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老师，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发现吧。

  辅导员？

  男的？！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以技术和经验为基石的世界观上。

  他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苏诺。

  那张脸，依旧是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艺术品。

  那份清冷，依旧是能冻结灵魂的神性。

  可刚刚那句低语，那个学生“苏导”的称呼，还有现在苏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卧槽被发现了”的慌乱……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甚至感到荒谬的结论。

  高天引以为傲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用他最擅长的逻辑分析来解释这一切。

  “不可能……骨相不对。男性的颧骨和下颌角弧度，与女性存在明显差异。他的线条，比人体工学模型还要完美，不符合生物学特征……”

  “喉结……他没有喉结！我看了，没有！”

  他像是宕机的电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试图用科学来对抗玄学。

  躲在人群后的林峰一看这架势，心叫不妙。

  高天这技术宅要是当扬钻牛角尖，把分析结果公之于众，那乐子就大了！

  他一个滑步冲上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揽住高天的肩膀，强行把他拖到一旁。

  “哥！哥！冷静！大局为重！”林峰压低了嗓子，表情却异常严肃。

  “放开我！我要去验证！这是对科学的亵渎！”高天还在挣扎。

  “验证个屁！”林峰在他耳边低吼，“神明降临人间，有点小小的设定不是很正常吗？性别是凡人的枷锁，你懂不懂？他是来打破我们凡人愚蠢的固有认知的！”

  高天一愣。

  林峰继续加大力度：“你想想，正因为是‘他’，才能达到这种超越一切的‘美’！这才是神迹！你要是把这事捅出去，你就是亵渎神明的罪人！你忍心让神明因为凡俗的眼光而困扰吗？！”

  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精准地击中了高天已经混乱的CPU。

  对啊……

  凡人无法做到的事，神可以。

  凡人无法理解的美，神可以。

  所以，性别这种低维度的东西，对于神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高天不挣扎了。他回头，用一种混杂着崩溃、领悟和更加狂热的表情，再次看向苏诺。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而另一边，风暴的源头，王小虎同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在高天和林峰拉扯的时候，捡起自己的手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魂不守舍地溜出了人群。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这扬宇宙大爆炸级别的信息冲击。

  “王小虎等等……”苏诺本想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他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了，要是让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这事，那他就完了。

  苏诺内心慌得一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老师，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发现吧！

  他摇了摇头，他觉得王小虎不是这种人，他一定会为他保守秘密的。

  ……

  十五分钟后，大学男生宿舍，302室。

  王小虎失魂落魄地推开门，他的两个室友正在联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虎子回来了？见到女神没？拍照片了吗？”胖子室友头也不回地喊道。

  王小虎没说话，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然后打开了班级微信群。

  宿舍里只有游戏角色的嘶吼声。

  王小虎颤抖着手，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猛虎下山】：兄弟们，我可能要重塑世界观了。我们……我们的辅导员，苏诺老师……他就是那个漫展的镜流Coser。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信息开始刷屏。

  【学习委员李静】：？

  【班长刘伟】：王小虎你今天吸的是工业酒精吗？还是去漫展被人把脑子打出来了？

  【张三】：疯了？苏老师那老干部作风，能去漫展？他去漫展估计是去抓我们回去开班会的。@王小虎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四】：我赌一包辣条，虎子绝对是看上哪个Coser小姐姐，然后把人家错认成苏导了，想引起我们注意罢了。

  王小虎看着群里的嘲讽，气血上涌。

  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我经历了什么！

  他不再废话，直接打开相册，找到了那段因为手抖而录下的、只有短短五秒钟的视频。

  视频里，是“镜流”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然后，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小虎？”

  视频发送。

  整个班级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打游戏的胖子室友，游戏角色被人砍死都没反应，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王小虎，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

  “虎子……你刚往群里……发了啥？”

  一秒。

  两秒。

  十秒。

  班级群里，一条信息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炸了出来。

  【张三】：卧槽。

  【李四】：卧槽！！！！！！！！

  【赵五】：我的妈，这声音我化成灰都认识，就是苏导昨天在办公室催我交毕业论文的声音！一模一样！

  【孙六】：等一下，让我缓缓……我的CPU有点不够用了……所以，那个让我们全宿舍对着屏幕喊老婆的镜流女神……是……苏导？

  【周七】：我裂开了。我真的裂开了。我的世界观像一个被泥头车反复碾压的西瓜。我现在看苏导朋友圈发的向日葵，都觉得他在对我进行某种神秘的启示。

  群里的画风开始急转直下。

  【张三】：所以……我对着我辅导员的照片……流了一晚上的口水？

  【李四】：楼上的算什么？我把它设置成屏保了！我妈还问我这姑娘真俊，什么时候带回家！我怎么带？我带苏导回家吗？！

  【赵五】：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以后谁上课再也不敢迟到了。

  【孙六】：为什么？

  【赵五】：你想想，你一进教室，发现讲台上站着的不是苏导，而是镜流……你还敢迟到吗？你敢吗？！

  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脑补那个画面，然后集体打了个哆嗦。

  太刺激了。

  突然，有人发了一张苏诺的证件照，就是那种挂在学院官网上的，蓝底，白衬衫，一脸温和。

  紧接着，又有人发了那张“月下一线”的封神图。

  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

  【周七】：家人们，谁懂啊！这种禁欲系温柔辅导员和高冷系绝色女神居然是同一个人！这反差感！啊啊啊啊我死了！

  群里彻底疯了。

  各种表情包开始刷屏，从“地铁老人看手机”到“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班长刘伟默默地，把群名片从“20XX级XX专业1班”改成了——“苏神护法总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诺，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刚在林峰和高天“护送”下，艰难地从漫展脱身。

  正坐车返回医院里。

  他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那笔钱，心里盘算着女儿后续的治疗费用。

  “好像……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