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给人机会动动
作者:木华荣
“太女正卿,你如此一来,不成了入赘的了吗?元直,依我看那太女颇是有气度,一再提起,亲事你若是不愿意,不如解除。你便解除如何?”周夫人一个当娘的,如何能够舍得让孩子入赘。
周不疑别过头拒绝道:“我不愿意。”
不愿意是他的态度,他想和曹禧在一起。
“你……你当年定亲,那是为谋江东,现在太女册立,我们所有人都明白,陛下不会再容不得你,你为太女所用,太女看重你,世间的人都称赞肯定你,来日你有大好的前程,为何要和太女在一起,让天下人对你指指点点?”当娘的是不忍心儿子受人非议,更不愿意周不疑一次一次不得不被压下。
周不疑沉着坚定道:“母亲,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或许于别人而言,为太女正卿是入赘,但周不疑不在意。
“早年未见殿下时,久闻殿下之名,不疑心中钦佩。殿下聪慧仁爱,更是志向远大。不疑自叹不如。交州之地,山高林密,更无耕种之地,殿下入交州内,想方设法为交州百姓寻出开荒办法。一座座梯田,对很多人而言爬上高山太辛苦也太累。于百姓来说,有田种便有粮吃。交州大定,连益州那儿的部落也在得知大魏为民谋划时,投于交州和益州之地,只为让百姓们也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的日子。”周不疑不紧不慢说起曹禧做下诸事,他只是去接手曹禧做下的一切。
然万事开头难。若没有曹禧在交州内深入交州之地,以令交州百姓信任大魏,怎么可能做到令行禁止。
交州一带,一向被人称之为穷山恶水出刁民,最是难以管理的地方。
偏在曹禧之后,上令下达,无有不听,无有不从。
周不疑正色道:“不疑能与胸怀宽广,目标远大的殿下在一起,是不疑的福分。外人眼光,那些说三道四之辈,其中有多少是一门心思要爬上殿下的榻?不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不疑,不疑要同殿下在一起,绝不放手。”
世间再不会有如曹禧那般的女子,见过耀眼夺目的曹禧,周不疑眼里又怎么可能再能容下别人。
曹禧给他选择的机会,周不疑能够感受到曹禧对他的尊重,自是叫周不疑心中甚喜。
诚然曹禧有许多的条件,那是她作为大魏储君,她理当考虑的问题,若不把丑话说在前头,待他们成婚时再论,来得及吗?
曹禧喜欢先小人后君子,周不疑早已习惯曹禧行事风格,划好底线,所有人都按规矩守好,只要不越界,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当然,要是有人过界,莫怪曹禧。
周不疑喜欢曹禧如此行事的风格,那样很好不是吗?
各尽本分,不曾过界,有何不可。
“你的前程呢?为太女正卿,你还有何前程而言?”周不疑对曹禧的态度,一向是推崇无比,也是自来挂念曹禧,诸事都会念及曹禧。
但是,一个女子和前程相比,哪一个更重要。
“来日我在朝堂上能够走到哪一步,只在我的本事。我成为太女正卿一事也不会对我前程有影响。太女要用天下女子,自是会以身作则向天下人昭示,他们大可不必太过介怀是男是女,只要各自有本事,有能力,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魏必然用之。”周不疑没有从曹禧那儿读出一星半点他们成婚后,曹禧不许他参与国事之意。
相反,曹禧只是让他牢记为君之道,为臣之道。
无妨,周不疑会记住。
曹禧如今是储君,来日会是大魏皇帝,无人能够改变。他会辅佐曹禧,无论是在外亦或者在内。
周家的父母,还有当舅舅的人一滞。
“那你以后可是连孩子都要随太女姓。你岂不是,岂不是……”曹禧断然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跟周不疑姓,周家父母能怎么办,只能提醒周不疑。
周不疑不屑道:“跟我姓又如何,不跟我姓又如何?那是我的孩子。”
压根不当回事。
周不疑垂眸,眼中尽是柔色道:“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无殿下,我早已经死了。”
或许有人把此事忘记了,可是周不疑还记着。
曹禧救了他。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要杀你的是她的父亲。若非如此,也不必……”周父气呼呼道来。
谁承想周不疑道:“我谢陛下。”
一群人直接傻眼,周不疑道:“于别人而言,我或许是因为被迫才不得不答应与殿下的婚事。然,若无此事,我未必能够入真正皇后的眼,更不能与殿下订亲。”
是喜亦或者是怨,不过是各人的心境,周不疑这儿,他虽然知道在很多人看来,他和曹禧的开始算不上好,诸多算计夹杂其中。
但,周不疑很庆幸他们各有算计,否则他不可能和曹禧订亲。
曹禧到如今都很随意跟他表态,他可以反悔他们之间的婚事,由此可见,曹禧对婚事有多不在意。
好在,周不疑近些年从未做出令曹禧不喜的事,也才让他们们的婚事得以保存下来。
曹禧或许也是不想麻烦,对周不疑算是略为满意。嗯,为臣是万分的满意,便不提解除婚事。
一南一北的两人各自忙碌,往来提及的都是国事。可是,曹禧的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她的远见,以及对整个大魏的谋划。
看似是一桩桩不起眼的小事,一旦事情成了,便是大事。
周不疑对曹禧的敬佩,不知该如何同人提起。
他明白曹禧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儿女私情于她,以前的曹禧还小,以后或许在有一天,他能让曹禧把他放在心上,舍不得他。
至此,他要和曹禧在一起。
成婚,名正言顺。他也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曹禧在一起。
“你……”当父母的听到周不疑表态,能如何,可见周不疑是打定主意。
他们也不是对曹禧不满,只是想到养得好好的儿子,突然成了入赘的,去别人家,还要让人称之为太女正卿,一时接受不了。
周不疑抬眸道:“父亲和母亲既提到前程,为了周家,父亲母亲当知道什么话能够说,什么话不能说。太女是个不计较的人,然陛下可不是。”
当年他们定亲前,曹操把周不疑和周家父母请过去,当时说过的话,想必周家父母都不会忘记。
“陛下的女儿不愁嫁,尤其是太女殿下。想当她正卿的人,只要我与殿下婚事生变,必有人毛遂自荐。我们家若是因为惹了陛下不喜而退的这门亲事,父亲和母亲也要有最坏打算。”周不疑能够明白父母不甘心和对他的心疼,可是他同意的这门亲事,是他的选择,任何人也不能将错处归到曹禧的头上,曹禧无错!
周不疑与父母拜下道:“父亲,母亲,不疑从未求过你们,我与殿下的婚事,求父母成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不疑与父母相请,因为没有他们的同意,他和曹禧的婚事会有大变故。
况且,周不疑道:“非殿下迫于不疑,实乃不疑不愿意错过殿下。”
世间女子千千万万,曹禧独一个人。
曹禧有多好,天下人有目共睹。
对曹禧来说,周不疑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她甚至压根不在乎周不疑愿意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只有周不疑不愿意。
周家父母都傻眼,他们绝想不到周不疑在这门婚事上的态度竟然是如此。
怎么会!
怎么会!
然他们还能不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何性情,他既然一再相请,便证明在他心中,他是当真要和曹禧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绝不改变。
认准的事,周不疑从来不会改变。
可是,一旦周不疑和曹禧成婚,周不疑会落入何等境地。
“那一位太女的心性,少时便已经可以将人性利用到极致,长成之后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哪怕真心待她,她也不会以真心待你。元直,天子无私情,她一次一次提醒天下人忘记她是女子的身份,只要记住她是大魏储君。一个君,是她对天下臣民的告诫,也包括你。”周家舅舅刘先还是更清楚。曹禧不是等闲女子。她已然清楚自己的局面,无论任何人,都不会让她凌驾于自己之上。
为君者自当如此,为君而不知君之责,任由人凌驾于她之上,难道那一个人不是另一个曹操对刘协吗?
曹禧是个过来人,太明白其中的道理。断然是不能接受同样的事情发生。
周不疑目光坚定道:“当如是不是吗?”
为君者若是连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他的无能。
曹禧算是帮曹操打下大半天下的人,经历过的事,甚至一次一次的进攻刘协这个皇帝,她既知如何拿捏皇帝,也会知道在未来如何不让人拿捏。
若是曹禧连这点都不明白,她怎么敢肖想大魏储君之位?
周不疑同父母道:“处于殿下的位置,她若不成为大魏储君。陛下诸子中,皆与她是异母兄弟,非一母同胞,自然是不能相容。陛下,皇后爱重,也断然不会愿意容她在最后任人宰割,她也不会让自己任人宰割。”
成为大魏储君是曹禧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完全没有。
“一个理智之极的人会是大魏最好的储君。而至今为止,凡是追随在太女左右,对太女忠心耿耿的人,无人不是身居高位,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权力地位。为君者不亏待臣下,也容得臣子犯下错,只要不越国法,小错不究,大错不容,也会告诫臣下,以免臣下犯罪。如此明君,不疑愿意为殿下肝脑涂地。”周不疑知道自家舅舅何意,一个心系天下的人,满心念及的只会是天下,所有人都要往后排。
可是,为君者也有不同的人品。
曹操虽然多疑,对追随在他身边的人,忠心耿耿的皆能容之。
曹禧亦然,她有手段,张弛有度,周不疑都对曹禧心服口服。
为臣者,所追求的是一个明君,睿智敏锐,听得进劝,果敢决断,更能容人……曹禧全部都有。那又怎么能不让人愿意追随在她的左右。
得了,无论是为臣亦或者是在未来成为曹禧的枕边人,周不疑会是什么样的处境,他都一清二楚,当父母的还有什么可说的,能说。
很快,都知道曹禧和周不疑商量婚事了。
父母碰面,章程自有礼部那儿定下。
不过,年后曹操要归乡,皇后和太女同行。
听那意思,婚事怕是要在谯县举行。
那也没有什么不对,谯县可是他们的老家。
杨修感慨道:“本以为周元直怕是不能接受为太女正卿,却是我小看了他。”
周不疑,杨修和周不疑打过不少交道,毕竟两人一个掌益州,一个掌交州和荆州之地,那些年里往来的次数多了,各地不算太平,收拾人的时候两人有商有量的,也会在暗中起了较劲之意,杨修服的人不多,曹操是一个,曹禧是另一个,周不疑只能算半个。
婚事嘛,曹禧又不在乎在未来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都当储君,男人不重要。
周不疑要是不能接受成为太女正卿,那可太好!
杨修是那么想的,可惜了,千算万算杨修还是漏算了!
“殿下往后怕是只能守着一个周元直了,枉我为殿下准备了那么多的名额。”杨修自问挺体贴,为曹禧着想,世间男儿,都试试也无妨,不喜欢换一个!
不不不,不对,不能换,要是进了东宫,都是有身份的人,始乱终弃,对曹禧不好。不喜欢便让人在东宫过安分的日子。
可惜了,周不疑接受这一切。
依曹禧的性子,和周不疑定婚多年,既要成婚,她不是一个愿意在男人身上费心思的人,定然只要在周不疑不曾损及她的时候,会好好跟周不疑过日子。
曹禧有为君之风,但她也像一个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原则。
周不疑能够和曹禧成婚,是他的大幸。
别说杨修惊叹,满朝听说周不疑竟然真要和曹禧成婚,本能在第一时间都忍不住的追问,莫不是曹禧相逼?
呸,一个个想什么?我们太女是缺男人的主?
但凡要是周不疑因为不能接受成为太女正卿,和他们殿下解除婚约,多了去人毛遂自荐。
不,如今自荐的人还少吗?
哼,若能入太女的眼,那是能少走多少的弯路,傻子都明白。
可惜,以前曹禧太小,无人考虑某些问题。长大后的曹禧,同样不考虑让太多的人近身,她一直守住底线,也不是那乱来的人,自然是更让人佩服。
有了权势地位的人,多少人变了模样,变成从前完全不认识的人。
能够一直坚持不变,也不仗势欺人的主儿,多么让人不可思议。
多少人悔之错失机会。
周不疑和曹禧有婚约在身,曹禧一向牢记。
但凡周不疑和曹禧的婚事有变,那就是让天下的适龄男儿都有了机会,以令他们能够争娶曹禧。
可惜,可惜……
叹了可惜的人也只能在捶胸顿足,莫可奈何。
曹禧听了一耳朵,先笑了。
怎么,一个个难道没有本事吗?只想成为她的枕边人,从而享尽荣华?却不思自己上进,凭本事成为她股肱之臣?
那可不行。想成为她的枕边人也是需要本事的,不会有人认为,曹禧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入眼的吧?
曹禧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不难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怎么想到回谯县办婚礼。”曹禧和周不疑的婚事提起议程,一系列的礼数走下来,眼看要合良辰吉日,丁皇后那儿也是很热闹,丁氏不太明白,为何要回谯县办婚礼。
丁皇后平和道:“谯县甚好不是吗?有何不可。”
是啊,很可。
丁氏拧起眉头道:“我们都回不去啊。”
“无妨,等回到长安,陛下的意思会再请大家同乐。”婚礼在谯县办,宴请天下宾客,在谯县办了,回到长安也是可以再补一补。
一听能补,丁氏点了点头道:“多少还是有几分遗憾。”
说到这儿,不由拿眼多瞧了丁皇后,都是自家的姐妹,丁皇后道:“有话不妨直说,可要是自家的事,不必提。我如今……”
“殿下。”丁皇后眼中流露出怒意和怨恨,随外面的叫唤,又连忙整理。她不能让曹禧担心,曹禧才刚刚好。
“阿娘,婶婶。”曹禧进来,手里摘了梅花,丁氏瞧在眼里,不由感慨万千,都过去多少年,曹禧似乎从未见变过,见到好看的花都能记得给丁皇后摘下送回来。
“阿娘快闻闻花香不香。”曹禧见了礼,将手中的花奉上,好让丁皇后闻闻花香不香。
丁皇后方才升起的那些不满不悦,见到曹禧的笑脸,再加上嗅到面前粉色的梅花,烟消云散,肯定道:“香,我们禧儿摘的花最香。帮阿娘放到屋里可好?”
顺顺曹禧的发丝,丁皇后眉眼尽是暖意,曹禧答应下,冲丁氏福福身,便往屋里走去,神色间都是欢喜。
丁皇后直到曹禧走远,这才开口道:“你只当我是欺软怕硬吧。我不能怨恨阿瞒,也不敢让禧儿知道我心里有恨。然兄长们要挖我的心,他们怎么能那样待我?我不与他们提,阿瞒也是不敢。于禧儿而言,丁家的人和她没有关系,没有人往她跟前凑还罢了,若是他们不识趣,自有陛下处置。”
丁氏往前迈一步,拧眉同丁皇后道:“阿姐领禧儿回谯县,难道还能不和丁家人往来?”
“该往来的自然是往来的。多少年,留在老家的人都成什么样儿了,你我怕是都不一定记得起他们的样子。回去后,让禧儿好好的玩玩。跟自家人在一道也能松快些。”丁皇后不愿意让曹禧接触的人,独独是那曾经试图帮曹操夺走曹禧的人。
丁皇后自知她当年有曹禧的事,断不可能瞒得死死。
可是,调虎离山,她的兄长帮曹操。
有千万个应该为之的理由,无非是让丁皇后和曹操重修旧好,那对曹禧也是一桩好事。
哼,是啊,重修旧好。
如果没有曹禧,没有曹禧那样坚定的站在丁皇后的身后,丁皇后会觉得自己可悲之极,怎么能那样的可悲?
可是,有一个曹禧,曹禧不愿意她委屈,甚至,对自己竟然生出一星半点对丁皇后的算计,都认为自己对不起丁皇后,心脉受损。
为曹禧,丁皇后可以付出所有!
但那些不曾顾念她半分,反而满心只有私念的人,恕丁皇后不愿意再和他们往来。
说她不敢和曹操对抗,为曹禧需要忍下,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和他们当初要达到的一样。
可是,丁皇后很难不恨那将她哄出去,给了曹操机会抢走曹禧的兄长。
当年曹禧在被人抢走的时候,心里又该有多害怕!
丁皇后别过头道:“都多少年了,我当初说过的话一直会作数。兄长他们要的,只可凭本事得来,从我这儿,休想。”
至亲往她心上扎的那一刀,痛得丁皇后再想起来还是会难受。
有曹禧在,丁皇后尽可能的忘记一些痛,也忘记那些恨,因为她不希望她的怨和恨传递给曹禧。
一心一意为她的孩子,能够敏锐的察觉她的所有情绪,她怕给曹禧太多情绪,从而让曹禧为难自己。
丁皇后不会将这些话告诉任何人,却叮嘱丁氏道:“莫让他们出现在禧儿面前,否则我能做出什么事,我亦不知。”
“阿姐。禧儿也需要一些得力的人帮忙。”丁氏有些焦急劝说。
目光坚定,丁皇后道:“有曹氏和夏侯氏的人够了。再有其他世家贵族,寒门起来的人,他们可以帮禧儿很多。”
丁家,那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若有本事也不会多年无法出头,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丁皇后的身上。
丁皇后诚然不管事,曹操那儿是看人,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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