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者:酥却
  明明决定不再欺骗,可面对少年澄澈的目光,迪厄斯还是迟疑了。

  他太清楚,一旦承认这个事实,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情,那些少年眼中渐渐浮现的信任,都将在瞬间化为乌有。

  迪厄斯深吸一口气,直视少年双眼:“是,那个怪物说的都是真的。”

  苏丞瞳孔微缩,眼中光彩瞬间黯淡。

  “塞缪尔,我欠你一个道歉。”迪厄斯声音低沉,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低头认错,“我不求你原谅,但请给我弥补的机会。”

  漫长的沉默后,苏丞轻声问道:“所以……对您而言,我始终就只是个工具吗?”

  “最初确实如此。”迪厄斯眼中闪过痛色,“但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伴侣。”

  想起那些月圆之夜的缠绵,苏丞心头泛起苦涩,“如果今天怪物没有揭穿,您会主动告诉我真相吗?”

  迪厄斯沉默了,他无法给出肯定答复,也不愿再以谎言搪塞。

  良久,他才开口,“我无法保证,但我可以承诺,从今往后,绝不再对你有任何隐瞒。”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苏丞心中最后一丝期待。

  他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盈眶的泪水,那些萌动的情愫,此刻如同冻结的湖面,再不起一丝波澜。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人愿意活在谎言里,若您真当我是伴侣,从一开始就该坦诚相待。”

  *

  自那日后,苏丞再也无法用往日的态度面对皇帝。

  怨恨与无力感交织在他心头,最终化作冰冷的沉默,即便在最亲密的时刻,他的回应也只剩机械的配合。

  “抱你去洗澡?”迪厄斯轻吻少年柔软的唇瓣。

  “好……”苏丞的声音空洞得令人心碎。

  迪厄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去的,要重新赢得信任,唯有以真心换真心。

  两个月过去,皇宫风平浪静,怪物再未现身。

  可迪厄斯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他与少年的关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日渐疏远。

  书房里,迪厄斯手中的笔久久未动,这两个月来,他试过各种方法,可少年始终用最简短的应答敷衍,连目光都刻意回避。

  更令他忧心的是,少年日渐消瘦的身形,即便他命人搜罗星际美食,少年也只是忧郁地望着食物,动筷寥寥。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首席科学家匆匆入内,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迪厄斯眸光一沉:“说。”

  首席科学家双手呈上报告,声音紧绷,“是关于塞缪尔少爷体内的不明物质,我们发现其具有极强的修复再生能力,经过上次清除后又再度死灰复燃,但更关键的是……”

  他翻开报告指向某处数据,“其中检测到与当年皇室寄生事件相似的成分,虽然含量极微,暂时未造成明显影响,但随着累积可能引发成瘾反应,至于最终是否会导致意识丧失……目前尚不能确定。”

  “成瘾?”迪厄斯眉心紧蹙,瞬间明白了那个怪物的险恶用心,它竟想用这种方式让少年离不开它。

  “这次能彻底清除吗?”

  首席科学家沉重摇头,“这种物质在死灰复燃后,已经迅速与神经系统结合,清除难度极大,我们……暂时没有解决方案。”

  这份报告让迪厄斯下定决心,或许他该同意少年先前提出的出宫请求。

  这样既能让少年远离怪物威胁,又能换个环境调节心情。

  等风波过去再相见时,说不定他们之间冰封的关系也能有所转机。

  傍晚回到寝宫时,迪厄斯看见少年依旧如常侧卧在床上。

  这段时间以来,少年除了进食减少外,几乎整日都保持着这样沉寂的状态,让他不禁担忧起对方的精神状况。

  “塞缪尔?”他在床边坐下,轻唤道。

  见少年没有反应,迪厄斯继续道:“研究院的报告显示,那个怪物留下的物质存在潜在危险,为安全起见,我决定让你暂时出宫休养。”

  苏丞闻言立即坐起身,眼中久违地泛起光彩,“陛下是说……允许我搬出皇宫?”

  那张精致的脸庞因期待而生动起来,明亮的眼眸让人难以拒绝。

  但想到这份期待是为了逃离自己,迪厄斯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陌生的窒闷感。

  这异样的情绪令他猛然警觉,自己竟已经开始在意少年的去留?

  但帝王应有的冷静很快压制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

  “皇宫对你而言已不再安全。”迪厄斯声音低沉,“我无法预判那个怪物何时会再度出现,更不确定下次是否还能压制住它。”

  苏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能感受到皇帝的关切是真心实意的,可那些欺骗的阴影仍如寒冰般冻结着他的心。

  “多谢陛下体恤……”他冷淡地回应。

  迪厄斯眉头微蹙,“但出宫后,你必须住在我安排的住所,并由禁卫军保护。”

  *

  迪厄斯为苏丞安排的宫外居所坐落在皇城僻静处,是座被高墙环绕的雅致院落。

  最令苏丞惊喜的是,皇帝竟将御厨也一并派了过来。

  环顾这方小天地,苏丞暗自盘算,眼下他既已出宫,首要之事自然是去见哈里森。

  半月后,贝尔蒙特公爵的宴会请柬如期而至。

  苏丞心知机会来了,却仍按礼数禀明皇帝,皇帝之前已承诺过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宴会当日,苏丞身着御赐礼服重返艾因斯沃斯家族。

  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贵族们笼络合心意的皇家学院毕业生,而他的出现霎时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因为外界早有传言,说他在狩猎考核中重伤不治身亡,这才许久杳无音讯。

  察觉到有人在向这边靠近,苏丞无心应付这些好奇的目光,他佯装未见快步离去。

  躲在宴会厅角落,苏丞冷眼旁观着宴会上的觥筹交错,负责护卫的禁卫军似乎被气氛所感染,有的甚至举杯与宾客攀谈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哈里森,却意外瞥见精神焕发的雷文,这位曾被剥夺继承权的少爷,如今已看不出当初的狼狈。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却见是贝尔蒙特公爵正含笑走近。

  自从确认少年成为皇帝情人后,公爵的态度明显软化,此刻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与担忧。

  “塞缪尔,你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如果有需要的话,艾因斯沃斯家族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苏丞不动声色地晃着酒杯,“多谢公爵大人关心,我只是小病初愈。”

  见套不出话来,公爵索性话锋一转,“对了,今晚我特意邀请了你在贵族学院的同窗,包括哈里森……他看起来对你很是想念。”

  注意到少年骤然收紧的手指,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要去见见他吗?”

  苏丞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禁卫军,他确实想见哈里森,这段未了断的恋情像根刺扎在心头,即便痛苦不堪,也该是时候做个了结。

  注意到少年的犹豫,贝尔蒙特公爵顺着视线看去,轻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担心那些人,作为你的外祖父,我这点风险还是担得起的,快去吧,他在等你……”

  苏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犹豫片刻后,最终低声道谢后转身离去,待他走远,公爵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与阴沉。

  穿过一段昏暗的长廊,苏丞终于在偏僻的阳台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明明他已经下定决心斩断情丝,可在见到哈里森的瞬间,他的心仍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

  以至于当对方将他拥入怀中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哈里森……”埋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苏丞轻叹。

  哈里森收紧双臂,这数月来的思念,此刻终于有了归处,“塞缪尔,我好想你……”

  然而苏丞却在这温存的时刻猛地推开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决绝,“我们分手吧。”

  哈里森如遭雷击,素来沉稳的神情也有了一丝裂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什……什么?”

  苏丞明白这对哈里森并不公平,但拖得越久只会让对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强忍心痛,再次重复道:“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哈里森竭力保持冷静,“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是累了。”苏丞垂眸避开对方视线,“你知道公爵的态度,我不想再继续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夜风拂过,月光下哈里森凝视着沉默的恋人,良久才轻叹道:“塞缪尔……公爵都告诉我了。”

  “什么?”苏丞猛地抬头,心跳骤然加速。

  哈里森双手轻抚他的肩膀,眼中满是疼惜,“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是皇帝强迫你,你这样做也是不想连累我,但我绝不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苏丞浑身僵硬,自尊被撕碎的痛楚比想象中更甚,月光掩盖了他惨白的脸色,却遮不住他眼中翻涌的绝望。

  哈里森将他拥入怀中,“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丞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却不受控地涌出,他将脸深深埋进对方胸膛,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无声的泪水很快浸透了哈里森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苏丞终于从哈里森怀中抬起头来,他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哈里森心疼地轻抚他的发丝,“别哭了,会好起来的……”

  这温柔的抚慰让苏丞再也硬不起心肠,他咬了咬唇,声音沙哑:“可我……背叛了你……”

  “这不是你的错。”哈里森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贝尔蒙特公爵已将一切和盘托出。

  当他得知恋人被皇帝强行占有时,愤怒与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没人能反抗皇帝。”他轻吻恋人湿润的眼角,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该愧疚的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番安慰如春风拂过,驱散了苏丞心中阴霾,他轻声道:“谢谢你,哈里森……”

  “若公爵大人没告诉我……”哈里森叹息道,“你真就打算独自承受这一切?”

  “我……我不知道……”苏丞靠在哈里森怀中,疲惫地望着夜空中的弯月,“这一切太复杂了,我甚至不知该向谁倾诉……”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哈里森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旦塞缪尔落入母亲手中,就会成为克鲁神的祭品。

  而身为圣子的他,在生出抵触情绪的一瞬间,就已经是对信仰的亵渎!

  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迟疑,“我们可以远离纷争,只有你和我……”

  “不行!”苏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母亲还在皇宫接受治疗,若我逃走,皇帝一定会杀了她!”

  这番话如冷水浇醒了哈里森,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情绪,轻抚恋人脸颊。

  “我明白,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苏丞黯然垂眸,“我必须留下保护母亲。”

  “我尊重你的决定。”哈里森温柔承诺,“但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眷恋,殊不知,暗处正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当看到两人相拥的身影时,那人嘴角勾起恶毒的笑容,悄然用手腕终端录下了全过程。

  宴会散场时,哈里森只能远远望着苏丞在禁卫军护送下离去,他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而在艾因斯沃斯家族的书房里,贝尔蒙特公爵正仔细查看着雷文呈上的终端录像。

  当画面定格在这对恋人相拥的瞬间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做得不错。”公爵收起终端,对站在一旁的雷文露出赞许的神色,“这次你总算为家族做了件有用的事。”

  雷文立即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谄媚的光芒,“多谢公爵大人,我一定继续努力!”

  待雷文退下后,公爵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他之所以让雷文去做这件事,正是看中他与那两人的旧怨。

  一旦皇帝震怒追查,这个蠢货就是现成的替罪羊,这样一来既能除掉隐患,又能清理门户,何乐而不为?

  *

  次日,迪厄斯收到了那段视频,画面中两人亲密相拥的场景让他的血色眼眸骤然转冷,但很快理智就压下翻涌的情绪。

  如今质问少年已经毫无意义,毕竟是他用不光彩的手段将人禁锢在身边。

  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将哈里森从少年心中彻底抹去。

  【直接杀了那小子不就得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倏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迪厄斯瞳孔骤缩,是那个怪物!但奇怪的是,他并未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堂堂帝王,杀个学生不过一句话的事。】那个声音继续蛊惑,【你真能忍受心爱之人被抢走?】

  迪厄斯确实动过杀念,但他更清楚,这样做只会让哈里森永远活在少年心里,甚至让少年对他生出刻骨的仇恨。

  深吸一口气,他猛然警醒,这怪物分明是在试图操控他的思想,他绝不能被它得逞!

  *

  那日在艾因斯沃斯家族的会面中,哈里森早已预料到苏丞会受到严密监控,特意交给他一部秘密终端。

  此后每晚,苏丞都会与哈里森视频通话,当然,这并非出于思念,而是另有深意。

  入住小院的第二天,系统就跳出过警示,这里所有通讯信号都被监控。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刻意要让皇帝看到他与哈里森的“浓情蜜意”,借此来刺激皇帝的嫉妒心。

  转眼到了月圆之夜,尽管担心体内的怪物会伤害少年,但迪厄斯还是来到了小院。

  “陛下……”庭院中,苏丞躬身行礼。

  迪厄斯在两步外停住,仅仅半月未见,少年的疏离感却越发明显。

  但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本该陷入发情期的少年此刻竟神志清明。

  “抑制剂是贝尔蒙特给你的?”皇帝声音微冷。

  感受到皇帝的不悦,苏丞略显紧张,却仍点头承认,“是上次宴会时,我向公爵讨要的。”

  “你应该清楚。”迪厄斯沉声道,“抑制发情期会对魅魔的身体造成损伤。”

  苏丞明白皇帝所言非虚,但自从与哈里森重逢后,他便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失控的堕落感,那不仅令他羞耻,更让他对哈里森充满愧疚。

  他低垂着头,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我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抑制剂虽不能完全压制,但至少能让我保持一丝理智,恳请陛下体谅。”

  迪厄斯眸色一暗,若在往日,他或许会相信这番说辞,但少年的一切改变都始于与哈里森的重逢,这让他不得不生疑。

  他猛然上前,钳住少年下巴迫其抬头,那双血色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当真如此?”

  在那锐利的目光下,苏丞本能地别开视线,声音隐隐发颤,“是……是的,陛下……”

  尽管识破了少年的谎言,但迪厄斯却并未点破,只是一想到少年心中装着他人,一股陌生的情绪就在他胸腔中翻涌……

  那是嫉妒吗?他不确定。

  但此刻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让这具身体记住谁才是它的主人。

  皎洁圆月高悬夜空,银辉如纱笼罩万物,忽然一阵夜风拂过,厚重乌云缓缓遮蔽月光,也掩去了卧房内旖旎的景致。

  苏丞如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汹涌浪潮中颠簸沉浮,他死死搂住皇帝脖颈,贝齿紧咬下唇,企图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迪厄斯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受到体内怪物影响所致。

  在这暗芒中,他清晰看见少年此刻的模样,紫水晶般的眼眸涣散迷离,大颗泪珠滚落,沾湿了凌乱的黑发。

  见少年哭得这般可怜,迪厄斯动作稍缓,他撬开那紧咬的唇瓣,转而轻啮泛红的耳垂,感受到怀中人战栗后,又在那雪白颈项留下点点红痕。

  “塞缪尔……”他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叫我的名字……迪厄斯……”

  这声呼唤如惊雷劈开混沌,苏丞蓦然清醒,在对上那双暗红眼眸时,仿佛看见深渊中蛰伏的凶兽,令人战栗的威压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迪……迪厄斯……”苏丞的声音被哭意浸得绵软,可他才刚唤出口,声音便碎成断续的呜咽。

  少年羞恼得耳根通红,却只能在这暴风雨中随波逐流。

  “没什么可害羞的……”迪厄斯低笑一声,他忽然觉得让少年保持清醒也不错,“你大概不记得了,每次发情期,你都会热情得连我都招架不住。”

  “陛……陛下……”温热吐息拂过肌肤,激起一阵战栗,苏丞声音发颤,“别……别说了……”

  “我说了……叫我迪厄斯……”皇帝收紧手臂,将怀中颤抖的少年拥得更紧。

  “迪……迪厄斯……”苏丞哽咽着将脸埋进对方肩颈,凌乱黑发间露出的肌肤泛起大片红晕。

  随着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彻底脱力地瘫软下来,连指尖都再抬不起。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迪厄斯早已离开处理政务,苏丞揉着酸软的腰肢,勉强拖着发颤的双腿走进浴室。

  镜中的景象令他怔住,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青紫咬痕,活像被野兽标记过的领地。

  他轻勾嘴角,心知这是皇帝在宣示主权。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苏丞故意放任终端闪烁,却始终未接哈里森的视频来电。

  直到第四天,苏丞看着脖颈上已不再那么显眼的痕迹,这才特意换上高领衣衫,拨通了哈里森的视频。

  “塞缪尔!”哈里森满脸焦急,“这几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苏丞避开对方视线,轻声道:“有些事耽搁了……我没事。”

  哈里森眉头紧锁,突然他脸色骤变,“是他来找你了?”

  苏丞抿了抿唇,终是点头,“以后每个月圆之夜,陛下都会来……”

  哈里森面色瞬间阴沉如铁,眼中寒芒乍现,愤怒与无力感交织,让他几乎捏碎手中的终端。

  长久的沉默后,苏丞哑声道:“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透过屏幕,哈里森清晰看到恋人眼中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塞缪尔,我此生唯爱你一人,纵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苏丞心头一震,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这世上除了母亲,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只要你相信我,我也绝不会放弃,此生……我也只爱你一人。”

  然而面对恋人全然的信任,哈里森心底却涌起一阵刺痛。

  他突然分不清,究竟是用强权占有恋人的皇帝更可恨,还是怀着不纯目的接近对方的自己更卑劣。

  这个认知让哈里森内心天平悄然倾斜,也让他骤然惊觉,如今的自己已无法将恋人送上祭坛。

  因为比起对克鲁神的忠诚,此刻他心中对恋人的爱意竟更为浓烈,那个带着少年远走高飞的念头,也在心底越发清晰起来。

  “塞缪尔……”他温柔注视着投影中的恋人,“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总有一天,我们会摆脱这一切。”

  “我答应你。”苏丞将手心贴上投影,隔着虚空与恋人十指相扣,久违地露出笑意,“我相信你,哈里森。”

  与此同时,皇宫高塔之上,迪厄斯静立窗前,他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俯瞰着灯火璀璨的皇城。

  身后的办公桌上,监控设备正清晰播放着这段缠绵悱恻的视频对话。

  强烈的情绪波动下,迪厄斯精神海中那股阴暗气息开始翻涌。

  或许是被视频中情比金坚的誓言扰乱了心神,这次他竟未多加抵抗,任由恶意在意识海深处蔓延。

  【看啊,他们多么恩爱。】怪物阴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对你而言,塞缪尔永远是可望不可即的幻梦,你越是强求,他只会恨你越深,终有一日,他会彻底逃离你的掌控。】

  迪厄斯暗红眼眸冰冷异常,“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见皇帝回应,怪物的声音越发得意:【他明明承诺与你交易,却背地里与旧情人藕断丝连,这难道不是背叛?尊贵的帝王,何时变得如此宽容?】

  这番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迪厄斯心中的天平瞬间失衡,他开始质疑自己的退让是否值得……

  身为帝国主宰,他向来要风得风,却唯独对这个少年百般容忍,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毫不犹豫的背叛。

  【迪厄斯……】怪物的低语如同恶魔的蛊惑,【是时候让塞缪尔明白,背叛帝王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