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作者:木华荣
曹操多少还是有良心,不认为曹禧挣来的钱天经地义该给他来花。
因而曹禧要交给朝廷,曹操劝起曹禧。
岂料曹禧一听挑挑眉道:“关乎民生。倘若我有意用这些生意把大魏搅得天翻地覆,事必将成。阿爹还认为不需要交到朝廷手中?重农抑商,自来行之。为何抑,因若不加以约束,商可乱国。我把生意做到于此,借朝廷之光,为天下安,理当交到朝廷手中,由朝廷统管。”
还是交上来,交到朝廷手里管,关系国家安宁。
“陛下,还是应该收下。”曹禧多好一个孩子,一味考虑朝廷好与不好,为此可以不在乎自己得失。没有人怀疑曹禧说大话,曹禧怎么助曹操一统天下?这个事无人能够忘记。
一个盐,只是盐而已,离间人心,利动百姓攻击各世家贵族,恨不得把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弄死!
世家贵族不怕吗?
这会儿曹禧一提,瞬间无人再多言,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请曹禧把能够动摇大魏的这些生意交上来,交到朝廷手里,谁不害怕不小心之下,刚刚太平的大魏出乱子。
曹禧思量后道:“让哪一个部门接手?”
问题问得好。六部各有各的职责所在,商道上的事,盐都单独设下盐司?
再设个部门吗?
曹禧是不太认同的,部门设立太多也容易乱。
盐是要设立一个部门不假。专门管生意,和盐能够在同一个部门里,最后都到管钱的户部头上,也是可以的。
众人一道商量,也认为此事可行。
曹禧自觉上交生意,规矩如何制定也得交给她吧。
随之曹禧掏出一个本子,把一应计划交上去。
得,曹禧要不是早有章程,那是断然不可能提出来。
曹禧拿出来让人讨论,事情最后归到户部手里,是让户部监查。
对,再加上御史台。
不难看出曹禧对让人监督一事非常执着,认准如果没有人看着点,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定层出不穷。
所有账本,曹禧把这些年她的账本齐齐抬过来,让人瞧瞧。
规矩定好,从中获利几何,怎么分利,有多少人家参与,上面清清楚楚记下。
看完后从众感慨无比,曹禧是真会赚钱,赚各地差价,还把生意弄到别的国家,出售价格之高,关税上交多少,最后还会有多少利润,相当让人震惊。
这么暴利的生意,曹禧怎么舍得上交?
不仅她舍得,她合作那些人,竟然都同意曹禧一起把生意交上来!
曹操也问曹禧道:“你怎么说服这些世家贵族同意此事。”
“为何不同意?生意又不是不做,只要他们往后配合朝廷,自有他们的利。要让天下的人为我们所用,不能一味讲情怀,司马迁在《史记》里写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样一个道理咱们须牢记在心。”曹禧只是把生意交上去,又不是要把利全部据为朝廷所有。
分明利还是要分,而且生意做得越大,朝廷越是得利,他们也会因此得利更大。
只不过曹禧补充道:“一切前提是他们配合朝廷,如果他们敢不配合,那便换一个。如此厚利,谁家能够不为所动?”
重点在这儿。如果有谁不懂事,不知道拿好处也要忠心为朝廷,便用不着对人客气。换上懂事的来。
曹操露出笑容,曹禧不是小气的人,可是,也断不允许任何人拿她当傻子。
“而且,要定时换地方。”曹禧还能不知道各家要是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必将成为地头蛇。有钱有势,那是能让人皇帝和朝廷都不认。
曹禧提到这儿,“生意可以让他们做,也要防范他们拿我们给他们利,把一块地儿经营成为他们家地界,自此不认朝廷,不认大魏律法。”
诸如此类之事,多如牛毛。
世家贵族们他们一向不都是如此吗?
势大的人,在地方横行霸道,朝廷命官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家仆犯法算事吗?
朝廷律法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形同虚设。
有过类似的事,怎么能不吸取教训。
“正好,生意多,可以交换的做,总而言之,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朝廷之上。”要是朝廷成为一个摆设,离灭亡不远。曹禧相信他们一定都明白其中何意。
该防得防,都是已经有前车之鉴,岂能不记住教训。
曹操无所谓道:“规矩,你来定,生意在你手里发展起来,他们算听话,更愿意配合你,想来你定是清楚到底应该如何对待他们。”
点点头,曹禧同曹操道:“可以跟各家一起沟通沟通,莫让人觉得我们一言堂。”
“你定你定,对付世家贵族,一拉一压,愿意听话配合给他们好处,不愿意便敲打他们,你做得比我好。”主要是曹操手里能够挣钱的东西没有曹禧多。加上田地那是肯定不能轻易给人,曹操对世家贵族简单粗暴,不配合者,杀!
曹禧不杀人,却是会让别人出手把不配合的世家贵族毁灭。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眨眼的事,太痛快,不太能够震慑人。
最好还是让他们见识到,从天堂跌落地狱是何滋味。
世家为何是世家,因为世袭传承,他们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一旦官不是官,再加上本来握住的利可能也随之没有,再有人想要蚕食他们家,试问他们如何抵抗。
利,因利而动,再是交好的世家贵族,只要他们之间因为利而争,感情再好,在绝对足够的筹码前,一定会动摇。
曹禧只是把利丢出去,让他们世家贵族各自相争,最终各家是生是死,不在曹禧。
由此也让世家贵族明白,手里握住巨利的曹禧,她不像曹操那样直接杀人,却比杀人更狠。
至此,不管世家贵族们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对曹禧,对曹操,该恭敬客气,一丝不差。
曹操对这个事自然是满意无比。
利,曹禧早知道利能让人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此曹禧早有准备。盐利,糖利,生意扬上的各种利,曹禧一直不是吃独食的人,她把曹家和夏侯家的人弄出去,让他们先把一些生意做出来,有利,也能够让人瞧得分明。
比起让人听,不如让人看。
看到最真实的利,他们就会明白,曹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事安排好之后,你的其他打算?”曹操询问曹禧,曹禧伸一个懒腰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诸事已然步入正轨,何必着急挑事。”
曹操挑挑眉,知曹禧说的是实话。
大魏建朝五年,如今无事,只要以后一直保持无事,各方各司其职,谁乐意主动挑事。
“你那些学校如今是越发打眼。他们都盯着。”曹操提醒。
育天下人才,曹禧是说到做到。
许都那儿这些年出来的人,曹禧用到北方,也举荐往各处去,世家贵族们又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大魏朝廷会不缺人,且以后会越来越不缺。
如果世家贵族们再无法端正自己的态度,会有他们见证自己衰落的时候。
曹禧昂起头道:“那不是很好吗?求之不得。”
不然曹禧为何兴办学校?
办学校育人才,就是为让世家贵族知道,你们不愿意为大魏所用,大魏总会有可用之人。
各地学校都已经建起,不会有当年曹禧在许都时更难。
曹禧期待接下来大魏如何变化。
想破世家贵族的垄断,必须先破他们人才垄断。
书籍,学校,不管是用哪一种方式,能够让大魏得利就好。
曹操满意无比打量曹禧,他的孩子,比他更厉害!
早些年曹禧已经再三跟曹操重申,人才非常重要,不能指望别人给我们培养人才,须我们自己来。
想要什么样的人才,曹操可以要求。
不愿意听话照做,人,不用就是。
太学不是不好,可是太学面对的依然是官宦子弟,是世家贵族们的后代,如此培养出来的人依然是世家贵族。
朝堂一直让世家贵族们把持,难道是好事?
大汉为何而乱?土地为世家贵族豪强所兼并,百姓无处容身。
民不聊生之故,不是因为世家贵族吗?
诚然只要是人爬上去,站在最高位置,一定都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别人上去。
任何人只要敢生出此念,皇帝必须要解决。
上下流通,是可以保证天下不会大乱其中一个办法。
百姓的苦,百姓们受下的罪,那也是万万不能无视。
田地是百姓命根子,如果有谁胆大包天敢抢百姓田地,杀!
曹禧素来有目标,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少。
“你在北方把名士大儒骂得狗血淋头,这也是好事,轻易他们无人敢再惹你。不过,以后还是万事小心些,骂人而已,可以让别人去做,无须你事事亲自上阵。司马懿跟你只一味办事,你怎么想不起让他出面?”曹操提醒曹禧,司马懿跟在曹禧身边四年,不能说无功,只不过曹禧得罪人的事都是自己做,曹操对司马懿没有丝毫为曹禧分忧的态度,十分不满!
曹禧挥挥手道:“倒不是他不愿意,是我不愿意。他来出面,骂服的人算到他头上,得罪人不得罪人,有何关系,让人畏惧有时候很需要。”
得了,曹禧是要自己出面,对付那些个世家贵族。
曹操长长一叹道:“你是真不怕事。”
“我要是怕事,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曹禧定然是不能怕事。该让人出面时她是得让人去,那不是也并非要司马懿去不可。
曹禧能够出手让别人害怕恐惧她,不敢再轻易招惹,哪怕骂她也不行!
她必须树立起威严,让天下知她手段,从今往后,在她面前不老实也要老实。
曹操开怀大笑,“行,诸事算是都有章程,天下安定,我们可以稍松一口气,你回来,往后也不用像这一次一样,一去几年不回家。”
“我倒是想回,回来只怕舍不得走,还是不回。北方收拾妥当,从此纵然他们谁人敢有异心,也能够随时收拾。往后不必担心北方不稳,瞧我几年在那儿,都挺安分。以后都可以陪在阿爹阿娘身边。”曹禧还能不知道怎么哄人?
有些事是必须要为,她不舍也只能去。
现在诸事安定,不老实的人曹禧收拾完,也保证他们寻不着机会出手,多好!
“明日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抽个空把底下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人都见见。六部官员,他们的重要性,你比我有数。”曹操还是叮嘱,曹禧是不急,也无意跟人抢权太过,曹操希望曹禧把人都握在手里,也让人对曹禧心服口服。
曹禧点点头,斟酌后问:“接风洗尘能不办那么大吗?”
“你也不用管,不成跟在你阿娘身边。”曹操有些发愁,曹禧不乐意跟人打太多的交道,在北方时,曹禧是北方最有权势地位的人,倘若换成别人,定然三不五时借宴会的功夫笼络人。
偏曹禧在那儿四年,一次宴会都没有设过。
司马懿倒是设过,那不是没有办法,他设宴,曹禧上座,算是他顶曹禧名头宴请安抚一众世家贵族。
曹禧倒无所谓,有那闲功夫跟人在宴会上废话一通,还不如她往学校去,跟人多讲讲课。
曹操亦知曹禧不喜欢,倒也干脆,曹禧在外头跟人辩论都把人辩服,轻易无人敢挑曹禧毛病,曹禧洗尘宴,不过是让人看看曹禧,也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曹禧回来了!
大魏朝尚书令,把北方安定下来,她又回来了!
曹操高兴,也是要跟人一道分享这份喜悦。
曹禧一听可以和丁皇后在一道,诸事不用管,好!
只是,曹禧莫不是以为能由她?
她可以跟丁皇后在一块,也得别人让她待才成。
如郭嘉冲曹禧使了一个眼色,曹禧老老实实的同丁皇后道:“阿娘,郭先生唤我。”
丁皇后应一声,曹禧倍老实走到郭嘉之侧,见礼。
也不用郭嘉开口,曹禧自觉为郭嘉斟酒。
曹操……
感觉他这个爹是捡来的!
“瞧瞧那些新面孔,基本上都是你提拔的,只是五六年的时间,从地方爬到中央来,你这学校教的东西,厉害。”郭嘉端酒一饮而尽,不慌不忙点评。
瞧瞧这些新来的人,个个长得颇为俊俏。
“先生莫要夸。您这一夸,定然是有不足之处,学生洗耳恭听。”曹禧能不知道郭嘉,夸完该有下文,她等着。
郭嘉长长一叹道:“差了些。其中若非天赋异禀者,不及世家贵族出身的人。”
差距在那儿摆着,莫要当人家世家贵族都是吃素的。
仪态反应,这一些,若非天资过人者,是很难凭自己练出来。
“世家贵族中,若非天姿过人者,又有几个能够站在顶尖。先生,差距在,也不是不能慢慢练出来,最后为我们所用。况且,礼不下庶人,他们如今纵然差些,来日必然是不差。慢慢来。莫着急。”曹禧当然明白普通人和世家贵族有差距,饶是在消息这一方面,都有巨大的差距。
可是,曹禧是在尽可能将安排,无论文武,亦或者学习礼仪,以及反应,曹禧都请人教。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曹禧只能给人机会,是无法把这一切都塞到人的脑子里,更无法让他们融会贯通。
能够让他们最快领会的办法,曹禧是都教了的,因此,曹禧无愧。
观曹禧眉眼不难看出,曹禧尽所能为人谋,至于他们最后会如何,曹禧能够帮的都帮了。走上来,或者无法和人斗赢,是因为他们无能,纵然是曹禧,若是无能,斗不过别人,下扬也是早已知晓。
“好。”郭嘉赞许。曹禧瞧得明白,不会因为看到这些人的差距而认为会是她的错,很好!
尽人事,听天命,成不成,非人力所能改变。
曹禧做得太多,也给自己定下一定标准,郭嘉是生怕曹禧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如今可以放心。
“瞧,皇后眼光不错,周不疑在一众郎君中算是万里挑一。更是美郎君。”郭嘉只要确定曹禧心态没有问题,也不说那沉重的话题,指向下方的郎君们,周不疑在其中是年轻的代表,也是容貌出众的代表。
莫不是曹禧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女郎们都在指向周不疑窃窃私语,面泛红晕,眼波中流露出的媚意,无一不在宣告她们对周不疑的喜欢。
曹禧也有四年不见周不疑,乍然一瞧,嗯,也是巧了,两人四目相对,面容温和,如玉如磋的周不疑朝曹禧作一揖,曹禧还以一礼。
一阵笑声传来,曹洪看见了,立刻道:“禧儿,不用着急拜堂,你阿爹舍不得!”
曹禧!
好想把某个叔的嘴缝起来!
“子廉叔叔,我觉得最近分您的红利太多,看把你闲得。”曹禧能不知道怎么对付曹洪?
钱钱钱,钱是曹洪命根子,谁要是敢打他钱的主意,他也是能够跟人拼命!
果不其然曹洪瞪眼立起道:“不是,我哪儿闲?我不闲!禧儿你不许乱说话,不许!钱不能少!”
重点是最后那句,钱是绝对不可以少,要是曹禧敢给少,他要闹!
一定大闹特闹。
曹禧一眼瞥过曹洪问:“方才您说啥?”
曹洪哪能知道曹禧所指,脑子转不过弯道:“我,我说啥?我说挺多话,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确定你到底问我啥?”
哎哟,跟曹禧继续装傻,曹禧当机立断道:“减两成。”
“不是,凭什么?”曹洪不乐意。
曹禧不紧不慢道:“三成。”
曹洪都要冲上来,曹禧一指他的动作,“四成!”
拳头都要握紧,可是,曹洪不得不乖乖坐回原位,赤眼盯向曹禧,却再不敢吱声!
多少人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千。
你当叔叔的,你更是一员猛将,让侄女唬住!
曹家和夏侯家两家人,乐得曹洪让曹禧制,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吱声。
人家订亲小夫妻,见面见个礼不行吗?当众打趣拜堂,妥妥是让曹禧治你!
无人同情曹洪。
岂料曹禧颇为遗憾,意犹未尽道:“子廉叔叔,怎么不继续。”
曹洪差点都要跟曹禧呲牙,忍住。
现在还有六成利,要是再有别的动作,怕是六成都不剩。
同样的事发生过的,有那么一年,曹禧因为曹洪不配合曹操,闹事,直接把他一年的分红扣下大半。
曹洪不服气的跑去跟曹禧闹,结果可想而知,和眼下的情况类似。
只是那会儿的曹洪不信曹禧真敢不分,等到年关,属于他的那一份曹禧摆出来,却是直接当着曹洪的面分给各家。
当众分钱,明明白白告诉曹洪,不信邪是吧,不信邪只管试试。她不仅敢,她还能倍扎心。
曹洪刚开始没有意识到,后来不是脑子反应过来,明白不成,不能再和曹禧杠上,曹禧下手治起他一个当叔叔的来半分不会留情。
钱,钱,钱最重要,绝对不可以和曹禧闹!
曹禧遗憾无比的盯向曹洪,挑衅的道:“子廉叔,给点反应。”
夏侯渊属实忍不住,别过头在那儿笑。曹洪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是有意上手弄死某个夏侯渊。
结果夏侯渊道:“你但凡动手,信不信六成都要没了。你瞧瞧禧儿眼睛多亮,就盼你赶紧出手。”
不出意料,曹禧给了夏侯渊一个白眼,曹洪……
“夏侯叔叔莫要忘记?我扣下来的分红是分给各家,您也是得好处的人,怎么可以提醒子廉叔叔。”曹禧幽怨控诉。
曹洪控制不住颤手指向曹禧,眼看待要破口大骂,另一只手赶紧把手按下,生生把话咽回去。
夏侯渊依然是忍不住拍案大笑。
曹禧是把曹洪治成到何种地步,服服帖帖!
要不是给曹洪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曹洪能忍住不骂人?
钱真是曹洪命根子,曹禧捏住,说一不二。曹洪哭闹亦是无果!
由此曹洪终于意识到,曹禧比曹操更不好对付。
此类事但凡落到曹操头上,曹洪那也是敢闹得曹操非依他不可!
他敢耍无赖,曹操受不了他耍无赖!
现在对上曹禧,曹洪那是生怕自己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