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还衣服。

  然而，就在他路过沙发，准备走向浴室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件外套。

  他的脚步，停住了。

  客厅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将这件外套的细节照得一清二楚。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凭着记忆中的那个字母logo的形状，在浏览器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页面跳转。

  屏幕上弹出的搜索结果，让苏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各种时尚杂志、财经报道的页面琳琅满目，都在介绍这个以神秘和昂贵著称的品牌。

  其中一篇报道里，配图正是一件和他手上这件风格极为相似的男士西装。

  下面的标价，那一串零，看得苏诺眼花缭乱。

  “……该品牌从不公开发售，只接受VVIP客户的私人定制，单件外套起步价为……”

  苏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六位数。

  而且还是起步价。

  他手里的这件，只会更贵。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让苏诺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件衣服，不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块黄金啊！

  他欠秦夜的人情，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从女儿的病房，到昨晚的解围，再到今天早上的照顾……每一件，都像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

  现在，又多了一件价值连城的衣服。

  苏诺弯腰捡起手机，看着沙发上那件安静的西装外套，眼神无比复杂。

  不行。

  绝对不能再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和秦夜，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超越了朋友界限的馈赠，他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他不想和那位资本巨鳄，有任何金钱之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苏诺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秦夜”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

  该怎么说？

  直接说衣服太贵了？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说别的？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纠结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信息编辑框里，一字一句地敲下一行字。

  【秦总，晚上好。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给您添麻烦了。您昨天借给我的外套，我已经清洗干净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言辞恳切，礼貌周到，又带着一丝疏离。

  苏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苏诺感觉自己比等高考出分还要紧张。

  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隔几十秒就看一眼屏幕，可那个对话框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苏诺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复，准备先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心脏一紧，立刻点开。

  信息很简单，只有五个字，却充满了秦夜那种不容置疑的风格。

  【不用还，送你了。】

  苏诺看到这五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是这样。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还回去的决心。

  他不想欠着。

  尤其不想欠秦夜。

  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始编辑短信。这一次，他的措辞比刚才更加直接，也更加坚决。

  【秦总，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这件衣服的风格和我平时穿的完全不搭，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而且，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衣服，我实在不能收。还是请您给我个机会，让我物归原主吧。】

  发送。

  这一次，他没有再焦急地等待。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秦夜还是坚持，那他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把衣服打包好，用同城闪送寄到君悦酒店的前台了。

  ……

  米哈游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办公室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一旁的林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秦总，您的手机……”

  秦夜这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条长长的、措辞严谨又带着点固执的短信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苏诺此刻的样子。

  大概正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抿着嘴唇，用一种老干部的认真态度，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这段话。

  明明长着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骨子里却是个固执又认死理的老实人。

  这种反差……

  很有趣。

  秦夜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拗不过苏诺的坚持，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叮咚。】

  苏诺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连忙拿起来查看。

  【周五下午我应该有空，你直接来公司找我吧。】

  看到这条回复，苏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立刻回复：【好的，谢谢秦总！】

  刚发送出去，对方的第二条信息紧接着就发了过来。

  那是一条地址信息。

  当苏诺看清楚地址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申海市，徐汇区，虹漕路XXX号，米哈游集团总部大厦。】

  米哈游……

  集团总部大厦？

  苏诺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知道秦夜是《崩坏：星穹铁道》的幕后老板，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要去这个无数游戏宅心中的“圣地”，去见这位真正的“造物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来，这一趟，是躲不掉了。

  周五就周五吧。

  早点把这件“烫手山芋”还回去，他也能早点心安。

  苏诺此刻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顺利地把衣服还给秦夜，然后彻底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以他现在这张被全网誉为“宇宙第一镜流Coser”的脸，在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一个顶级游戏公司的总部大厅……

  究竟会引发一扬怎样山呼海啸般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