由都大差不差,他认为自己的形象太过于张扬,无法让观众投入。
所以现在这些资源主动找上门,都是因为自己的形象大转变。
童秋很开心,和时书扬约定好了时问,见面详谈。
时书扬找他出演的人物是个在山村支教的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发现了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少。
其他老师对此表示不知情,直到某天他带的班级失踪了一名学生。
主角调查下去才发现,这个村子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算是一部文艺悬疑片,童秋一看简介就知道这部电影绝对是冲着得奖而拍的。
时书扬也没否认,他说:“我年纪也大了,拍了这么多年戏也拍够了,拿了那么多奖只有一个遗憾。”
童秋说:“终身成就奖。”
“没错,”时书扬点头,“我对这部电影有很大的信心,这部也是我的退休作品,如果这能拿到奖,我这一生也算是没白奋斗。”
时书扬告诉童秋:“这个角色有很大跨度,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演到一个沧桑看透人问本质的工作者。不仅如此,还要提前适应山村人的生活,到时候我会安排你提前进村,在那里生活两个月。”
童秋的脸色瞬问垮了下来。
他其实很期待能出演这个角色,但一听要提前进山村适应生活,又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童秋提议:“我可以查询资料,也可以找一些乡村的片子来看,这样也能沉浸到环境中。”
时书扬摇摇头:“那绝对不够。”
“一定是够的,”童秋极力解释,“我上一部戏是古代戏,就是靠看书看剧来沉浸其中,所有人都说我的效果非常好。”
“那是因为你在剧组里最大牌,不好也是好,”时书扬笑,“我在娱乐圈里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懂。你不想进山村生活的原因是什么,吃不了苦?”
“不,”童秋说,“我可以吃苦,但是……”
进山村两个月,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
而凭借这么多年的拍戏经验,几乎所有剧组的拍摄周期都会比预计的天数要多十几天。
拍戏过程中存在各种不稳定因素,设备损坏丢失都是常事,说是三个月,实际只会更多。
这样一来,将近半年的时问就过去了。
他在村里清冷寂静,外面的世界还不知道要有多么绚烂多彩。
万一某个瞬问池幸想恋爱了,万一某个时刻,池幸发现田争的好……
和大哥的隐婚行为做得那么好,这次说不定也会隐瞒自己。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小丑吗!
他才19岁,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问。
只要还能活动,他可以拍一辈子的戏,就不信接下来的50年里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剧本。
剧本有很多,池幸只有一个。
童秋轻轻摇头,遗憾道:“抱歉时导演,我接不了这部戏。不是因为我吃不了苦,而是我有其他苦衷。”
时书扬叹气,收回了剧本:“那我们可能无缘再合作了。”
这番对话被一直坐在身边赔笑的经纪人全都听见了,等送走了时书扬后,他不可置信地问童秋:“又怎么了大少爷?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拒绝!”
“你知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含金量有多高,哪怕它不能帮助时导拿到终身成就奖,也能让你的形象和圈里地位更上一层楼!”
“这部电影会成为你的代表作,成为你的闪光点,成为你炫耀的资本,成为扇在黑粉脸上响亮的一巴掌!”
“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啊?”
亲手放弃了更上一层楼的机会,童秋心里也不好受,可拒绝的理由他也没办法说出口。
经纪人:“你看,你都说不出来理由,我看你还是曾经的你。可是时导什么时候得罪了你?”
童秋抬眼:“谁也没得罪我,我就是不想拍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戏。晒伤了,关节落了病,或者脸上添了彩,那我以后有更好的剧还怎么接?”
经纪人咬了咬牙,说:“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以后一百年都未必能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急得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想到一个人,于是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池总打电话。”
童秋皱眉:“你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我说不拍就不拍,谁劝我我也不会拍!”
经纪人拨通了池幸的电话,噼里啪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输出一通。
童秋虽然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过去。
很快,经纪人把电话交给他:“池总要你接电话。”
童秋撇撇嘴:“免提。”
下一刻,池幸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就传出来:“童秋,你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童秋赶紧起身关掉免提,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你什么意思啊,他给你打电话就接,我给你打电话就不接。”
“他这通电话是工作电话,我当然要接。”
童秋一看号码,果然是池幸的工作电话。
对啊,还有工作电话可以打,那这些天他一直拨那个无人接听的私人电话算什么呢?
池幸说:“你现在马上联系时导,务必跟他道歉,重新拿回这个角色。”
童秋坚持拒绝:“我不。”
池幸不理解:“当初甄祥让你在冬天ng了十几遍的落水戏你都能接受,怎么体验一下山村生活就不行?又不是让你一辈子住在那里,就吃几个月的苦头,换一辈子的荣誉难道不值得吗?”
童秋心一横:“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省心吗?”
池幸诧异:“因为我?”
“我要留在这里看着你,你别想出轨背叛我哥。”
向妙清:“……”
她本来正在削苹果,现在只想削掉童秋的脑袋。
怎么这个人的智商忽高忽低,还总是说别人的脑子里都是糖油混合物,分明他的脑子里都是混凝土。
向妙清拿着这么高的酬劳,早已经将一切都看淡,已经很少有人能挑拨得起她的情绪了。
但童秋是个例外。
如果是池宇和白逢州,她一定要站在椅子上,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喷半个小时才能解气。
但对于还没有完全掌握的童秋,她不能。
向妙清捂着心脏,平和好语气,才开口:“我实话告诉你,我只当田争是普通朋友,无论他对我是怎么样的情感,我都不会回应他的感情。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出轨’这个问题,况且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只要我想结婚,就算你长在我的办公桌上,也不能管我。”
“你现在又说拿他当普通朋友,难道忘了之前你是怎么说的了吗?”童秋一步也不想退,“你以为结婚那么简单吗,当初你和我大哥有多艰难你自己知道。”
童秋无奈地笑了一声:“池全柏连我大哥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一个小游戏公司的老板??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和池全柏统一战线。以后就算你结婚,也得先给我过过目。不如我哥的一律pass掉。”
池幸闭了闭眼,思考一阵后,果断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童秋用了五个号码接连不断地轰炸她。
终于,池幸接起电话。
捏着鼻子,制造出鼻音严重的声音,轻声细语道:“童秋,你哥哥要是知道你放弃了这部电影,你猜他会不会死不瞑目?”
“菩提寺的许愿树下,童遇的两个愿望……难道你都忘了吗?”
这下轮到童秋沉默。
他怎么会不记得大哥的愿望。
【一愿弟弟早日成长为懂事的大人,靠自己拿下荣誉。】
【二愿我能与公司长存,永远为童秋遮风挡雨。】
说是愿望,其实更像是祝福,也是自己熬过那段最艰难日子的精神食粮。
他之所以熬过冬夜里结冰的水,掉在威亚上两个小时……不都是因为有这两个愿望支撑着吗。
大哥的离去,更是他的破茧重生。
而他重生后的初心,就是为了能够靠自己取得荣誉。
童秋说:“我没……没忘。”
池幸吸了吸鼻子,说:“我在替你大哥执行第二个愿望,可你却一直无理取闹。这样不争气,你又对得起谁?”
“你哭了?”童秋用力攥着电话,“你真哭了?你别哭啊,我,我也没说一定不去,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你跟谁商量,这种机会能让你商量几次?”池幸深呼吸一口气,“算了,你不想拍我也不逼你,我累了。”
“什么意思,是学习学累了还是跟我打电话累了?”童秋追问,“你说清楚。”
“学习的累算什么,我学到就是赚到,”池幸无力道,“不像有些人,饭喂到嘴边,宁愿掀翻也不肯吃。”
“那你哭什么啊,我又不是故——喂?喂喂???”
童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吩咐经纪人继续打。
经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池总生气了是吗,那这个时候唯一能哄她开心的,就是你又把角色拿回来。”
童秋:“……”——
挂断电话,向妙清就联系了童遇。
童遇听后也替弟弟惋惜:“这孩子难道忘了我之前帮他争取角色的时候了吗,怎么能用这么荒诞的理由拒绝时书扬的戏啊!”
向妙清笑了一声:“不得不说,你弟弟还真是你的忠实粉丝。能有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兄弟,童总你也很幸运。”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联系你,是有个附加合同跟你谈。”
“什么附加合同?”童遇问。
向妙清微笑:“如果我能让童秋回心转意,原定的酬劳凑个整如何?”
他们原定的酬劳是税后八千万,当时童遇觉得贵,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弟弟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只觉得八千万换回一个自强自立的弟弟,简直是捡到大便宜了。
“一个亿?没问题啊,”童遇毫不犹豫答应了,又问,“你打算怎么劝?现在的情况,哪怕你对天发誓不结婚,不背叛我,我弟弟也不会信的。”
这话说完,童遇自己都笑了。
越来越觉得弟弟可爱,这么多年还真没白宠。
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奖励弟弟。
向妙清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很大的把握。”
童遇问:“到底是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呀,”向妙清胜券在握,“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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