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作者:木华荣
谁那么大胆子,连朝廷拨来建设谯县的钱都敢昧下?
那可是关系整个谯县未来!
“你们到现在还是不愿意自己站出来,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曹禧自来便知道人性之恶,也明白人之 贪欲。钱,那是用来建设整个谯县,也为曹氏和夏侯氏谋划未来的钱。
曹禧道出一个总额,无人出面,下方已然有人质问,“当真有人把钱昧下了?谁?我们还说,太女在各地建起学校和图书馆,令天下人只要是想读书识字,都可以读书识字,却怎么不管我们。原来不是太女不管我们,是有人把钱昧下。何人如此丧尽天良,这是要毁了我们整个谯县,而不仅仅是我们两族。”
闻此言,曹禧目光落在那开口的人身上,一个二十出头,相貌不算出众,壮实硬朗的郎君身上。在曹氏和夏侯氏之列,不用问也知道,定是两族中人。
曹禧将人记下。
“是不是夏侯十三叔?”有人追问,怕是知其行事风格,又思及近些年他们家中日子有变化,才能得出结论。
所谓十三叔道:“别乱说话,别乱说话,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愁?”
嗯,不是他吗?
可是他们家中变化,要说其中没有事,谁能相信?
“人,我已经查出来,我只问诸位,他们贪赃枉法,该不该依法处置?”曹禧也不急于把人推出来,仅仅是先询问,做下贪墨之事者,是不是应该处置?
瞬间一个个都没有声音。
曹禧知道他们为何都不作声,“你们想好,若是贪赃者不需要付出代价,一旦朝廷没有款拨下来,他们花习惯的人,没有钱花,既不需要付出代价,他们将会如何?彼时你们会不会受到影响?我想你们更清楚。朝廷执法公正,然,你们却认为应该徇私舞弊,后果,必将由你们来承担。”
不是曹禧在危言耸听,人都是欺软怕硬,一时不动,那是在不断的试探,如果一开始没有人把规矩立好了,亦或者他们认为不需要立下规矩,后果,确实是需要各自去承担。
“朝廷拨款修渠,是为让大家田地得到灌溉。建学校和图书馆是为让大家伙能够读上书,能够谋一个更好的未来,也能让谯县,两族的发展更好。可是,你们却认为因为是曹氏和夏侯氏的人,他们纵然有错,也无须付出代价。路由你们选,恶果自然也将由你们来承担。”曹禧平静向他们昭示,是为了让眼前的人们学会反抗,如果凭朝廷一己之利,要管好天下谈何容易,必须要和百姓联合。
曹氏和夏侯氏自是最棘手,也最难处理,一个闹不好在有心人挑动下,未必不会说大魏容不得功臣。
先前曹禧为何那样的整治曹洪,那是在杀鸡儆猴。
一应在曹操身边的曹氏和夏侯氏的人都由此明白,天下是归曹氏不假,不代表他们可以肆意行事,目无王法。甚至他们需要守好规矩,而且守住。
曹禧对上谯县内族人,从长远来说,她是一定会整治族中的人。
各地已经拆除的坞堡,谯县里坞堡还在。
不是没有人上书禀告过此事,可是一直拆不下来,为此好些人都有意见,也在不断跟曹操和曹禧讨主意。
也有人上书进言,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定要谯县拆坞堡,否则怕是难以服众。
若是人人皆如此,一视同仁,自然是不会有人有异议。
偏只有那一个地方特殊,凭什么?
只凭那是曹家大本营?
哼,曹操和曹禧对曹氏和夏侯氏的人都要求严格,对身边人严格,在老家的人管不上,便严格不上来?
听起来能够令人信服?
若是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对一方特殊对待,必将会引起大乱!
曹操瞧得分明,曹禧同样也是。
只是刚回到谯县,怎么能够一开始便兴师问罪,也容易让人以为曹操是怎么苛刻。
吃好喝好,需要遵守的规矩对方已经知道并表示配合,接下来便该开门见山说清楚。
钱,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
钱到哪儿,曹禧和曹操都有数,给对方机会认罪,甚至如果对方愿意把之前拿的钱吐出来,还能诸事不提。
事做到这儿,仁至义尽了吧?
然而有人蹬鼻子上脸。
大抵是以为,他们都姓曹,曹操当了皇帝,那自然不是曹操一个人的功劳,各家谁没有死过人,谁不是为曹操打天下尽心。
如今曹操当上皇帝,他们不过是弄了些钱而已,有何不可?
在那些毫不认为自己有错的人眼里,自然是没有错。
甚至在曹操质问时,瞧他们的反应,怕是以为莫不是曹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儿!
到底是谁对不起谁?要点脸吗?
曹禧此时迎向众人,“在大魏皇帝眼里,臣民皆是一视同仁。因为大汉朝给我们的教训告诉我们,如果不把臣民当回事,以为日子好过的人好过就成了,寻常人不能往上房,更不能吃饱穿暖,没有希望,天下必将大乱。曹氏和夏侯氏中,难道是人人都安好,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吗?不见得吧。”
自然,瞧瞧一应族人中有多少身着粗布麻衣?
捉住机会,跟曹操在一起面斗的人,只要是有本事,前程都少不了。
可是那些家里本来没有人的人家,怎么追随曹操?还是只能很努力的活着,希望能够在将来的一天,吃饱穿暖。
“我辈中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我们自小读书学过的话。难道在你们看来,我阿爹姓曹,成为大魏皇帝,他要为的只有一己之私,只管那些跟他打天下的叔叔们,如我曹氏和夏侯氏中香火凋零,日渐贫困的人家,我们理当置之不理?”曹禧问出来时,好些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那不能,便是那些过了不少苦日子的人,也是不愿意那样为人所弃。
曹禧凝望他们道:“一国之兴,一族之兴,本该是尽所能的一个都不落,拼尽全力,想方设法的让人们过得越来越好。敢问,我阿爹也想让曹氏和夏侯氏更好,而不是天下攻击的对象,不应该吗?”
曹氏和夏侯氏为何会成为天下人攻击的对象,听懂的人自知何意。
怎么会不是。
曹氏得了天下。以曹氏出身,曹操出身,加之曹操作为,用人不拘一格。世家贵族们是不乐意,不愿意看见。难道他们当真一无知?
曹禧迎向众人道:“会有人认为,皇帝姓曹,我们这些亲眷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沾沾光,不过是拿些钱而已,因何不能?天下都归曹家,那点钱压根不算事儿。还有坞堡。各地坞堡都拆掉,无一能留,独在谯县,曹氏坞堡,夏侯氏坞堡还在,多少回官员上门拆,你们都不愿意。吃定官员们不敢强拆是吗?不拆,那便炸了。”
随曹禧话音落下,一阵阵爆炸声响起。
两族的人都愣住了,自是明白曹禧和曹操都是早有准备。
可是,曹禧扫过曹氏和夏侯氏的人,声音透着坚定不容置喙道:“享受曹氏成为皇族的权利前,是不是更应该问问你们尽过什么责任?自来我们都知道一个道理,在其位而谋其政!任重者,责亦重。纵然是身为皇帝,我阿爹也要守大魏律法,我曹禧亦然。
“你们只管查,若我曹禧有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必依国法处置!而你们竟然认为,曹氏和夏侯氏的人触犯国法,胆大包天到敢私吞朝廷拨下来建设整个谯县,为曹氏和夏侯氏谋未来的钱,朝廷能容他们,而你们也同样能容?你们若是认为当容,好,此后谯县诸事朝廷不再管,由你们曹氏和夏侯氏占据一方,如何?”
好赖话须说清楚,免得来日一个两个挑毛病。
选择权要适当交到别人手里,曹氏和夏侯氏的人,是不是认为只要是两族的人,无论他们犯下何种过错,都应该不管?
“自然是不能。”那不可以,朝廷是不是为他们好,总有人瞧得分明,万万不能接受朝廷再不管他们。
若是朝廷不管他们,由曹氏和夏侯氏的人来管,可以想象以后他们日子会有多难过。
不,不成。
“让朝廷管,朝廷定然要依法处置,律法威严,只要是在大魏治下,都一视同仁。”曹禧话一出,众人对视一眼。
曹禧在此时道:“念你们之中有不少是初犯。无论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犯下多少事,只要自首,都可以从轻发落。可是,如果不自首,由朝廷查出来,便一切按规矩办事。”
“原就应该按规矩办事。”下方早有人站出来,按规矩办事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同为曹氏和夏侯氏的人,他们之中都有仗势欺人的主儿,因而如果所有人都按规矩办事,便不用担心受人欺负,再好不过。
“对,自当按规矩办事。我们族中也有不少人仗势欺人,可是哪怕朝廷命官也不敢管。我们,我们哪怕受罪吃苦,也都不能提。”
“殿下,我们奉公守法,却是有太多人不是。不仅如此,连朝廷拨款都敢贪,可想而知在平日里对我们又是何模样。殿下,请殿下彻查到底。”
曹禧出面说的一些话,刚开始人们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这会儿都恍然大悟。
曹禧如传闻一般,眼里不容沙子,她对天下人一视同仁,知民之苦,也是愿意为民出手,容不得贪官横行,胡作非为。
曹氏和夏侯氏的人原以为,虽然是同族,可关系也有亲疏远近之分,胆敢贪墨者,自然是和曹操关系更亲近,曹操以前不处置,现在或许也有可能不处置。
曹禧却肯定告诉他们,先前不管,那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愿意改过,可以从轻发落。
反之,像如今这般,压根无意承认自己的过错,便不要怪曹禧手下无情。
大魏律法立在那儿,无论是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曹氏和夏侯氏既然自称是皇族,更应该以身作则,以令天下知道,原来大魏皇族做到行而世为天下法。
“好,最后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你们可以选择自首。”曹禧使人燃起香,一柱香是最后人情,如果没有人捉住,非要曹禧把他们犯了事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曹禧也不会不敢!
曹禧坐下,扫过一旁的人们,那为首的人都干了什么事,曹禧心中有数。
贪墨,贪的还是建设整个谯县的钱。
“你,你怎么敢把坞堡炸了。”在此时,坞堡被炸的人急急行来,在他身后追随的人不少,个个都急红了眼,此时亦知是何人所为,对上曹禧一个罪魁祸首,恨不得冲上来跟曹禧动手。
“自大魏建朝以来,各地坞堡都被下令拆除,在谯县应该成为例外?你是不愿意接受我阿爹成为大魏皇帝,亦或者是有心取而代之,才会一再无视朝廷诏令,执意不拆坞堡?若是,这就是你身为曹氏和夏侯氏的人该有的态度?”曹禧起身迎向对方,一步一步走近,明明用着温和的语气,可那说出口的话,有一星半点的温和?
字字相逼,言辞犀利。也是让对方不得不正视。
“自然不是。”对方立刻否认。
曹禧并未因此停止,逼视问:“既无此心,怎么,你身为曹氏和夏侯氏的族人,不更是应该配合朝廷政策,以令天下安,大魏安?”
跟曹禧耍嘴皮子?
她五岁时,大汉一应汉臣都揪不着她半点把柄,更不会给对方有那反击余地。
她如今都十五了,迎对眼前的人,明摆了脑子不太好使的主儿,曹禧更是不可能不如他。
大义在上,名头在那儿,不管是心里有曹操还是心里没有曹操。曹禧拆坞堡拆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敢对她说三道四,指手画脚,是不是应该看看自己?
曹禧凌厉迎视对方。
好家伙,原以为曹禧小,还是一个自打回来后只是玩,还玩陀螺的女郎,原以为定然是童心未泯,天真烂漫的主儿,当上太女,定是曹操偏疼所至。
谁能想到曹禧玩归玩,玩也不妨碍人家办事。
“我昨日还特意派人上门寻你问问,坞堡你是拆还是不拆。是你不愿意拆。”曹禧做事断然不会给人挑刺的可能,该有的礼数,曹禧一向是尽。
然而有人把曹禧的客气当害怕,既如此,曹禧还能手下留情?
“你,你,你……”你个半天,愣是你不出别的话。
曹禧无所畏惧,“若非念在同宗同族的分上,便不仅仅是拆你的坞堡而已。”
此言不虚,曹禧对付不配合的人一向不客气,若非瞧在对方是曹氏的份上,曹禧不会仅仅只是让人把坞堡拆了。
“放肆。”想到自己半辈子心血尽让曹禧一下子炸了,对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手要给曹禧一个教训,曹禧直接不留情面的抬脚把人踹飞出去。
自打回到谯县,实不相瞒,曹禧一直想寻个机会出出气儿,可惜没能找着。
直接在众人眼皮底下跟曹禧动手,曹禧还须对人客气?别逗了!
“郎君。”曹禧上脚把人踢飞出去,在他身后的人都急了,自家郎君在那儿吐血不止,他们不能当了看不见,不再犹豫,朝曹禧冲来。
自有人上前待要解决这些小虾米,曹禧一个眼神制止,她正想找人出气,送上门来找打,甚好。
曹禧一个箭步上前,招呼冲上来对付她的人,都没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已经倒下一片,曹禧出手是又狠又准,一个个被她放倒的人痛得哀鸿不已。
曹禧下令道:“把他们捉起来,交给袁鹰。”
都敢对曹禧动手,曹禧还用跟人客气?
敢打,好啊,本来把坞堡炸了其实已经完事,架不住人不服气,有意找曹禧麻烦。
大抵到现在有人都还没有接受曹操成为皇帝的事实,对上曹禧一个女郎,不自觉间是充满了鄙夷。
否则他们怎么敢对曹禧动手。
很好,很好啊!
曹禧在心中赞许很好。
“你们若是不服气,想跟我过两招,也可以上来。我也正想找人过过招。”曹禧热了热身,还是认为不太够,应该挑衅一番,最好能够让更多人出手才成。
“咳咳。”曹禧在外面闹动静略大,曹操和丁皇后都走出来,丁皇后一阵轻咳,曹禧瞬间收拾想找人过招之心,“香将燃尽,你们确定不自己站出来?”
曹操挑挑眉,天底下能够治住曹禧的独一个丁皇后,真真是不容易。
下方的人,饶是曹禧点过名的人,在此刻都是一样不肯认。还真有心看看曹禧是不是敢将他们下狱处置。
“夫人回去吧,外面的事禧儿能够处理好。”曹操只是过来看一眼,没事,走吧,他们回屋里待着。
当族长的是曹禧,虽然之前管的是曹操身边的人而已,现在把老家的人们一并管上,天经地义。
曹禧一眼便注意到曹操和丁皇后露个面又回去。
随香燃尽,违法乱纪的人,曹禧让人开始点名,一个接一个将人拿下。
“曹禧,曹禧,你怎么敢捉我?你怎么敢?”
但凡有一丝畏惧,亦或者拿曹禧当回事,都不至于不把曹禧多次警告放在心上。
至今没有一个人出面,个个都只是等着,也是不相信曹禧能够把他们干下的事查个清楚。但是,曹禧是真查得一清二楚!
姓名以及犯下罪行,连同证据,人证和物证都齐全,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犯下的过错尽都念出来。
刚开始还叫嚣的人,意识到曹禧不是闹着玩,眼前的局面不可控,如果他们再不懂得低头求饶,怕是……
“殿下,殿下我们知道错了,殿下,求殿下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此时求饶,曹禧道:“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
曹禧跟人有言在先,香在这儿,还没有撤下去,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曹禧真能把他们做下的事查出来,曹禧便只好把一切的事情都公之于众,好让他们明白,曹禧从不吓唬人。
等把人拿下后,曹禧吩咐道:“一并交给袁鹰,如何处置,尽早审明送上来。”
拖下去的人不少,也是令人大跌眼镜,曹禧当真半分情面都不讲。
“曹氏也好,夏侯氏也罢,我在许都和长安时,对身边的叔叔和兄长们是再三严令,无论是何人,都要守法。曹氏得天下,若只会仗势欺人,天下必可再失。况且,敢在外头仗势欺人者,来日会欺的又是谁?无论是何人,凡有不当之举,理当教训。违法乱纪者,也当依法处置。”曹禧捉完人,也是跟人们再次重申,“你们若是认为不应该,或者认为不服,可以同我论道。”
在这点上,曹禧认为自己还是不错,愿意和他们讲道理。
当然,曹禧要求依法治国,自来坚定不移,绝对不动摇。
下方众人一时没有动,听曹禧让人把那些人犯下的罪念出,怎么能让他们说出求情的话,贪赃枉法都是轻的了,重的人,他们甚至……
若是曹禧知道了这些事都不管,来日他们曹氏和夏侯氏都要毁。
“难得大家集聚,我也不说另外再挑个时间和大家再议。我为两族族长一事,诸位是认还上不认?”曹禧把人收拾一通,再问人认不认她这个族长。
下方的两族人对视一眼,不少人朝曹禧作一揖道:“认。”
观曹禧到如今行事,都是相对公正,不是为了排除异己而对人进行构陷。一个两个平日不像样,犯了国法还认为自己是曹氏或者夏侯氏的人便可以免于责罚。
曹禧明明白白告诉他们,绝无可能。
虽然没有享受到特权,是难免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但执法公正,其中也未必不是有让自家家欺负上的人,都流露出欢喜。
利是大于弊的。
只是由此也让曹氏和夏侯氏的人知道,曹操是得天下,可是那不是他们曹氏和夏侯氏敢肆意行事的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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