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围猎再叫一声好哥哥?
作者:良月初八
崎峰围场,御林军整齐划一,肩扛盔甲手持刀剑,皇家旌旗飘扬,招展东风。
梁帝丧子不久,眉眼间残留几分憔悴,
众臣严肃噤声,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不虞的帝王。
随着号角声响起,狩猎正式开始,梁帝骑在马上,淡淡望一眼身后的诸位皇子。
最大的皇子荣王谢于威面露恭谨,不论何时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紧随其后的是宣王谢羽桐,他一身白衣翩翩,挂着清风霁月的浅笑。
四皇子谢禹樊昂首挺胸,虎视眈眈盯着四周,准备一展身手。八皇子谢郁帛最为稚嫩,全然无视周围的人,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谢玉庭。
梁帝也随之望过去,谢玉庭正腻腻歪歪的跟太子妃说悄悄话……成何体统!
当着这么一大帮子人,他身为储君就如此胡闹,成天沉迷于美色,也不知道姜国公主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出息。
转念一想,得亏谢玉庭没出息,否则他只会更难安心。
梁帝眼珠子微移,睨向宣王,沉声道:“桐儿,与朕同去北林狩猎。”
“儿臣遵命。”谢羽桐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骑马紧随帝王身后,朝北林进发。
他们走后,四皇子谢禹樊阴阳怪气:“嘚瑟什么,就看不惯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其余皇子虽未出声,也摆出不屑的表情。
唯有谢玉庭兴高采烈,巴不得梁帝走远点,他要带小公主去打猎玩,没空应付老家伙。
本来陪皇帝狩猎就烦,幸好可以携带家眷,否则这十几天得活生生憋死。
趁着众人心思放在宣王身上,谢玉庭与姜月萤朝对面的鹿林,缓慢骑马而去。
崎峰围场是梁国最大的皇族狩猎场,梁帝去的北林一般只有帝王可以进入,里面珍稀品种的猎物随处可见,防卫也更为森严,得到帝王信赖的皇子和大臣方可伴驾前往。
从前都是宣王和三皇子一同伴驾,如今谢欲遂死了,宣王成了独宠,自然引无数人嫉妒。
谢玉庭一身利落黑金双色劲装,马尾高高束起,慢悠悠手握缰绳,看着对面正在给小红梳毛的姜月萤。
姜月萤骑惯了小红,这次围猎左思右想还是把它带来围场,虽然这匹马较为矮小,不够威风,但它很亲人,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
“鹿林里有什么?”
“鹿林都是一些比较温驯的小兽,尤其是兔子和鸟雀,总是成群结队出现。”
姜月萤点头:“可是其他人都去狩猎猛兽,咱们去捉兔子真的好吗?”
“可是兔子肉更好吃。”谢玉庭说。
“……”
为了美味的兔子肉,两个人快马进入鹿林。
层林环绕,染尽苍翠欲滴的春色。
四周静谧,矮木丛晃动叶片,似有猎物出没。
姜月萤不会射箭,指着窸窸窣窣的草丛对谢玉庭说:“那里有东西。”
谢玉庭拉弓搭箭,瞄准颤动的翠绿草丛,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草丛中的猎物突然露出脑袋。
一只毛茸茸黑漆漆的小狼脑袋翘起来,嗷呜嗷呜对着他俩叫,仿佛在骂骂咧咧。
姜月萤:“……”
“漆漆,你怎么跑来了?”
小狼噌的一下窜上来,跳到马背上,跟姜月萤挤挨到一处,安心趴窝。
谢玉庭替它解释:“可能这小家伙受不住分离太久,偷偷摸摸跟来了,说起来跟孤还挺像的,不愧是咱俩的孩子。”
胡言乱语什么呢,怎么就是他们的孩子了……姜月萤倏地红了脸,别别扭扭轻哼:“什么叫跟你挺像的?”
“黏你啊。”谢玉庭毫不害臊。
她低头挠了挠小狼下巴,心想是挺黏人的。
嗖——
眼前一只白兔子窜了过去。
小狼立马竖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兔子屁股,急得用爪子扒拉姜月萤的衣裳。
今日姜月萤穿了一身箭袖缃色的缎料袍子,腰间悬挂细长的轻雀剑,显得格外清透利索。
姜月萤问:“你也想吃兔子?”
漆漆:“嗷呜!”
说话的空档,兔子已经跑远。
他们追了上去,追到幽林深处,就在姜月萤打算再往前走的时候,谢玉庭忽然挡在前方,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嘘”字。
嗯?怎么了。
二人同时下马,谢玉庭拉着她的手,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后,悄无声息往前走。
姜月萤察觉到情况有异,紧紧敛住呼吸,结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对话声。
一个低沉的男声说:“父皇是否写下立储诏书?”
“殿下,圣上前几日的确写了一份诏书封存起来,可是奴才一个字都没瞧见,也不知道上面的名字是哪位皇子。”
“还能是谁,这些年父皇都没有动静,老三一死他迫不及待写诏书,不就是想把皇位传给宣王吗?”
“说不准不是立储的诏书?”
“呵。”
“殿下,此事急不得啊……”
“本王自然明白,给你的东西有用吗?”
“陛下入口的东西皆有人验毒,基本没有可能……”
“也罢,你回去伺候吧。”
“奴才告退。”
很快,男人翻身上马,迅速离开。
等到二人走后,姜月萤才敢喘气,没有看错,方才的两个人竟然是荣王谢于威和梁帝身边的老太监福喜。
这两个人居然合谋想给梁帝下毒。
谢玉庭捏捏她的脸,脸上一派轻松:“怎么了孤的小公主,为何如此严肃?”
姜月萤心情复杂:“你们梁国皇子还有一个好东西吗……”连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大皇子都如此心狠手辣。
“你的意思是孤也是坏东西?”他挑起眉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的手就环住她的腰,隔着单薄的布料,暧昧地摩挲起来。
对方故意控制力道,如同羽毛拂过,又痒又麻。
果然是个坏东西。
“跟你说正事呢,你别瞎摸。”她嘴上拒绝,实际上一动不动,由着他乱来。
“大哥是长子,肯定不服气弟弟们压在头上。”
姜月萤忧虑:“可是大太监福喜是他的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帝王的贴身太监,不论是情报的传递还是左右帝王心意,实力都不可小觑。
谢玉庭笑眯眯:“怕什么,父皇身边也有我的人。”
“不光有人,还有鸟。”
姜月萤:“……”
瞎操心了,谢玉庭果然是个坏东西。
最重要的是,谢玉庭的手已经摸到她的大腿了。
“你能不能回去再摸?”她忍无可忍。
光天化日,荒山野林的,脚边还有一只眼巴巴瞅着他俩的小狼,简直不知羞耻!
再放肆下去,她的腿就要软了。
一头棕黄色的鹿穿行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谢玉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她大腿上离开,转而搭上了弓弦。
离弦的箭飞快旋转射出。
嗖——
正中目标,小鹿倒地不起。
一连串的动作极快,等姜月萤反应过来的时候,漆漆已经扑过去拖行猎物。
“晚膳有了。”谢玉庭洋洋得意。
回去的路上,谢玉庭还不忘问:“回去给我摸,是真的吗?”
姜月萤涨红了脸,不搭理他,骑着小红疾驰而去,留给他一个恼羞成怒的娇俏背影。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围猎第一日转眼结束,梁帝的皇帐在地势最为平坦的地方,往后依次是几位皇子的帐子,其中宣王的住处离梁帝最近。
篝火燃得正旺,玉琅坐在火光旁,和青戈蒲灵一起负责烤鹿肉,姜月萤抱着小狼,时不时朝后方的帐子瞅一眼。
由于要燃烧柴火,会产生不少烟雾,谢玉庭闻烟味会难受,故而老老实实待在帐子里,捂得严严实实。
之前去寺庙就知道谢玉庭不能闻烟味,但具体有多严重她不曾见过。
“谢玉庭闻到烟会直接晕倒吗?”她忍不住问玉琅。
玉琅叹了口气:“刚开始会喘不过气,如果持续不断吸入烟雾……会危及性命。”
“这么严重……”姜月萤蹙起眉头。
盯着营帐,仿佛穿透那层帐子,看见里面孤零零的男人,幼时遭受的苦难,却要伴随终生。
小可怜。
姜月萤心软了软,准备烤个最肥的鹿腿肉给他。
就在这时,有人接近他们的帐子,抬头一看,是八皇子谢郁帛。
谢郁帛模样清秀,眼睛宛若皎洁的银辉,小心翼翼站在月亮底下,手里捧着一盘新鲜的果子。
玉琅率先黑了脸:“八殿下,殿下不让你过来。”
谢郁帛局促道:“我去南林摘了不少果子,想来送给六哥,不如你们转交给他吧。”
“殿下不收。”玉琅硬邦邦道。
姜月萤很少见玉琅如此不假辞色,仿佛跟谢郁帛有天大的仇,仔细一想可以理解,毕竟是谢郁帛送来的糕点让谢玉庭中毒,以至于落下了不能受烟的病根。
令她不解的是,倘若真的是谢郁帛故意下毒,他又为何苦求谢玉庭的原谅?而且谢玉庭只是不搭理他,从来没有像对四皇子一样恶劣。
很是奇怪。
唉,皇家的事真是剪不清理还乱。
谢郁帛还想说什么,玉琅已经想提刀撵人了。
“吵什么呢,影响孤睡觉。”谢玉庭掀开帐帘出来,瞥一眼谢郁帛。
谢郁帛立马乖巧:“六哥,你渴不渴,我摘了果子给你。”
“殿下哪里敢吃你送的东西?”玉琅口不择言。
闻言,谢郁帛的脸瞬间苍白,慌慌张张地看向谢玉庭,几乎快要哭出来。
谢玉庭揉了揉眉心:“孤不吃,你拿回去吧。”
“好……”谢郁帛讪讪收回手,“六哥赶紧进去吧,外面烟大。”
说完话,留给他们一个落寞的背影,独自远去。
姜月萤愈发觉得古怪,谢玉庭平常脾气有这么好?若换了四皇子已经挨骂了吧。
而且这可是害过他的人,谢玉庭向来睚眦必报,不可能对年纪小的就手下留情。
谢玉庭看向玉琅:“小琅。”
玉琅立马认错:“属下知罪。”
气氛有点僵,姜月萤举起一块大大的鹿腿肉,肉香四溢,笑吟吟问:“吃肉吗?”
谢玉庭立马弯起眼睛:“要太子妃喂。”
“想得美。”
“喂我好不好,”谢玉庭缠上来,“呜呜头有点晕,孤要饿晕了。”
姜月萤怕烟熏到他,急忙拽着人回帐子,把他按坐在榻上,递给他烤熟的鹿肉。
“不吃,”谢玉庭说,“你喂我。”
少女眉毛竖起来,谢玉庭见势不妙,立马捂住心口,耷拉脑袋:“刚才出去被烟熏到了,好难受……没力气了,要阿萤喂才能好。”
姜月萤气笑了,这厮撒娇装可怜张口就来,半点面子都不要。
到底还是心软,她轻轻举着鹿肉递到他唇边,塞了塞:“吃。”
话音未落,身子骤然失去平衡,谢玉庭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入怀里。
猝不及防间,她跌坐在男人大腿上,手还牢牢攥住鹿肉,生怕掉在地上浪费。
谢玉庭捏捏她的软腰:“就这样喂。”
昏暗营帐烛光摇曳,美人在怀,亲自投喂,某人一副昏君做派。
姜月萤默默担忧,谢玉庭如果真的当上皇帝,不会真是个昏君吧?
把鹿肉递过去,谢玉庭咬了一口,香气瞬间充盈营帐。
他抬手帮她撕开鹿腿肉,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她,两个人互相投喂,美滋滋的好不自在。
“话说你和八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你不讨厌他?”姜月萤好奇不已。
“其实我小时候吃了他送的糕点中毒,毒不是他下的,”谢玉庭惆怅叹息,“下毒之人是他的母妃琴贵人,小帛只是听说糕点很好吃,想拿来给我分享罢了。”
姜月萤瞪大眼睛:“琴贵人谋害储君,当时没揭发她?”
谢玉庭又啃了一口鹿肉,满不在乎说:“一个贵人当然不敢暗害皇子,她既然敢做,就代表有人能保住她。”
话毕,他抬起眼睛看向她。
桃花眼平淡若水,没有波澜。
霎时,姜月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能保住琴贵人的人,只能是……
所以当初想杀了谢玉庭的人是梁帝。
“为何……”她嘴唇颤抖。
“因为孤小时候长得俊,还聪颖过人,倘若我平安长大,太子之位还轮得到其他人吗?”
姜月萤终于明白,谢玉庭之所以装纨绔顽劣,是因为只有废物才能安稳活着。
突然发现,她和谢玉庭还真是惨到一块去了,都是差点被亲爹杀死的孩子。
帝王偏心起来,真真是最无情的。
“那你干嘛不理八皇子呀?”
谢玉庭戳戳她的小脑瓜:“你是不是傻,一来怕露馅,二来离我远点对他有好处,否则那孩子一根筋,不知道要如何为我冲锋陷阵。”
“所以你分明是个好哥哥,却要故作冷漠。”
谢玉庭摸了摸下巴,饶有兴味:“再叫一声我听听。”
“?”
“叫我好哥哥。”他眼底闪过促狭。
姜月萤羞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快叫一声,孤想听。”
“不可能……!”姜月萤服了这家伙,永远只听自己想听的,“你烦人……”
谢玉庭直接凑上来亲她。
姜月萤立马拿鹿肉堵住他的嘴。
两个人胡闹了一会儿,帐外月光倾落满林,很快歇了烛火。
姜月萤默默想,梁国皇子们之间的关系水深火热,八皇子谢郁帛算是难得还顾念兄弟之情的人。
谢玉庭也在时时刻刻保护着这个弟弟,让他远离危险。
皇家并非真的无情。
再想想她自己,有一个孪生姐姐,可是姐姐厌恶她。
现在的姜玥瑛,一定在姜国继续过荣宠潇洒的日子,早就把她这个妹妹抛之脑后。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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