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猫界第一噜
  过了会儿,烟雾散去,戴林暄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夜色中。

  “戴翊说的?”戴林暄手一倾,烟蒂落进银制的烟灰缸里,“她诓你来诈我呢。”

  赖栗心里一沉。

  戴林暄只说戴翊诓他,却没有否认对戒的事。

  所以那天,他把戒指摘下送到拍卖台上,戴林暄是什么心情?又是以什么心情不断加价,最后花一千两百万拍下那枚自己亲手送出的对戒?

  因为是对戒,所以伤了心,事后才不愿意再给他,还是以“开学礼物”这么降格的名义。

  “……哥。”赖栗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戴林暄随意支起手肘,托着额侧,半阖着眼皮看他:“我又没告诉你,你从哪知道?”

  赖栗深深地蹙起眉头,他不觉得戴林暄会在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夹带私心把对戒当作单品送给另一个人,太不是君子行径了。

  戴林暄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右手拢住赖栗的半边头,拇指贴着他眉心轻轻揉开:“你可能想岔了。”

  “……什么?”

  “戒指不是我请赫丝设计的,她自作主张。”戴林暄语气平缓,“是对戒没错,但不是情人对戒。”

  赖栗半张眼睛被遮住,睫毛垂落的时候撩过了戴林暄的掌心:“那是什么?”

  戴林暄说:“赫丝以我们为灵感,设计了最后一对作品,一枚代表你,一枚代表我,作为并不昂贵的临别礼物,没其它意思。”

  戒指中最贵的材料就是黑钻,即便如此,估价也不会超过百万,真正昂贵的是赫丝的名气,但她应该压根没想过这份礼物会出现在拍卖台上。

  当初赖栗收到礼物的时候,还伴有赫丝的设计手稿,上面并没有提到设计概念、用途、灵感来源等关键词。

  不过目前看来,他拥有的手稿恐怕只是二分之一,甚至是三分之一。

  既然是对戒,就一定有两枚戒指在一块儿的图纸。

  戴林暄的指腹冰凉,揉在眉心很有醒神的效果,收回的时候被赖栗一把抓住,按在了他自己的膝盖上。

  赖栗借力站起来,弯腰凑近,盯着戴林暄青褐色的瞳孔轻声说:“既然那枚代表我,你是不是该把它还给我?”

  “最开始不是给你了吗。”戴林暄抽出手腕,笑了下,“拍卖就是这样,价高者得,公平买卖,它现在是我的了。”

  赖栗后退半步,直起上身俯视他。

  赖栗跟赫丝没什么情分,甚至相看两厌。赫丝就算赠予临别礼物,两枚戒指的处置权也一定都给了戴林暄。

  然而戴林暄隐瞒了其中一枚戒指,把另一枚送给了他。

  如果真的心意坦荡,为什么要隐瞒?

  如果戴林暄此刻依然没说实话,那么两年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赖栗突然不确定了。

  他记忆里的那天风和日丽,平淡寻常,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亦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所以他一直都把那枚戒指当作普通礼物,除去戴林暄第二天就准备出国而赋予了它新一层意义——临别礼物。

  竟然和赫丝送给戴林暄的原因不谋而合,只不过一个生离,一个死别。

  赖栗缓缓开口:“哥,你发誓,没骗我。”

  戴林暄掀起眼皮,好脾气地说:“我发誓,如果以上有半句谎言,我天打……”

  赖栗俯身捂住了戴林暄的嘴,这次凑得更近,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你如果骗我——”

  戴林暄眼皮一垂,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下文,只好抬起对上赖栗的视线,用疑问的语气“嗯?”了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赖栗掌心,他下意识收回手,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等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真吓人啊。”戴林暄轻叹口气,配合道,“要把我五马分尸吗?”

  赖栗手插入兜里,看着窗外的内庭院:“你想食言?”

  戴林暄没跟上节奏:“什么?”

  “你说让我在拍卖会上选一个开学礼物。”赖栗说,“既然戒指不是我想的意思,作为开学礼物送给我应该没什么吧?”

  戴林暄看了他一会儿,说:“太贵了吧?”

  赖栗看着他,不说话。

  戴林暄意外于赖栗对这枚戒指的执着,回忆道:“如果没记错,我那天的原话是‘记得看拍卖的藏品册子,随便挑一个作为礼物’。”

  赖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临时加入的戒指并不在藏品册子上。

  戴林暄:“所以不能算食言。”

  就算食言了又如何呢,赖栗凭什么要他句句承诺都实现?成年人偶尔扯谎、说到做不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戴林暄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

  他心平气和地问:“假设那天我没出价,它就会流落到别的收藏家手里,比如景夫人,这种情况你要怎么拿回来?”

  赖栗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设想,反而有些出神,脑子里浮现的是戴翊家宴时说的那句“一旦大哥改变心意,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过了稍许,赖栗才回神:“没这个可能,你一定会拍。”

  戴林暄笑了好一会儿,甚至呛着了,掩嘴咳了两声。

  不愧是他养大的弟弟,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本能地清楚怎么拿捏他。

  “睡吧。”戴林暄起身,拍拍赖栗的胳膊,“我突然有点困了。”

  不等赖栗回答,他便朝浴室走去。

  “有些东西讲究一个缘分,没有就算了,执着没意思。”戴林暄解开衬衣扣子,“说真的,换个开学礼物吧,什么价位都可以,只要我付得起。”

  赖栗没答应,只觉得其它礼物都索然无味,他看着戴林暄的背影问:“你为什么搬出去住?”

  “住家里不方便。”戴林暄说,“一来离园区太远,二来想有点私人空间。”

  赖栗轻轻地问:“那我呢?”

  “你成年了,名下有好几套房子,不喜欢大可以再买,或者你想要一套房子作为开学礼物?”戴林暄褪去衬衣,“——到我这个年纪,很少有人会和兄弟姐妹单独住一起。”

  夜色像给赖栗的脸蒙上了一片朦胧的黑雾,看不真切,正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似的,不稍片刻又被强行压下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谅解一下我吧小栗,我需要大量的个人时间放下…感情。”戴林暄玩笑般地说,“况且不是有这么个说法吗,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发展第二春,作为一名三十岁的单身人士,我有点不方便让人知道的私生活也很正常吧?”

  后半句话仿佛在打预防针。

  身后一直没动静,戴林暄正要回头的时候,听见赖栗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

  戴林暄笑笑,关上了浴室门。

  洗完澡再出来,卧室已经空无一人。戴林暄也不意外,躺到这张自己曾睡了十多年的床上。

  睡意又没了。

  简直比赖栗还飘忽不定。

  手机里多了条新消息——

  【谁家的小癞皮狗】:中药方子真是调理睡眠的,我没调换,你既然不住家里了,就另外找人煮着喝。

  【谁家的小癞皮狗】:睡不好很痛苦,别因为这个和我置气。

  戴林暄哑然,谁在置气?他看了备注一会儿,眉眼间勾勒一抹浅淡的温柔,不过转眼就消失殆尽。

  *

  接下来几天晚上,赖栗也没老实住校,回庄园在戴林暄的卧室睡了几宿。

  “你干嘛呢?大哥都搬出去了,你不找他在这睹物思人?”戴翊倚在门口,过了会儿恍然道,“大哥不会没告诉你他住哪儿吧?”

  赖栗出乎意料地没生气:“你知道?”

  戴翊一摊手:“不知道啊,他没说,我也没问。”

  戴林暄房间空荡荡的,比没回国的前两年还要空,很多东西都不见了。

  赖栗思考了很久,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

  戴翊耐心地等了三分钟,才听到赖栗问了个八杆子打不着边的问题:“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有个相机?”

  “你说那部大哥毕业那年送你的phaseone?”戴翊说,“你不说我都忘了,很久没看见你拿出来了。”

  赖栗猛得有些紧张:“它在哪?”

  “你的东西,你问我在哪?”戴翊轻啧了声,“虽然那是大哥送你的,但他也送了我一部啊,没必要藏你的。”

  赖栗:“我没那个意思。”

  戴翊有点小小的震撼:“……你被人附身了吗?”

  换作以前,他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互戳痛点了,赖栗哪里会解释?

  “你是因为相机丢了所以这两年才没玩?”戴翊突然回过味来,异常服气,“大哥,你丢两年了才想着找,是不是太晚了?”

  赖栗其实不确定什么时候丢的,可戴翊说他两年没玩。

  又是两年前。

  赖栗只知道自己要找一件可以记录的东西,并不确定是什么,也许录音笔,也许是一个虚拟账号,都一无所获后,他整理了一遍自己的物品,发现作为一位精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竟然没有一部相机。

  赖栗突然直直地看向戴翊:“你怎么知道我两年没玩?”

  “我们活在一个圈子里。”戴翊叹了声,“你作为我名义上的二哥,哪怕我不打听,也会有人主动告知我你的动向,我连你开学这段时间有多少人在表白墙上问你约不约都知道。”

  赖栗自己都不知道。

  他在备忘录里敲下相机两个字。

  九月很快结束了,天气越来越凉,到了必须穿长袖的地步。

  距离戴氏召开董事大会还剩一周。

  十月长假的第一天,关于福利院泼硫酸的事出了结果。

  经过警方的调查,那位泼硫酸的福利院职工全名曾文直,无亲无故,唯一的女儿在十几岁时因遭受性暴力而自杀,也正因此,他对恋童癖格外憎恨。

  近三年里,他的经济往来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硫酸,他以*前在化肥厂工作,囤了一点儿,原本准备报复那个害死女儿的强|奸犯,结果没来得及动手,那人就被警察抓了,硫酸便一直保存至今,直到“目睹”戴林暄猥亵别的孩子。

  赖栗直接开车驶入戴氏园区,风风火火地闯入戴林暄办公室:“你——”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正在汇报工作。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不敲门就闯办公室的人,他们面面相觑,震惊中带着不知所措。

  戴林暄温和地安抚道:“我差不多了解了,再用邮件发一份给我,出去吧。”

  几人离开后,赖栗才走到办公桌前,撑着桌面问:“你看到调查结果了吗?”

  “咖啡喝吗?”戴林暄用勺子搅了下,“介意我喝过的话,就让秘书煮新的。”

  赖栗情绪平复了些,接过咖啡抿了口。

  难喝得要死。

  戴林暄拿出一沓资料:“曾文直的生平都在这儿,我让人核查了他十年里的资金往来,没有异常,日子过得很贫苦。”

  赖栗打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翻:“会不会是被人用性命相胁?”

  戴林暄说:“他没有亲属。”

  而一个女儿因恋童癖丧命的父亲,有可能为自己的命而栽赃另一个人是恋童癖吗?

  别人或许觉得不可能,可赖栗从不信人性。

  戴林暄靠在椅子上,一直看着他,过了会儿突然问:“你就一点没想过,他说的是真的吗?”

  赖栗猛得抬头:“哥,我再说一遍,别这么和我说话。”

  “好吧。”戴林暄无奈地摊了下手,“只是站在警方的角度,他说实话的可能性很高。”

  赖栗想到之前调查靳明的结果——那些膏粱子弟出没的地方,往往都不太平,他们需要实绩升官加爵。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诸多阴谋。

  可诬陷一个作风几乎没有瑕疵、家族有钱有势有人脉的豪门子弟,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这种个人罪名,未必能得到多少“实绩”。

  赖栗又翻了一页资料,看到第一行字时,目光倏地一顿。

  他抬头看向戴林暄:“曾文直以前住在西岸区的贫民窟?”

  如今那里有另外一个名字,赛博城,也是赖栗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戴林暄托起下颌,嗯了声:“他女儿就是在那儿出事的,后来强|奸犯被抓,他就搬走了,开始辗转各大福利院做义工,陪伴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

  赖栗眯了下眼:“哥,你不会觉得他可怜吧?”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一码归一码。”戴林暄看向赖栗的肩膀,有什么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他伤了你,自然要付出代价。”

  赖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发现资料里有什么异常。

  可对于赖栗来说,曾文直说亲眼看到戴林暄猥亵别的小孩,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赖栗拧起眉头:“他在化肥厂工作是十三年前的事?”

  “对,那会儿他还住西岸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贫民窟。”戴林暄问:“怎么了?”

  一瞬间,赖栗灵光一现,依稀想到了什么,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突然弹开,撞在门吸上发出“砰”得一声重响。

  赖栗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不敲门,真该死啊。

  蒋秋君没看他一眼,面若寒霜地走进来,把手机拍在戴林暄面前:“解释一下!”

  戴林暄情绪很稳定,大概就遗传自蒋秋君。来戴家十二年,赖栗第一次见蒋秋君展露这么失控的一面。

  桌上的手机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昏暗的画面里,几个男人聚在奢华的包厢里,周围烟雾缭绕,连带着他们的身影与声音都变得朦胧。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长条的木盒,绒质的底料铺满了类似雪茄的长条“香烟”,周围人有的正在抽,有的夹在手里,红艳艳的火星子已经过半。

  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是高涨的、愉悦的,带着几分飘飘欲仙的松弛。

  而画面的边缘,隐约有个男人靠坐于沙发,下巴微微扬起,眉眼微垂着注视视频之外的地方。他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话题,不过嘴里也咬着一支“香烟”,雾气使得淡漠的五官笼上了几丝多情。

  这时,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孩从男人注视的方向缓缓走入画面里,穿着青涩单薄。

  他在男人面前缓缓蹲下,隐约能听见他唤了声:“mister……”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留足了遐想空间。

  办公室寂静得掉针可闻。

  赖栗的浑身血液凝固了一般迅速冷却,体温骤然降到冰点。

  尽管视频里,男人的脸在烟雾下模糊不清,可就像蒋秋君能一眼认出她儿子一样,赖栗也能一眼认出他哥。

  ——那位出现在画面边缘的男人,就是戴林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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