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猫界第一噜
  这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垃圾站,三面残垣断壁组成了一个开放的矩形,地上到处都是倒塌的废砖,还有见缝插针的干瘪易拉罐。

  各色各样的塑料袋与地面融为一体,或手提部分黏着土,袋身随风呼呼作响。

  李副导边走边说:“训犬师这两天不舒服,昨天也没遛狗,我就想着今天带它们走远点,逛到这边的时候哥几个突然开始到处嗅,没多久就对着墙根刨了起来……哝,就是那个露出来的黑色塑料袋。”

  一旁,一群大型犬们狂吠不止:“汪!!”

  即便已经知道赖栗并不怕狗,戴林暄还是握住了他手腕:“别过去了,就在这边等警察。”

  靠太近容易污染现场,影响警方取证,尽管按照李副导描述的,恐怕也没什么证据可取。

  尸体距离他们还有六七米远,狗只刨出了身体中部,李副导看到人骨后就吓得直哆嗦,也不敢多待,想拖着狗离开结果还拉不动,只能自己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戴林暄远远看了一眼海的方向,轻声道:“好像离常方毅被抛尸的地方不远。”

  赖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在挣与不挣之间挣扎。

  “嗯。”

  戴林暄低声问:“有没有不舒服?”

  赖栗想到颜安就在旁边,而且李副导这会儿还惊魂未定,估计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于是他决定放任,抬起头无所谓地说:“你在就不会。”

  戴林暄捏了下他的腕骨,明知故问道:“还怕狗吗?”

  赖栗脸不红心不跳道:“一辈子都怕。”

  戴林暄叹息着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警方来得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听到了“滴呜滴呜”的警笛声。

  颜安主动道:“车应该不好开过来,我去接一下。”

  戴林暄颔首。

  靳明过来的时候,戴林暄正远远注视着尸体的方向,一手抓着弟弟,一手垂在身侧,浅色大衣在风中翻涌,有种说不出的悲悯感。

  不过靠近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戴林暄松开赖栗,噙起熟悉的温和笑意:“同时处理这么多案子,辛苦。”

  “能者多劳嘛。”靳明先让同事去做笔录,“这么说也挺巧,最近队里接的案子或多或少都和戴总有点关系。”

  赖栗脸色一冷,脏话还没出口就被戴林暄未卜先知地按住:“确实巧,可惜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能祝靳警官早日破案。”

  靳明心情还不错,昨晚刚和同事们讨论过“维修工杀死常方毅的动机是不是因为被撞见了埋尸”,今天尸体就被送到了手上,何尝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呢。

  他笑着说:“谁说的?戴总这不就帮上忙了?”

  “汪!!”

  警方以尸体为中心拉起了警戒线,出外勤的法医进入现场时,几条狗又吼叫起来。

  靳明看了眼为难的同事们:“剧组的狗?麻烦戴总找人牵走吧,怪吓人的。”

  它们被尸体吸引,这会儿就跟倔驴一样,李副导拉了几次都没成功。

  赖栗有点不耐烦,刚抬腿要过去,就被戴林暄拦了下:“我来。”

  “不行!你不许牵别的——”赖栗及时刹车,顿了下说,“它们不熟悉你,可能会咬人。”

  戴林暄无奈,好在这时训犬师到了,狂躁不安的狗狗们安静了些,终于肯抬腿走了,只是一步三回头。

  它们不巧与赖栗对上视线,不自觉地夹起尾巴,龇着牙发出警告的嘶吼。

  戴林暄皱了下眉,本能地往前走一步挡住赖栗。

  小时候经历过那些,就算不怕狗,也难免会因为熟悉的对峙想起从前的黑暗。

  训犬师心里骂娘,这可是剧组投资商,万一得罪了还得丢饭碗,他连忙厉声拉远:“闭嘴,瞎叫什么!?”

  赖栗目送着几条狗远去,嗤笑了声。

  很快,现场勘察便出了结果,尸体埋得很浅,挖出来后发现这是一具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初步推断起码死了六七年。

  靳明笑不出来了:“不是最近刚死的?”

  老赵点了下头,压低声音说:“大部分骨骼完整,只是缺了一根指骨。”

  靳明皱眉:“哪根?”

  老赵说:“小指。”

  这些话并没有太掩人耳目,赖栗听得一清二楚,他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角,脑海里浮出一些久远的画面。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埋一具死了很多年的尸骨?

  靳明看了赖栗与戴林暄一眼,走近两步斟酌道:“之前你见过的那位还在医院,头磕出了脑震荡,检查后发现他身上伤特别多,新旧都有,不过他没犯什么大事,过了这几天我们只能放人……至于宋自楚,他对养父母的恶行侦办速度很快,和那位一样不肯开口,只在第一天提出要你去见他。”

  戴林暄立刻回绝:“不可能。”

  靳明自然也知道,经历上次嫌犯砸头的事,这位重度弟控绝对不会再让赖栗见第二次,所以他压根没想过。

  而且一味地顺着嫌犯只会被带节奏,没什么好处。

  赖栗自然听他哥的,毫不犹豫地说:“我和他不熟。”

  戴林暄道:“他犯的那些事,不需要口供也能定罪吧?”

  “当然,只是速度慢一点。”靳明犹豫了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家戴老爷子给他安排了律师会见,这事你知道吗?”

  “……”戴林暄微怔了下,“见到了吗?”

  靳明手插进兜里:“拒了,不符合流程,毕竟又不是近亲属。”

  宋自楚的身世还是一个秘密,没有法律上的亲缘关系,这种重大刑事案件外人理论上没法帮忙委托律师。

  “既然我爷爷知道了宋自楚的存在,就一定会见到,你没必要冒着风险得罪他。”戴林暄淡淡道,“我之前找人和宋自楚养父母的亲属接触过,他们对宋自楚的评价都还不错,我爷爷也许会通过他们来委托律师。”

  话音刚落,靳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局里的同事说了几句什么。半晌,他一脸菜色地挂断电话:“你说得还真准……宋自楚他小姨委托的律师已经堵在门口了。”

  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每一个嫌犯都有请律师辩护的权利。可与之而来的还有局长请他去办公室喝茶,估计又得扯皮好久。

  靳明叹了口气:“戴老爷子还真是不挑,没养过的杀人犯孙子也要?”

  戴林暄看向远方的蓝天白云,过了会儿才说:“儿子毫无意识地在病床上躺了十二年,他心里有愧。”

  赖栗抓了下他哥的手:“哥,我饿。”

  靳明:“……”

  当着案发现场的尸体面前说这种话,给人一种毫无同理心的感觉。

  戴林暄礼貌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靳明想了想,“对了,这里离你的剧组好像很近?我可能得过去走访一下。”

  戴林暄表示没问题,朝不远处正在录口供的李副导扬扬下巴:“他是副导演,会给你安排妥当。”

  走之前,赖栗瞥了靳明一眼:“那位的绰号是‘竹叶青’。”

  靳明有些意外,连忙追问:“为什么是绰号?没有本名?”

  赖栗:“他是一只‘蟋蟀’。”

  戴林暄猛然抓住他的小臂,却没有制止。

  靳明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蟋蟀弄得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是叫竹叶青吗?怎么又蟋蟀了?

  赖栗没有解释的意思,说完拉着他哥转身就走。

  走远后,戴林暄清了下嗓子:“怎么突然愿意……”

  “我从来就没有不愿意。”赖栗心不在焉道,“哥,你为什么一直都没要求我和警方说以前的事加快破案进度?”

  那些往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不愿触及的黑暗经历,可对赖栗来说根本不在意。他从前不说,只是觉得他哥不该沾染那些过去的污秽。

  “那是你的经历。”戴林暄说,“我没有资格——”

  赖栗立刻偏头盯着他,打断道:“你有。”

  “好,我有。”戴林暄弹了下他手背,“我真要求你和警方一五一十地陈述,你是不是又该生我气了。”

  赖栗幽幽道:“我不会生你气,除非你伤害自己。”

  “……”戴林暄说,“走吗?还是想在这边转转?”

  赖栗:“都行。”

  戴林暄说:“那先去打个招呼。”

  发现尸骨的事还没在剧组传开,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来时正在拍的那场“取器官”的戏还是没过,演员一直没找到感觉。

  颜安头疼极了,看见戴林暄与赖栗回来,走过来问了声:“情况怎么样?”

  “是个死了很多年的人,具体不清楚。”戴林暄说,“后面警方可能会过来盘问,照常回答就行。”

  颜安点点头:“那,你们……”

  赖栗看着昏暗的片场,冷不丁道:“差了根烟。”

  颜安一怔,回头看了眼,立刻找工作人员要了根烟让“医生”叼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味顿时溢了出来。

  颜安惊喜道:“对,就是这样!”

  赖栗又瞥了眼:“白大褂太干净了。”

  戴林暄看去一眼,事实上,演员穿的白大褂远远称不上干净,灰蒙蒙的,和正规医院没法比。

  颜安迟疑道:“还要再脏?会不会太假?虽然是地下黑医生,但也会怕卫生不过关闹出人命吧?”

  “你以为是今天?”赖栗讥笑道,“十二年前能进这种地方卖器官的人死了谁会在乎?就算有人查,你觉得这是什么很难摆平的事?”

  赖栗昨晚看过剧本,尽管描绘的画面都很黑暗、残忍,可还是不及当年的十分之一。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没法重现那种压抑、灰暗的氛围。

  人命曾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赖栗懒得再多说:“有多余的盒饭吗?”

  颜安回神:“当然有,就怕不合你们的口味。”

  剧组的伙食一直很不错,戴林暄作为投资方,并不介意在这方面耗费资金。而且为了安全,所有食材都有专人配送,再由专*门的厨子烧炒,哪怕男女主这种超一线演员都觉得满意,没有另开小灶。

  不过让赖栗吃这些,戴林暄总觉得不够精细。他没直接驳斥:“先去看看,太油太辣的话你也吃不了。”

  赖栗口味挺重的,但手术才过去一个多月,医生还是建议忌口。

  “我得在这边看着……”颜安犹豫了下,刚好看见一道走近的身影,“栾姐有空吗?戴总和小赖总想尝尝剧组的伙食。”

  “空着呢。”许久不见的严栾笑道,“走吧,这边挺绕的,我带路。”

  戴林暄意外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栾前几天请假了,说要出去散散心。她笑了笑:“今早刚回来,下午排了戏。”

  戴林暄:“厉董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严栾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他最近谈了个对象,看起来有戏。”

  赖栗看了她一眼,原本还以为她和厉铮是那种关系。

  戴林暄失笑:“那还真不容易。”

  严栾附和:“可不是吗,这么大年纪了,再不走出创伤就要进入孤寡老人的阶段了。”

  他们离开片场,走上又高又陡峭的楼梯,即便是冬天,缝隙里的苔藓也没有褪去,只是有些萎蔫。

  戴林暄注意着赖栗的神色,怕他不舒服。戴林暄本来想自己进来,但赖栗执意跟着。

  这边建筑此起彼伏,由低到高,最下面的区域根本晒不到太阳,阴沉沉的很压抑,两边的楼房也因为常年没人住爬上了干枯的藤蔓。

  而在赖栗眼里,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穿着奇怪的男人们靠着涂鸦墙,一边抽烟一边聊最近的生意,对于路过的女人投来下流的扫射,对于路过的男人投以定价的打量。

  都不过是商品。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味,时不时能听到来源不明的短促惨叫,伴随着烈性犬的狂吠……

  赖栗习以为常,只要他哥在身边,这些幻觉就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吃饭的时候,严栾去旁边接了个电话。

  “我不怎么来这边。”赖栗缓缓道,“以前经常会在晚上出来,熟悉这边的建筑、地形,有一次误打误撞地绕到这边……”

  他看到一个男的跪在地上求饶,却被一瓶子砸晕,穿着拧巴西装的男人手一扬,示意手下带进楼里:“拆了吧。”

  他想知道楼里有什么,便从很狭窄的地下天窗钻了进去,窥伺到了那些“宰猪”的画面。

  黑医生刚结束上一场,白大褂的血都来不及洗,就又会握住手术刀进入另一个隔间。

  主动寻求买卖的外来者相对幸运,会被套着头带来这里,取出对应的器官再套着头离开,不过偶尔可能会被“顺手牵羊”。

  这种通常被称为“零售”商品。

  和零售对应的自然是整售,例如通过人口买卖来的人,例如绑架的人,不需要的自己人,榨不出价值或想要逃跑的“鸡鸭”……以及被淘汰的蟋蟀。

  年纪小的运气好也许能活下来,再被卖给以乞讨为生的犯罪团伙。

  罪恶的利益链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不会只有单一的某一种。

  戴林暄晦涩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过你?”

  “没有。”赖栗不在意道,“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我还有价值,非必要他们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斗兽场和这些人不属于同一方势力,不过都算是贫民窟的“原住民”,动彼此的人容易起大型冲突。

  “哥,你以后不要冒失地出入这种地方。”赖栗看着戴林暄,“不安全。”

  当年戴林暄很幸运,没有深入到犯罪区域,而是在普通人相对多的居民区,没有犯罪分子盯上他。

  不说别的,以戴林暄格格不入的气质,被抢劫绑架的概率就极高。

  戴林暄心疼地揉了下他的手,嗯了声:“不会,你也是。”

  赖栗夹走他碗里的青椒:“你在哪我就在哪。”

  戴林暄心情轻松了些:“黏人精。”

  赖栗瞥了眼不远处的严栾:“她是不是也在贫民窟生活过?”

  “这都猜到了?”戴林暄叹息一声,“栾姐和厉董都是孤儿,小时候的经历也很曲折,先是落到了人贩子手里,逃跑后又再次被人盯上,绑到这边后被教着偷东西、乞讨,干一些违法勾当……”

  不过他们和赖栗的年代不同,那时候还没有十二年前那么成熟的犯罪链,相对来说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戴林暄对于他们在贫民窟的痛苦经历简单带过,没有过多赘述:“大概十来岁的时候,他们利用藏起来的钱跑去了隔壁城市,去工地做小工、在餐馆起早摸黑地洗盘子,相依为命一直到十七八岁……”

  严栾挂断电话,走过来:“聊什么呢?”

  戴林暄没有隐瞒。

  严栾失笑,感叹道:“感觉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跟做梦一样。”

  “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前东家被客人骚扰,无奈之下辞职,去了另一家特别破的小餐馆,没想到在那遇到了我现在的经纪人,没干两天就被她领着走了演戏这条路,从此也算是顺风顺水吧。”

  严栾的身世对外是个迷,媒体和网友们众说纷纭,很多人都觉得她家里不简单,或者背靠大佬,谁曾想其实只是因为她无亲无故,来历太微不足道,不足以被人记住。

  “我经纪人当时很有名气,老母鸡似的护着手下演员,从来没让我受过欺负。”严栾回忆道,“我记得特清楚,第一笔片酬是一千七百五十块钱,经纪人给我补到了两千。”

  “当时特别高兴,和厉铮说我能养他了,不过他特倔,非要南下打工,和我断了好几年联系,等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小老板了。”

  厉铮完全是白手起家走到今天。

  戴林暄:“他怕拖累你。”

  “是啊。”严栾叹了声,“但其实是我拖累了他,要不是我,他当年早跑了,哪里还用受那些罪……”

  难怪。

  赖栗之前就奇怪厉铮对他的态度,原来是因为也在贫民窟“生活”过。

  剧组的餐食确实不错,赖栗吃得很干净。戴林暄也解决得很快,看不出有多为难。

  走之前,戴林暄又订了一批下午茶,让人两点半左右再送来。

  “我就送你们到这吧。”严栾在停车棚口停下脚步,想了想道,“颜导食物中毒的事很蹊跷……你俩注意安全。”

  戴林暄点头:“你们也是。”

  赖栗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后说:“跟我没关系。”

  “没觉得是你。”戴林暄说,“安全带系上。”

  赖栗:“如果不是我,还有谁会教训他?”

  “……也可能是针对我。”戴林暄看他不动,便倾身拉过安全带给他扣上,“给小宇打个电话吧。”

  赖栗翻出景得宇的号码,拨了出去。

  接通后还没说话,景得宇就撂了:“不是我瞒着你啊,是颜安求我别说。”

  赖栗:“你做的?”

  “怎么可能!”景得宇连忙撇清关系,“也怪我那天把他给忘了,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了。”

  不过只是看着严重,等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没什么大事,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教训”。

  “我也查了监控,没发现什么问题,那天是包嵩倒的水,他虽然笨了点但还干不出下毒这种事……”景得宇百思不得其解,“要是饮水机有问题,那剧组其他人也没事啊。”

  当天报警可能还能查出一点端倪,如今再追究已经无济于事。

  挂断电话后,戴林暄心里有了大概猜测:“如果不是爷爷,应该就是几位叔叔之一给出的警告。”

  想到戴松学瞒着戴林暄给宋自楚找律师的事,赖栗问:“他会不会怀疑你进董事会的动机了?”

  “有可能。”戴林暄有条不紊地将车驶上高架,“不过二叔进去了,三叔不成器,他又不愿意将权力让渡给几个堂叔,至于亲姑姑们……他封建的思想观念特别顽固,不会愿意扶持。现下除了相信我,也没更好的选择。”

  赖栗:“你要回老宅问律师的事吗?”

  戴林暄说:“没必要,当不知道吧。”

  赖栗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问:“哥,你是不是很难过?”

  戴林暄摇头:“已经过那个阶段了。”

  赖栗眸色一暗,心里涌起浓浓的冷意。他哥曾暗地里因为他人难过伤心,而他却一无所知。

  真该死啊戴老头……

  “别乱来。”戴林暄拍了下赖栗的手,“爷爷的八十大寿快到了,你安分点。”

  “你怎么还叫他爷爷?”赖栗很不爽,“不会要让你操办吧?”

  “没。”戴林暄说,“暂时交给了小姑姑,不过肯定得帮个忙,做做样子。”

  “戴恩瑜?”赖栗对这个唯一被戴家认可的私生女没什么印象,不过有一就有二,万一戴松学执意要将宋自楚认祖归宗……

  戴林暄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会的,爷爷现在帮宋自楚是出于对爸的愧疚,但绝不会做让门楣蒙羞的事。”

  宋自楚不仅是个杀人犯,杀害对象还是对自己极好的养父母。一般情况下,大众可能不会太关注,可一旦他姓了戴,就必然会掀起波澜,他的变态行径也会和戴氏绑定在一起。

  赖栗抓住重点:“戴松学为什么愧疚?”

  戴林暄轻飘飘道:“亲生儿子被儿媳控制了十二年,自己却无能为力,自然会愧疚。”

  赖栗总觉得不止如此……离开了昨晚那种让人头晕脑胀的环境,他的理智便回来了,他哥绝对还有事情瞒着他。

  可一想到戴林暄昨天疼得昏过去的场面,他就不敢逼太紧,处处投鼠忌器。

  赖栗:“哥,你今天一定要去公司吗?”

  “也不一定。”戴林暄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安排?”

  二十分钟后,戴林暄站在俱乐部的擂台前,默然良久。

  赖栗站在台上,居高临下道:“把你的保镖们叫进来,一起上,输了我就放弃。”

  “我没同意这个交易。”戴林暄头疼道,“你这才出院一个多月,瞎折腾什么?”

  “我同意就行了。”赖栗蛮不讲理,油盐不进,“我好得很。”

  戴林暄有点后悔,就不应该同意赖栗的休学申请。

  赖栗执拗道:“哥。”

  戴林暄看着他半晌,脱掉大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戴林暄找教练要了两套护具,提起护栏网,弯腰钻了上去。他单膝跪在赖栗面前,帮他戴上软护膝:“也别他们了,和我比划一场,赢了就聘你。”

  “……”赖栗没料到这一茬,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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