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曹仁狗贼！你张爷爷来爆你菊花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李典睁开眼，看见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扬面。

  一名普普通通的曹军小兵，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小兵双手握着一杆最寻常的长枪，枪杆横置，却硬生生架住了赵云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赵云的枪尖，离那小兵的胸口，不足三寸。

  可就是这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赵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不敢相信，一个无名小卒，竟能接下他含怒的一枪！

  那小兵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死寂，和一抹深藏其中的血色。

  “走。”

  一个沙哑的字，从那小兵的嘴里吐出。

  李典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撤！全军撤退！”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调转马头，带着残存的亲卫，狼狈地向来路奔逃。

  那名小兵，也就是赵霸，在李典转身的刹那，手腕一抖，用一股巧劲卸开了赵云的枪势，身体顺势后退，混入了混乱的溃兵之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赵云还想再追，可李典的溃兵已经彻底冲乱了他的阵型。

  而此时，谷内也传来了动静。

  “轰！”

  一枚号炮，在谷地上空炸响。

  刘备亲率着那六千“民兵”，调转方向，对着谷内牛金的后军，发起了反冲锋。

  六千人里，夹杂着两千身经百战的老兵，这一冲锋，气势非凡。

  牛金的部队，在狭长的谷地里被拉扯得首尾不能相顾。

  前方是刘备军的堵截，后路又被赵云带兵死死封住。

  曹军彻底乱了。

  他们被两头一堵，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长枪施展不开，阵型无法结成，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山坡上，箭如雨下。

  刘备军的士兵，用最简单的方式，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牛金左冲右突，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带着亲兵想从山坡上爬出去，却被滚木礌石砸得头破血流。

  绝望，在整个山谷中蔓延。

  ……

  另一头，新野城外。

  曹仁正悠闲地在营帐里喝着小酒，盘算着李典何时能传来捷报。

  突然，大地开始震动。

  “杀啊——！”

  喊杀声，从背后响起。

  是从新野城的方向传来的！

  曹仁一个激灵，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他冲出大帐，看到的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新野城门大开。

  一员黑脸环眼的大将，骑着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曹仁狗贼！你张爷爷来爆你菊花了！”

  张飞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战扬。

  在他身后，是那红脸长髯的关羽，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再往后，是七千名如狼似虎的刘备军精锐。

  他们什么时候藏在城里的？

  曹仁脑子嗡的一声。

  中计了！

  那个该死的徐庶！示弱是假，诱敌是真！

  他留在营中的两万大军，因为主将离营，防备松懈，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打了个措手不及。

  营寨的栅栏被轻易摧毁，无数帐篷被点燃。

  曹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士兵们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许多人连盔甲都没穿戴整齐，就被砍翻在地。

  曹仁目眦欲裂，拔出佩剑，想要组织反击。

  可兵败如山倒。

  关羽和张飞，就是两台无情的杀戮机器。

  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片生命。

  丈八蛇矛每一次突刺，都留下一个血洞。

  “撤！回樊城！”

  曹仁嘶吼着下达了唯一正确的命令。

  他带着亲兵，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向樊城方向逃窜。

  而他那两万留守大军，被关张的七千伏兵一阵掩杀，又遇上从蛇口谷逃回来的李典残部，两股败兵撞在一起，更是乱上加乱。

  最后，等曹仁狼狈逃回樊城时，点算人马，带来的五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他瘫坐在帅椅上，浑身冰冷。

  他想起了那个懒洋洋躺在许都院子里的陈宁。

  想起了那句“切勿轻敌”。

  也想起了刘备军中那些混杂在百姓里的士卒。

  原来，那不是什么仁义之师。

  那是把人心当刀子使的权术。

  城楼上。

  徐庶看着曹军溃败的狼狈景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对着自己扇了扇风。

  这仗，赢回来了。

  他的名声，也赢回来了。

  ……

  新野县衙，灯火通明。

  庆功的酒宴已经摆开，肉香和酒气弥漫在整个大堂。

  刘备端着酒杯，走到徐庶面前。

  他亲手为徐庶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

  然后，当着关羽、张飞、赵云以及众将校的面，他对着徐庶，深深一躬。

  “先生之才，胜备十倍。”

  他直起身，双手虚扶车轮状，向前一推。

  “今日，备为先生捧毂推轮，愿先生不弃鄙贱，助我匡扶汉室。”

  这是君主对臣子最高的礼遇。

  徐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连忙扶住刘备。

  “主公，不可，庶，愧不敢当。”

  “先生当得！”

  刘备的声音，响彻大堂。

  “若非先生神机妙算，我等兄弟，今日已是曹贼的阶下之囚！”

  一旁的张飞，那张黑脸难得地红了。

  他端着一碗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庶跟前，闷头就灌了下去。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俺老张是个粗人，前日多有得罪，先生莫要往心里去！”

  “先生这计策，牛逼！”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关羽抚着长髯，微微颔首，丹凤眼中的那份认可，比任何言语都重。

  赵云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也举杯示意。

  “谢军师，救命之恩。”

  这一拜，这一敬，这一诺。

  徐庶在新野的地位，稳了。

  他眼眶发热，再次对着刘备一揖到底。

  “庶，愿为主公，效死！”

  ……

  樊城，帅帐。

  气氛十分压抑。

  曹仁坐在主位，面色铁青，下首的李典、牛金等人，个个垂头丧气，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五万大军，只逃回来三千不到。

  奇耻大辱。

  “都说说吧，为何会败？”

  曹仁的声音沙哑。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李典第一个站了出来。

  “将军，败，非战之罪。”

  “是我等轻敌冒进，中了徐庶的奸计。”

  “他先用赵云的悍不畏死，让我等以为新野只有一勇之夫，再用关张的佯败，助长我等的骄狂之心。”

  “最后，用百姓混杂士卒，弃城南撤，演出一幅兵败如山倒的假象，引诱我军分兵追击。”

  “此人，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曹仁一拳砸在案几上。

  “好一个徐庶！好一个刘备！”

  “是我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奉上。

  “此战之败，罪在我曹仁一人，我即刻启程，回许都向丞相请罪！”

  “将军不可！”众将劝阻。

  “没什么不可的。”曹仁一摆手，“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李典心思转动，向前一步。

  “将军，请罪是理所应当，但或许，我们可以带上一份‘功劳’回去。”

  “功劳？”曹仁自嘲一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功劳？”

  “将军可还记得，在蛇口谷，救了末将一命的那名小兵？”

  李典提起此事，脸上还残留着后怕。

  “赵云何等勇猛，那含怒一枪，石破天惊。可那小兵，竟能硬生生架住。”

  “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屈居一小卒，必是埋没的贤才。将军若将此人举荐给丞相，也算是为我军发掘了一位猛将，或可，稍减罪责。”

  曹仁的动作停住了。

  “好！就依曼成之计！”

  “传令下去，找到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李典补充道：“赵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