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酥却
  “不可能!”苏丞泪如雨下,双手颤抖得厉害。

  厚重的族谱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恍若未闻,踉跄着扑上前抓住苏明琮的衣袖。

  “爹,您是在骗我对不对?我怎么会不是您的儿子……”

  苏明琮抬手拭去少年脸上的泪痕,语气却依旧冷静,“丞儿,在列祖列宗面前,我岂敢妄言子嗣之事?从今往后,你我便不必以父子相称了。”

  这句话宛如利刃,将苏丞的心捅了个对穿,往昔的父爱温情,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勤学苦读,只为求得父亲认可,如今看来竟是如此可笑,这偌大的苏府,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身世被揭穿的冲击,让少年所有的坚持都化作了泡影。

  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跌坐在地,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作为皇商,苏明琮向来重诺守信,可看着眼前心如死灰的少年,他心头却沉甸甸的。

  只是与霍延洲的交易尚未完成,他不得不继续道:“族老们已知晓你的身世,按规矩,本该将你贬为贱籍,流放边疆……”

  少年依旧木然,仿佛对生死去留都已不在意。

  苏明琮喉头发紧,若有可能,他宁愿这孩子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纨绔,由他护佑一生,可如今……

  “念在父子一场,我已将你托付给延洲。”他声音低沉,“他待你向来亲厚,必能护你周全。”

  听到那个名字,苏丞睫毛轻颤,悬着的泪珠摇摇欲坠,他望向这个曾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只觉满心荒凉。

  将军府就是好去处么?他张了张嘴,想揭露霍延洲对他的所作所为,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皇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险恶,昔日知己韩文朔原是个伪君子,如今连父亲也护不住他……

  恍惚间,竟只有那座囚禁过他的将军府,能给他一方容身之所了。

  可这庇护岂会没有代价?苏丞心知肚明,一旦踏入将军府,他便如笼中金丝雀,再难逃脱霍延洲的掌控。

  但如今的他,又何来选择的权利?

  苏明琮看着少年眼中明灭的挣扎,心头苦涩更甚。

  自己这般惺惺作态着实可笑,毕竟正是他亲手将少年推入这般境地。

  “今日之后,苏家二少爷便算病故了。”他声音发紧,却最终还是决绝道,“往后……你就随母姓,唤作沈丞吧。”

  曾几何时,苏丞还觉得话本里主人公的身世浮沉太过离奇。

  谁曾想转眼间,自己就从世家公子沦为连姓氏都要舍弃的浮萍,他胸口仿佛被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沉默良久后,他最终僵硬地跪地叩首,算是谢过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待要起身时,却见少年身形一晃,竟是如折翼的蝶般颓然倒地。

  *

  霍延洲才刚回府不久,便接到下人来报,苏府的马车已停在将军府后门,他略一沉吟,便起身迎了出去。

  马车内,苏明琮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怀中少年脸上的泪痕,眉宇间满是怜惜之色,他知道这将是自己与少年最后的相处时光。

  就在这时,车帘忽地被掀起,霍延洲高大的身影踏入车厢。

  “他已改姓沈,从此与苏家再无瓜葛。”苏明琮声音低沉。

  霍延洲眸光微动,当初听闻苏丞并非苏家血脉时,他亦曾惊诧不已,只是其中到底有何隐情,恐怕只有逝者才知晓了。

  他忽然问道:“若非我提出交易,你打算瞒他一辈子?”

  苏明琮沉默良久,才道:“我待他如亲子,望将军亦能如此。”

  “只要他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亏待。”霍延洲淡淡应道。

  看着怀中昏睡的少年,苏明琮心知这承诺何其苍白。

  以苏丞的性子,宁可玉碎也不愿做笼中金雀,可亲手将人推入这般境地的自己,又有何立场多言?

  *

  在苏家祠堂时,苏丞原本只是装晕,后来却因心力交瘁真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身在将军府的床榻上。

  “这回总算不用再去国子监陪皇子读书了。”他伸了个懒腰。

  小呆:“宿主大大真的不是苏家血脉呢!您之前就猜到了?”

  苏丞:“只是推测,毕竟苏明琮对我的态度过于古怪。”

  “难道他……”小呆突然惊呼,“对您这张脸……”

  “准确说是对沈黛云的脸。”苏丞轻笑,“当年能为个花魁绝食三日,这份痴情在古代可不多见,只是可惜……”

  小呆好奇道:“沈黛云当年为何非要生下您呢?”

  “她本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奇女子。”苏丞望向窗外,“不愿做男人的附庸,自然也不在乎世俗眼光,只是这份特立独行,恰恰触了苏明琮的逆鳞。”

  “那在其他世界线里……”

  “想知道?”苏丞挑眉,“不如申请个观测权限,看看在没有我的世界线里,他们能否白头偕老?”

  *

  苏丞刚醒,丫鬟便急忙遣人去禀报将军。

  她谨记着吩咐,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直到霍延洲推门而入,才如释重负地退下。

  床榻上的少年单薄如纸,呆坐着一动不动,霍延洲眸色微沉,他早料到身世揭穿会对少年造成极大的冲击。

  那个为求得父亲认可而拼命努力的少年,如今所有坚持都成了笑话。

  他缓步走近,少年却仍如木偶般毫无反应,霍延洲胸口莫名发闷,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

  “苏家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触到少年冰冷的手时眉头一皱,“不必担心那些族老,将军府自会护你周全。”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热,苏丞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缓缓抬眸,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荒芜。

  晨起离府时,他满心以为能就此斩断与霍延洲的纠葛,谁曾想短短半日,不仅身份尽失,连未来都成了镜花水月。

  “我会好好待你的。”霍延洲收紧掌心,声音难得温和。

  即便前世的背叛历历在目,但既然已将人牢牢掌控,那些恨意也该随风散去了。

  苏丞空洞地望着交握的双手,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余生就只能做霍延洲掌中的玩物,在这四方天地里苟且偷生?

  见少年始终沉默,霍延洲也不强求,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

  但时间终会会磨平一切,包括少年那点不甘与倔强。

  *

  三日过去,少年的状况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后来竟发展到食入即吐,霍延洲命厨房变着花样备膳,却始终无济于事。

  眼见那张小脸日渐消瘦,霍延洲只得请来太医,诊脉后,老太医眉头紧锁,“此乃心病,非药石可医。”

  送太医出门时,老人迟疑再三,终是叹道:“那孩子本就体弱,若再这般下去,只怕……”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回到院中,又见丫鬟端着丝毫未动的膳食退出。

  这一幕何其熟悉,前两次绝食,是少年在与他较劲,而如今,却是真真切切的食不下咽。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霍延洲在床沿坐下,指尖轻抚过少年苍白的面颊。

  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他,朝堂上游刃有余的他,此刻竟束手无策。

  睫羽轻颤,少年缓缓睁眼,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如今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为何要折磨自己?”霍延洲凝视着少年空洞的双眸,“你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你自己不愿进食。”

  这三日来,少年对他视若无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无法映入其中。

  “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垂死挣扎的人。”霍延洲声音低沉。

  “断臂残肢、肠穿肚烂者尚在求生,而你……明明境遇比他们好上千百倍,却要轻言放弃?就因不是苏家血脉?”

  苏丞本已心如死灰,可这番话却像利刃般刺进心口,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干裂的唇渗出丝丝血迹,“你懂什么?!”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泣血,“我这副身子虽上不得战场,却也拼尽全力活出个人样!如今一切成空,连重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在这将军府苟且偷生,倒不如一死了之!”

  霍延洲心头剧震,虽早猜到他心存死志,亲耳听闻仍是心惊。

  他收紧双臂,将颤抖的身躯牢牢锁在怀中,“将军府于你,就这般不堪?”

  少年眼中化不开的绝望,让霍延洲的心不断下沉,他原只想折断其羽翼,却没料到会将其逼至如斯境地,如今看来,唯有下剂猛药方能救回这心灰意冷的少年。

  苏丞正闭目平复呼吸,忽听头顶传来低沉嗓音,“你以为苏明琮将你交给我,真是顾念父子情分?”

  不待回应,霍延洲继续道:“苏家那些族老哪个不是人精?若他亲手处置你,难免落个狠毒之名,可若将你交给族中,又恐授人以柄,这才将你这烫手山芋交到我手中。”

  少年身形微僵,霍延洲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如今苏府已挂起白灯笼,可你毕竟是御赐的皇子伴读,这封信若呈到御前……”

  他指尖轻点信纸,“你说,苏明琮这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霍延洲也没想到,当初为少年谋得的皇子伴读身份,如今竟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苏丞闻言色变,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褥。

  欺君之罪固然骇人,但更令他心惊的是,若他的身世在皇城传开,苏明琮必将沦为全城笑柄。

  这份养育之恩,他岂能如此相报?

  “你……你唤他一声世叔。”少年声音发颤,“当年若非苏家举荐,你如何能参加武举?如今为了一己私欲,你竟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霍延洲眉梢微挑,他与苏家哪来的恩义?这番说辞不过是哄少年的权宜之计。

  但真相无法言明,只得顺着话头道:“世叔是商人,最懂权衡利弊,他既将你托付于我,便是认了这笔交易,可若我得不到想要的,又何必替他担这风险?”

  少年瞳孔骤缩,似是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莫非……父亲早知晓你对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霍延洲不置可否,“我虽未明言,但他想也心知肚明。”

  苏丞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原来他以为的庇护,不过是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他脑中嗡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当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去时,他甚至不敢想象,若再见父亲时,对方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霍延洲眸色一暗,见少年为旁人落泪,心头涌起一阵不悦。

  但此刻他必须借此说服少年,“若你还念养育之恩,就该好好活着……”

  “活着?”苏丞扯了扯嘴角,如今竟连求死都成了奢望,他该恨的,可心头却只剩一片荒芜,“……我知道了。”

  霍延洲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放柔,“从今往后,你只需看着我一人。”

  “……好。”

  少年乖顺应下,霍延洲却莫名怅然,他压下异样,沉声道:“以后要唤我‘主人’。”

  主人二字,多是家奴对主子的称呼,可苏丞心如死灰,竟连屈辱都感觉不到了。

  毕竟他如今这般处境,与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又有何异?

  他低垂眼帘,强迫自己接受新的身份,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苏家二少爷,而是霍延洲掌中的玩物。

  唯有如此,才能不去触碰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才能继续苟活于世……

  “主人……”

  这声呼唤轻若游丝,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霍延洲俯身吻上那干裂的唇瓣,明明肌肤相贴,两颗心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再难靠近。

  *

  虽然应下了霍延洲的要求,但苏丞心中的郁结岂是朝夕可解?

  他强撑着进食,却仍是频频作呕,可每每想到自己若真出了事会连累他人,他便咬紧牙关,硬是将食物咽下。

  霍延洲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他既不能相助,也无法阻止。

  他比谁都清楚,唯有熬过这关,少年才能真正活下来。

  【攻略目标好感度+10,当前40点!】

  小呆忧心忡忡:“宿主大大还好吗?”

  “无妨。”苏丞在神识中轻笑,“表演小技巧罢了,辟谷丹效果不错,连腰身都纤细了些。”

  “是呢!还能排毒养颜~”

  “哦?难道我又变美了?”苏丞来了兴致,“这古代的镜子实在不怎么样,等一会儿霍延洲走了,给我兑换个水镜瞧瞧……”

  “不用兑换水镜啦!”小呆雀跃道,“人家新升级了截图功能!”

  随手转了500积分过去,苏丞笑道:“省下的积分给你当零花,对了,再兑颗辟谷丹,这么好的刷分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

  这段时日的煎熬,让苏丞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消瘦。

  霍延洲望着少年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眉宇间难掩忧色。

  他夜不能寐,生怕一闭眼就会听到什么噩耗,这般牵肠挂肚的感觉,于他而言实在陌生。

  朦胧间,苏丞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睁开眼,正对上霍延洲紧蹙的眉头。

  他以为是自己迟迟未能好转惹恼了对方,慌忙回握住那只大手,“我……可以的……”

  “嗯。”霍延洲看穿他眼中的惶急,终是放柔了声音,“我相信你。”

  这句话似有魔力,让少年眉间郁色稍解,又沉沉睡去。

  日复一日,苏丞咬牙坚持着进食,从最初的米汤,到后来的软粥,再到如今能勉强咽下些菜肴。

  每一点进步,都让霍延洲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这日,看着满桌昔日最爱的菜色,苏丞却迟疑了。

  霍延洲了然,那段痛苦的记忆,让进食成了心理阴影。

  “试试看。”他夹起一筷少年从前最爱的菜,“记得你以前来府上,这道菜连吃三日都不腻。”

  御厨的手艺依旧精湛,可苏丞却再难品出从前的滋味。

  他勉强咽下霍延洲喂来的菜,眉头始终紧蹙,却终究没有吐出来。

  霍延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见他艰难却坚持地完成了吞咽,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欣慰。

  这份喜悦,竟比任何一场胜仗都更令他心安。

  【攻略目标好感度+20,当前60点!】

  “苦肉计效果不错。”苏丞在脑海中和小呆说着,“30点好感度到手。”

  小呆心虚地问:“还要兑换辟谷丹吗?”

  “不必了。”苏丞眯起眼睛,“霍延洲这种人,情绪峰值过后就会恢复理智,去兑换个追踪器,盯紧韩文朔的动向。”

  “遵命!”小呆一个激灵,糟了,摸鱼被发现了!它赶紧夹紧尾巴去干活,生怕宿主大大一个不满意给它差评。

  *

  一个月过去,苏丞的身体渐渐恢复。

  见他面色重现红润,霍延洲再也按捺不住,终是在某个夜晚再度占有了这具令他着迷的身躯。

  自此,霍延洲留宿小院的次数愈发频繁。

  所幸他既无妻室也无妾侍,倒省了许多麻烦,有时他甚至觉得,有少年一人足矣,何须他人来分他的心?

  只是如今的少年虽乖巧顺从,唤他“主人”时也毫无抵触,却如提线木偶般失了往日神采,那张昳丽面容上,情绪少得可怜。

  这般情形自然非霍延洲所愿,但他心知是自己亲手折断了少年的羽翼,有时也不禁自问,当初的决定,可曾错了?

  但很快,霍延洲就发现,少年情动时那双泛起水光的眸子,依稀可见从前的灵动。

  这让他越发沉迷于鱼水之欢,每每将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这夜云雨方歇,霍延洲抱着瘫软的少年踏入特制的浴桶。

  为方便共浴,他特意命人打造了这个可容二人的大家伙,温水漫过彼此身躯,氤氲水汽中,少年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苏丞软绵绵地倚在霍延洲怀中,眼尾泛着薄红*,水雾氤氲的眸子迷离失焦。

  热气熏染下,那张昳丽面容更添几分艳色,连呼吸都带着撩人的甜腻。

  霍延洲眸色渐深,粗糙的指腹每掠过一处,都引得怀中人轻轻战栗。

  “别……”苏丞咬住下唇,却不知这副隐忍模样更添风情。

  忽然他猛地绷紧腰肢,一声绵软的呜咽脱口而出。

  “又忘了规矩?”霍延洲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明方才才将人欺负狠了,此刻却又情难自禁。

  “主、主人……”苏丞话音未落,便被封住了唇。

  他仰着头承受这个熟悉的吻,整个人如扁舟入海,在汹涌情潮中浮沉难定。

  室内只余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待霍延洲终于餍足地退开时,少年饱满的唇瓣已染上艳色。

  他收紧臂弯,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灼热的呼吸拂过那红透的耳尖,“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

  在将军府这两个月,苏丞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惬意生活。

  若不是霍延洲的好感度卡在70点停滞不前,他真想继续享受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呆兴奋地汇报:“宿主大大,霍延洲对您的好感度已经70点了!他快要爱上您啦!”

  “这还不算爱?”苏丞挑眉,“他每晚都恨不得把我揉进骨子里,就差别在裤腰带上了。”

  “可是系统规定要80点才算喜欢……”

  “规矩是死的。”苏丞轻笑,“我们之间本就纠葛太深,他对我既有前世的恨意,又有这些年割舍不下的情分,现在不过是在强行压抑感情罢了。”

  小呆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敢完全信任您?”

  “当然。”苏丞把玩着床幔流苏,“像他这样多疑的人,怎会轻易对‘叛徒’敞开心扉?在真相大白前,这好感度怕是难以突破了。”

  “那‘前世记忆包’的最后部分……”

  “王牌自然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苏丞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让他自己发现端倪,在怀疑与信任间反复煎熬,最后再给出致命一击,这样才够刻骨铭心,不是吗?”

  小呆数据流一颤:“宿主大大是为了最大化刷分效率?”

  “不。”苏丞勾起唇角,“纯粹觉得有趣,让这位威震四方的大将军为我痛苦挣扎,甚至落泪……光是想想就令人愉悦呢~”

  小呆:“!!!”它家宿主果然是个危险人物!

  *

  初夏入府时,霍延洲常遣人请大夫为苏丞调理。

  如今秋意渐浓,他见少年整日闷在院中,不由想起从前那个央他去泛舟的活泼身影。

  这日,他主动提议同游枫林,却被少年婉拒。

  直到某日晌午,他看见少年独坐树下,目光怔怔望向苏府方向,才恍然明白,对苏丞而言,那里才是家。

  思忖再三,霍延洲决定让少年回去看看。

  无论是缅怀过往还是斩断前缘,他都希望苏丞能明白,从今往后,将军府才是他的归宿。

  “霍延洲倒是贴心。”苏丞在脑海中轻笑,“知道我想单独出门,这就递了梯子。”

  小呆疑惑:“宿主大大要去见韩公子吗?他自从听闻您‘死讯’后,辞官离府,终日借酒消愁……”

  “好歹相识一场。”苏丞把玩着衣袖,“若见我‘死而复生’,他说不定会重新振作,甚至……”

  他眼波流转,“为救我脱离苦海而奋发图强呢~”

  小呆数据流一滞:“宿主大大您这是要……”

  “一箭双雕。”苏丞唇角微扬,“既全了旧情,又能给霍延洲添把火,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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