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的命,我收了
作者:1松松1
陈宁没有理会蔡瑁的惊愕,他对着牢门里的黄忠,平静地发问:“你儿子怎么了?”
“我儿黄叙,自幼体弱,近日突发恶疾,卧床不起,已是……已是命悬一线。”黄忠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他继续磕头,额头撞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听闻襄阳有名医,便带着犬子前来求治,谁知盘缠用尽,也未能见到名医一面。走投无路之下,听闻蔡将军招募兵勇,便想来投军,挣些钱粮为我儿续命。谁知……谁知竟被当做奸细下了大狱!”
“先生,我黄忠一生光明磊落,绝非江东细作!求先生明察,救我儿一命啊!”
陈宁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老父亲为救儿子,走投无路反被坑的故事。
他转向蔡瑁,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蔡将军,这就是你说的江东奸细?”
蔡瑁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
前几天手下人抓了个形迹可疑的老头,说是长沙来的,他想都没想,就认定是江东派来刺探军情的,先关起来打一顿再说。
谁能想到,这老头居然跟陈宁认识。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蔡瑁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人,快,快把牢门打开!给黄老将军松绑!”
狱卒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沉重的牢锁。
蔡瑁亲自上前,替黄忠解开手脚上的镣铐,嘴里不停地道歉:“黄老将军,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黄忠活动了一下被铁链磨得发紫的手腕,没有理会蔡瑁,只是径直走到陈宁面前,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先别谢我。”陈宁扶住了他,“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是,是!”黄忠连声应道,神情焦急。
一行人走出阴暗的私牢,重见天日。
蔡瑁殷勤地跟在旁边,搓着手说:“先生,黄老将军,府上已经备好了马车,我送二位过去。”
陈宁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摇了摇头。
“不必了,就乘黄老将军的马车吧。”
蔡瑁一愣,顺着陈宁的示意看去,才发现角落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还盖着些干草,拉车的马也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先生,这怎么行,太委屈您了。”蔡瑁急道。
“无妨。”陈宁说完,便率先朝着那辆破板车走去。
黄忠感激地看了陈宁一眼,也快步跟上。
只留下蔡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这位陈先生,是在用这种方式,敲打他。
马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出了蔡府。
车轮碾过襄阳城平整的青石板路,穿过一道道繁华的街市。
陈宁坐在车板上,看着两边鳞次栉比的商铺和衣着光鲜的行人,再看看身旁满面愁容、衣衫褴褛的黄忠,心中生出一些感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世道,从来就没变过。
马车很快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条狭窄泥泞的小巷。
周围的景象也从高门大院,变成了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与方才的繁华恍如两个世界。
这里是襄阳的贫民区。
黄忠的住处,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
马车停下,黄忠跳下车,脚步踉跄地冲向屋门,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宁跟在他身后,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黄忠一把推开房门。
“叙儿!”
屋内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青年,正蹲在火炉边,小心地扇着火,为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年煎药。
听到动静,那青年猛地回头,手里还握着一把蒲扇,眼神警惕地扫过门口的三人。
当他看到黄忠时,脸上露出喜色。
“黄老将军,你回来了!”
他又看向黄忠身后的陈宁,眉头皱起:“这位是?”
“文长?”黄忠也是一脸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文长”的青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瓮声瓮气地解释道:“我奉韩府君之命,前来寻你。到了襄阳,听说你被蔡瑁抓了,便想办法打探你的下落。路过此地,见令郎独自在家,病情沉重,无人照料,便先留下来帮衬一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来的路上,我顺手宰了一个不开眼的世家子弟,现在官府正通缉我,正好在你这儿躲躲风头。”
陈宁听着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魏延,魏文长。
黄忠又是感激又是担忧,拉着魏延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宁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床上的少年吸引了。
那少年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来看看。”
陈宁走到床边,对黄忠说。
黄忠愣了一下,有些疑虑:“先生……您还懂医术?”
毕竟陈宁看上去太年轻了。
陈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少年黄叙的脖颈处探了探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起身在屋里踱步,鼻子轻轻嗅着。
屋子很小,除了床和火炉,就只有一个恭桶放在角落。
陈宁的脚步在恭桶旁停下。
他发现,恭桶边缘的地面上,竟然围着一小圈黑色的蚂蚁。
再结合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些甜腻的怪味。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陈宁的脑海中。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紧张的黄忠和魏延,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令郎这病,不是什么恶疾。”
“这是消渴症。”
消渴症,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糖尿病。
黄忠和魏延都懵了。
他们请了那么多郎中,都只说是风寒入体,邪气攻心,开了一堆苦药汤子,却从没人说过是什么“消渴症”。
“先生,此话当真?”黄忠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骗你做什么。”陈宁指了指那个恭桶,“你们去看,令郎的尿液,是不是能招来蚂蚁?”
魏延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还真是!”
黄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几步冲到陈宁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先生!您既然能看出病症,那……那是不是就有救治的办法?”
“求先生救我儿一命!求求您了!”
陈宁看着眼前这位濒临崩溃的老将,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
这一次,黄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
“先生若能救我儿黄叙性命!”
“砰!”
“我黄忠,连同我儿黄叙!”
“砰!”
“此生,愿为先生门下走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此誓,天地为证,神鬼共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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