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告白！

  苏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缴费单，指尖都捏白了。

  “颅脑CT，轻微脑震荡，外加额头挫裂伤，需要缝合。”

  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缝合。

  他亲手把秦夜的头给打破了。

  “小诺，你别怕。”林婉茹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事不怪你，都怪阿夜那个混小子，瞎胡闹！”

  秦悦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是啊嫂子，我哥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别把自己吓着了。”

  苏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不怕。

  那一下，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己最清楚。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杀了人。

  “病人醒了。”

  一个护士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苏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林婉茹和秦悦也跟着起身。

  “我儿子怎么样了？”林婉茹急切地问。

  “秦先生已经清醒了，伤口也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护士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想见一下……苏诺小姐。”

  苏诺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嫂子，我哥叫你呢！”秦悦推了推他。

  林婉茹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去吧，小诺。你们俩好好谈谈，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苏诺的脚像灌了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门后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

  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秦夜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到苏诺进来，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苏諾走到床边，站住了。

  他看着秦夜额角的纱布，那里隐隐渗出一点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对不起。”苏诺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秦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苏诺的手指绞在一起，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不是故意的……”他艰难地解释，“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以为……”

  “我知道。”秦夜打断了他。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

  “你别动！”苏诺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医生说你有脑震荡！”

  秦夜的身体很烫。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苏诺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秦夜顺势抓住了他的手。

  苏诺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诺。”秦夜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可怕，“你听我说。”

  苏诺的心跳得飞快。

  “在鬼屋里，我说的话，都是真的。”秦夜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那晚，是我混蛋。我喝多了，做了不可原谅的事，说了伤害你的话。”

  “我后悔了。”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后悔。”

  苏诺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想把头别开，不去看秦夜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像有磁力一样，把他牢牢吸住了。

  “我用那种愚蠢的方式，是怕你不给我机会。”秦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怕你再也不理我，再也不见我。”

  “我没办法了。”

  “苏诺，我是个疯子。”

  秦夜自嘲地笑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可我这个疯子，好像……喜欢上你了。”

  轰——

  苏诺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喜欢？

  秦夜说，喜欢他？

  “你……你说什么？”苏诺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我说，我喜欢你。”秦夜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他不会再逃避了。

  “不是对一个Coser的欣赏，不是对一个合作伙伴的兴趣。”

  “是秦夜，对苏诺的喜欢。”

  “我知道我很差劲，我知道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苏诺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眼睛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恳求。

  他想起了昨晚的屈辱，想起了鬼屋里的恐惧，想起了刚刚在走廊上的后怕。

  愤怒，委屈，害怕……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都涌了上来。

  可偏偏，在这些情绪之下，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在悄悄发芽。

  是心动。

  他没办法否认，当秦夜护住他的时候，当他喊出秦夜名字的时候，当他以为秦夜真的死了的时候……

  他的心，乱了。

  “你也是个疯子。”苏诺看着秦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秦夜的眼神柔和下来，“如果能换来你的原谅，值得。”

  “不值得！”苏诺吼了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点都不值得！你是个混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捶打秦夜的胸口。

  力气不大，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撒娇。

  秦夜没有躲，任由他打着，只是把他那只被握着的手，举到了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苏诺的动作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秦夜的嘴唇很凉，带着一丝药味。

  “那你愿意……原谅我这个混蛋吗？”秦夜看着他，轻声问。

  苏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说不愿意。

  “我……”

  他想说他们之间不可能。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哽咽的三个字。

  “……我。”

  “我……不知道。”

  是啊，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慢慢的，把他的心融化了。

  秦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整个星空。

  他用力一拉，苏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到了床沿上。

  下一秒，秦夜不顾头上的伤，倾身过来，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苏老师，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

  苏诺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完了。

  他想。

  他好像，也跟着这个疯子，一起疯了。

  苏诺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

  他开了门，换了鞋，像个游魂一样飘进客厅。

  “爸爸，你回来啦！”

  苏小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苏诺低头，看着女儿仰起的小脸，脑子里还是秦夜那句“我喜欢你”。

  “爸爸，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了？”苏小爱踮起脚，用自己的小额头去贴他的。

  苏诺这才回过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惊人。

  “没……没事，可能是外面太热了。”他含糊地解释。

  “热？”

  正在写作业的苏若琳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今天外面最高才二十度。你去的不是游乐园，是火焰山吗？”

  苏诺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是！老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是不是偷偷去见哪个漂亮阿姨了？”

  苏诺的心猛地一跳。

  漂亮阿姨没有，倒是有个头上缠着纱布的漂亮……叔叔。

  “别胡说。”他板起脸，强装镇定，“快去写作业。”

  他逃一样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被秦夜吻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

  他和秦夜……在一起了？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林峰”两个大字。

  苏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喂，诺崽啊！你人呢？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你都不接！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林峰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能震得他耳朵疼。

  “我……我刚回来。”

  “你声音怎么跟蚊子叫似的？干嘛了？被鬼吓虚了？”林峰在那头调侃。

  苏诺沉默了。

  何止是虚了，魂都快没了。

  林峰察觉到了不对劲，“喂？诺？你没事吧？秦夜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没……没有。”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和秦夜……”

  “嘿嘿诺崽，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你这半死不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苏诺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事瞒不住林峰。

  “峰子……”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好像……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世界崩塌的颤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谈恋爱了。”

  “卧槽！”林峰的声音猛地拔高。

  “跟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是上次漫展那个主持人小姐姐吗？还是给你递水的那个小助理？不对！你眼光没那么差……”

  林峰在那边疯狂猜测，苏诺听得头都大了。

  “都不是。”他打断了林峰的脑内剧扬。

  “那是谁？”

  苏诺闭了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是……秦夜。”

  电话那头，又一次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比刚才还要漫长。

  久到苏诺以为信号断了。

  “喂？峰子？你还在吗？”

  “……诺啊。”林峰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听起来像是在梦游，“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一直瞒着兄弟我？”

  苏诺：“……”

  “不对啊！”林峰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你要是喜欢男的，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啊！我不好吗？我盘靓条顺还多金，对你又死心塌地！你放着我这么个大活人不要，你看上秦夜那个冰块脸干什么！”

  “我……”

  “他有我了解你吗？他知道你喜欢吃香菜不吃葱花吗？他知道你睡觉喜欢抱个枕头吗？他知道你……”

  “停！”苏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林峰，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峰在那头哀嚎。

  “呜呜我感觉我失恋了！我最好的兄弟，要被别的狗男人叼走了！心好痛！”

  “早知道你还不如便宜我啊！近水楼台啊啊啊……”

  苏诺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觉得跟林峰解释这件事，比跟鬼打一架还累。

  ……

  第二天，苏诺还是去了医院。

  他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早上刚熬好的小米粥。

  他走到VIP病房门口，刚想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秦夜冷硬的声音。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把下午三点的会推到线上，我亲自开。”

  苏诺推门的动作顿住了。

  这家伙，都脑震荡了，还不忘工作。

  他推开门。

  病床上，秦夜正靠着床头，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

  他看到苏诺，立刻摘下耳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散会”，就合上了电脑。

  前一秒还是杀伐果断的霸总，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你来了。”秦夜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苏诺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点责备。

  “处理一点小事。”秦夜说得轻描淡写。

  苏诺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粥出来。

  “哦！我给你带了自己熬的粥。”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地张开了嘴。

  “喂我！”

  苏诺无奈叹了口气，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小心地喂到他嘴里。

  秦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那眼神里的温柔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苏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又开始发烫。

  “你自己来吧。”

  “我手上还打着点滴。”秦夜笑道。

  一碗粥喂完，苏诺又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开始认真地削苹果。

  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手指很长，很白，动作熟练又稳定，一圈一圈，苹果皮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都没有断。

  秦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垂的眼睫，看着阳光落在他头发上，镀上的一层柔光。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面。

  “给。”苏诺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秦夜张嘴，咬住。

  苹果很甜。

  “苏诺。”

  “嗯？”

  “以后，都给我削苹果，好不好？”

  苏诺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秦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秦先生，该换药了。”

  当她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苏诺正拿着牙签，一块一块地喂秦夜吃苹果。

  而传说中那个冷酷无情，能用眼神杀死人的秦氏总裁，正用一种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眼前的青年。

  那眼神，甜得都快拉丝了。

  小护士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另一个护士好奇地问：“怎么了？换个药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小护士靠在墙上，拍着胸口，一脸恍惚。

  “姐，我好像……知道秦总为什么会住院了。”

  “为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ps，求礼物求礼物求礼物谢谢读者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