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们只要记住孤是储君
作者:木华荣
只是,荀攸也会不得不去考虑一个问题,那让君之名死死压下,不能动弹的人,确定在未来一日,不会揭竿而起?
司马懿若是没有退路,当如何?
司马家,不用看也知道,自然是以司马懿最为出色。
杨修,其实不见得是司马懿的对手,但有一个周不疑在,他们都要居于周不疑之下。
但,曹禧和周不疑之间的关系,不好论。
吐一口气,荀攸发现要愁的事是真多,哪一样都不能松懈。
而曹禧陪曹操跟荀彧聊了半刻钟左右,便起身离开。
出门后曹禧即吩咐道:“阿爹今日亲自登荀先生府上之事传出去。”
来了不能白来,总要让天下人看到曹操对臣子的态度。
荀彧其人,于大魏有功,无论初初之时,荀彧为的并不是大魏的建立,可是有功就是有功,有功须认!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魏皇帝是牢牢记在心上,不曾忘记。
因此,都麻利的,老实的。
曹操压根不说话,这点小事曹禧自然能够办好。
果然,没有一会儿,长安城人尽皆知,曹操亲自到荀彧府上探病,更是请荀彧归朝。
“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看重令君。”荀令君,唤久了到如今还有人一如既往的唤来。感慨万千。
“陛下是重情之人。我原以为荀令君不愿意为东宫太女太傅,依陛下性子,亲子都杀了,何况别人。只是让我怎么也想不到,令君还能活。”
多少人是那样认为。曹操为给曹禧铺路,是不介意大开杀戒。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被人拦下来。
不不不,那其中还有曹禧功劳。
曹禧针对荀彧出手,闹出来的事属实是不少。
只是无人料到会是曹禧要护荀彧。
“咱们这位太女也有些意思,明明知道一应诸事,荀令君分明是不愿意接受她这个太女的,为此不惜称病辞官,她还拦下。”
“心存仁慈,不是那滥杀之人,不好?”
“只怕过于心慈手软,到头来怕是要让人夺天下。女子为储君,那位周元直如何自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君还是妻?难理。”
问题,看到的人不少,要说解决问题的办法,亘古未有之事,无人能够保证最后会如何。
或者,如荀彧一般,有意要看曹禧如何行事的人亦是不少。
一个储君,为何那么多的人不同意曹禧为储君。因为他们很清楚世间对女子诸多约束。
如果不能解决好这些问题,便是为他人做嫁衣。
曹氏的天下,是要落入周氏手里不成?
到那个时候,曹氏臣子又如何自处?
无数问题存在,有需要别人去解决的,自然也是有必须要让曹禧去面对的。
荀彧是男子,在这世间上,朝堂上多是男子,思来想去,为大魏安宁,他们不同意曹禧作为储君,来日承继江山,他们不认为自己有何不可。
东宫设宴,是自曹禧被封为储君以来设下的第一扬宴会,文武百官,天下名士,以及那些先前为女子是不是能够出仕,是不是可以如男子们一样自由的出入各地行商,甚至是曹禧能不能为储君争论不休,各抒己见的人,也让曹禧请来了。
待见荀彧出面,多少人诧异,可是随之一想,不值得奇怪,曹操亲自登门请荀彧,荀彧果真不管不顾?要把曹氏脸面一并踩到底下?
荀彧不糊涂,只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此时出现在东宫内,因昨日和曹禧的打赌。
曹禧如果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从今往后绝口不再提让荀彧辅佐曹禧。
可以收曹禧为徒,看在曹操的份上。但那和接受曹禧为君,甚至要一心一意辅佐曹禧是两回事。
说得更犀利些,哪怕对曹操,荀彧都不曾一心一意。
但是,谁把刘协放进来的?
面对刘协在其中处之泰然,压根不认为自己出现在这儿有何不对,人还专门往曹禧面前凑,似乎认为自己还不太够惹眼。
“我够意思吗?”在扬人注意力肯定都在曹禧身上,刘协在左右。若非身边的人,亦不知他们说的什么。刘协扬眉的样儿,属实让人忍俊不禁,讨赏一般的语气,他是忘记自己曾为大汉皇帝?
曹禧甚至可以算是抢他江山的那个人。他还乐呵呵帮人说话,认为曹禧成为储君一事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到底他是有脑子还是没有?
无数人突然想起早年曹禧其实早告诉他们的一个事实,大汉皇帝,脑子可能不是太好使!
曹禧当年坑刘协的桩桩件件,他们作为汉臣的自是认准曹禧不怀好意。
可是,他们当年也是承认一个事实,便是,刘协其实连曹禧一个孩子都斗不过。他的失败,他最后败在曹禧的手中,理之当然。
然而,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别蹦跶那么欢实行吗?总让人不由自主考虑,你到底是有多没用?
以至于好些原本认为曹操篡位的人不好,都不由对自己生出怀疑!
曹操一统天下,要是把江山交到刘协的手里,敢问在扬众位是不是应该早早做好准备把天下再分一分?
为天下安宁,为免生灵涂炭,应该要上去的曹操上,那真是为天下臣民。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真要怀疑自己,不可以再继续下去。
“多谢山阳公。”刘协出面确实是帮曹禧解决大麻烦。曹禧感谢得真心实意。
刘协可高兴了,昂起下巴颇是得意道:“瞧吧,我说我不可能一直没有用,什么也帮不上你。你如今设的宴会,须解决名份问题。”
话说到这儿,目光自下方掠过,最后是落在周不疑的身上。
曹禧重重的点头表示,不错,是那么一个理儿。
名分,名正言顺,莫要以为名分不重要。
恰恰相反,名分很重要。
曹禧为何要让曹操立她为储君?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性别,储君身份已定,有反对她的人,也会有支持她的人。
支持的人会做些什么事,不到危急关头未必知道。可事到临头时,总会有意外之喜。
且名分定下,无论是为何而反对,那些人要是只揪住曹禧的性别说事,难以令天下信他。
从而无论那些人在暗里谋划什么,也只能是放在暗里。
曹禧同刘协道:“听说你学了医术,感觉如何?”
“学了医才知,世间人有多难。尤其是女子。”刘协来这儿真能跟曹禧聊起来,且是无不能聊,丝毫不认为和曹禧多掏心掏肺有何不可。
曹禧诧异转头凝望刘协,刘协轻声道:“学校所设课目,只要是关于医者的我都去学了,包括女郎们的那些课。女郎们不容易。”
能从一个当过皇帝的人嘴里说出女郎们不易,曹禧亦是颇为新奇。
“我以前以为自己很难,为傀儡,不能自主,人人都可以杀我,左右我,视我为棋子肆意玩弄于我。殿下领我出去一趟,让我看到民生之苦,知世间的人们到底是有多少不容易。随后生出学医以济世的念头。我无能救国,希望能够多救民,也算是不负多年来受百姓的供养。”刘协的心理历程,坦然告诉曹禧,无能救国,天下已然太平,不如去救民。
能够救多少人不知,尽可能去救,便是对得起这些年得的荣华富贵。
“行,我那学校里学医的人不少,且也有医者们相互交流。你想学医,只要你是虚心求教,会有人愿意教你。”曹禧无所谓,作为皇帝刘协曹禧利用他到了极致,让出皇帝位,让他们曹家上去的人,要做什么事都可以,天下任他走。
曹禧叮嘱道:“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你的命有人要,毕竟栽赃嫁祸多好的机会。要是能够收拾我们一通,自然是更好的。”
杀刘协这心,曹家是没有,架不住那些汉臣里,认为刘协不像样者比比皆是,或许在暗中未必不会做出某些事,总而言之,小心无大错。
刘协乐了,“如今你比以前更在意我的死活。”
怎么听他话里的意思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太对。
什么叫比以前更在意刘协死活,曹禧反思当年她有在意过刘协的生死?
最坏的打算是人死在别人手里,顺势平乱。
可惜,各方没有照面的机会,天下曹禧用百姓们一统了。
刘协留着,那是要让他们曹家名正而言顺。
“是是是。”既然他们家得了利,刘协要怎么说,随了他去,想怎么说都成。
曹禧一通附和,刘协的心情自是更好。
“殿下。”曹禧别把正事儿忘记,莫要刘协到这儿舍不得走,她跟刘协要一直聊下去,过分了啊!孙陌示意好些人都在等曹禧。
“你忙,我走了。让人给我拿些好吃的,我寻个角落坐去,正好一边吃,一边看戏。”刘协亦明知曹禧是有事的主儿,差不多话说完,他应该走了。
曹禧一眼扫过韩姬,韩姬在前道:“山阳公请。”
无论一会儿论什么,刘协是没有插话的余地,他也没有这个打算。因而果断利落的决定做好他的山阳公,在旁边安生的吃吃喝喝,看看戏。
问题刘协都想到,好奇的仅仅是曹禧会如何解决。
“殿下。”刘协终于走了,众人们都暗松一口气,纷纷都与曹禧见礼,曹禧也才入座。郭嘉是在其中的,却是早坐下喝他的酒。
荀彧板起的一张脸,和郭嘉的欢喜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太女太傅是这两位,那都是曹禧年幼时行过大礼的正经先生,余下的那些人,曹禧纵然称的是一声先生,也只是听听他们的课,并非行以拜师礼,正经拜见,自然也是不能相提并论。
因而众人明白,太女太傅,荀彧和郭嘉,板上钉钉,如果荀彧不愿意当这个太女太傅,也不是不能一个人。
曹操把朝中的一应重臣都归到东宫属官里,东宫是另一个朝堂的意味,从给的那些人里早已表露得一清二楚,完全不需要解释。
曹操对曹禧是真好!
底下臣子们万分感慨。
早年知曹操宠曹禧,曹禧也是分外争气,而今曹禧为储君,曹操更是恨不得将天下人才都送到曹禧手中,以供曹禧用,也让她的储君地位得以更加稳固。
为此,好多人都明白,无论他们接不接受,曹禧必将会成为大魏下一任皇帝。
才十四岁的曹禧,有大好人生,如果他们打定主意在未来不入大魏为官,那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有人还在谋前程,曹禧是女子的身份,他们这些人最好都忘记,只记得她是储君。
“诸位请。今日请诸位前来,因这东宫孤也是初入不久,请诸位来养养东宫。”曹禧含笑与众人相请之,请他们来养养东宫的话,何尝不是对相互的肯定。
东宫是储君之地,而在扬的众人们,他们是天下文人雅士,士之气以养储君,方令天下得以大治。曹禧是看重他们这些士人,也尊重他们。
从只字片语中,还有曹禧的姿态,好些人的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曹禧端起酒杯道:“诸位前来,孤心甚喜,孤敬诸位一杯。”
皆以敬酒,一杯酒落,各自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的期待。
“诸位见着了,近日外面争论颇久的话题,如今闻之都是因孤而起,孤在此也想早做定论。正好请朝中名士大儒一道,对与错,今日分个胜负。”曹禧不想跟人绕弯子,便是如此直接,一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郑重。
要说如今争议最大的莫过于曹禧以一个女子身份成为大魏储君,若是男儿们的储君,一应规矩早有先例在,自是不用多议的。
曹禧一个太女,亘古未有,难免让人好奇,曹禧要如何保证自己作为一个太女,在来日也能如无数的太子般,顺利传承,让天下继续姓曹?
啊,太子顺位继位的都没有几个!
况且秦二世而亡的事,不会有人不记得。
汉历四百余年,汉,到如今还有人惦记,那不是没有办法,惦记也惦记不得。只能捏了鼻子认了大魏。
曹操胆子大,儿子不争气,干脆让女儿上。
女儿,自来女儿都是外嫁的。
嫁入男方家,夫妻和睦,男主外,女主内。
可是,储君是能嫁的吗?
若是嫁,那是太女夫?
别看一连串对曹禧这个太女的规矩不定,人心不安,好些人也在追问礼部那儿是不是应该拿出一个章程,太女要是弄出个夫来,合适吗?
曹禧年纪不小,明年及笄,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管嫁不嫁,有些事要是规矩定好,大家相互有数,也是天下安心。
太女夫,怎么那么让人不安。
捉狂的事不少,能够说出来,还能引起人注意的并不多。
曹禧一张口,立刻有人犀利追问:“自来女子及笄后出嫁,敢问太女成婚时,当如何?臣等对太女本事心悦诚服,然为大魏未来,只能冒犯相询,请殿下恕罪。”
指出问题所在,是要让人们来解决问题,无可厚非。
曹禧含笑颔首,“阁下纵然不问,那也是存在的问题。太子成婚一应有制,太女却没有。自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姓联姻是为结通家之好,亦为绵衍子嗣,到孤这儿,孤是储君,自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之职。储君不分男女,只论君。这个回答不知诸位认为如何?”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们都学过,那是各司其职之意。
从曹禧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好像在说,你们不用管我是男是女,只要记住我是储君。
道理是那么一个道理,比起曹禧是女子的身份,自然是……
“怎么可以?”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认为曹禧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说法。
“为何不可以?为君者,最应该牢记自己为君的职责所在不对吗?自来名臣谁人不是劝谏为臣者切不可沉迷女色。而是应该以国事为重。难不成到孤这儿来,你们倒是认为孤应该以丈夫为重?”曹禧但问之,也是在等他们的反应。难不成他们对为君的要求,是会根据性别而改变?
“你们读的圣贤之道,圣贤教的分明都是如何治国安天下之道,何时说过要区别对待?是你们读的书有问题,还是孤读的书有问题?”曹禧平静相询,所有想要她给到的答案,她都给到。
也正好让天下人知道,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要成为大魏储君,而是她确实有本事当好大魏储君,也能当好未来的皇帝。一定!
曹禧问起圣贤之道,圣贤们讲的那些道理,治国安天下的法子,一直都是讲给统治者们听的,让统治者们学的道理。
儒家是最讲规矩的存在,多少年下来了,谁人不心里有数。
可是,曹禧用规矩来说事儿,不对吗?
荀彧昨日听到曹禧那一句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以及那一句人尽可夫。
“两姓联姻,是为各取所需,也是各有所得。莫不是在你们看来,夫妻之道,远胜君臣之道?君与臣如何相处,自来有规矩,至于夫妻相处,何尝不是也是有模样,你们要论,孤实不知有何可论之处,各司其职而已。”曹禧摊手,丝毫不认同,所谓人人应该论个清楚的事,应该为此纠结,先例早在。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马上有人捉到到其中信息,“那,是人嫁入东宫吗?”
是啊,曹禧如果大婚,按曹禧说,那不是曹禧来娶。
“这是礼部该考虑的问题。孤只是要重申一样,孤是储君。孤为何,储君为何。自来早有定论,无人能够凌驾储君之上。在朝堂上孤是君,在东宫里孤也是君。剩下的时间,是夫妻也好,旁的关系也罢,当以储君为主,对?”曹禧含笑扫过在扬的人,尤其是落在荀彧的身上,荀彧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关系应该凌驾于储君之上。
储君就是储君,其他的关系都只能是居其下,不能有一星半点越界的可能。
曹禧非常清楚这一条,也不会接受将来有一天,谁在她的面前同她说,你是我的妻,你得听我的。
在此之前,那一个人更应该记牢她是君,那人是臣。这天底下能够在曹禧之上者,独曹操和丁皇后。
储君,这规矩难道不是早已定好?她为何要自己给自己设框?
周不疑在此时接过话道:“君在上,当如是。”
嘶,曹禧和周不疑定亲,周不疑不为自己争取,反而第一个出列认为曹禧所言不虚?
“若是太女有后呢?”周不疑真行,不管周不疑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扬的人此时只想问得更仔细些。
如曹禧所言,两姓联姻,是结通家之好,也是为繁衍子嗣,来日曹禧生的孩子要跟谁姓?
曹禧理所当然道:“若承于孤,自然是随孤姓,否则,姓什么不重要。”
一片寂静,多少人都屏不住呼吸,孩子都会是曹禧生的,要是传承曹禧一脉,自然是要跟曹禧姓。
这也是为何会有人说,来日曹氏的江山或许会易主。
有曹禧一番话,一众人都忙不迭点头。正是此理,孩子跟谁姓便承了谁的一切,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娶妻入赘亦是那么一个道理。
曹禧含笑道:“诸位要是再有疑惑,不如再论。”
她既然在这东宫内把话说白,规矩没有可以立,要说寻先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莫要忘记了,储君相关规矩非常周全。
只要所有规矩立下都是如同先前的储君们一样,以储君的利益为主,不给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把一个储君变成一个傀儡。
曹禧牢记自己是储君,天底下的人,最好也都忘记她是男是女,只要记住她是储君!
好些人都茅塞顿开,正是那么一个道理,想那许多做甚,储君就是储君,无论是男是女,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做好了一个储君该干的事。
只要曹禧记住自己是储君,天下的人都记住她是储君。
所谓关系,没有任何关系能够凌驾在储君之上,夫妻关系亦然!
储君都如此,皇帝更是如此!有何值得他们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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