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炸了一片又一片
作者:木华荣
“诸位能够前来,孙权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孙权本来都要请曹禧入座了,这来了客,立刻往前走相迎。
曹禧无所谓,直接入席。
戴员?
来了人戴员正高兴,有意为曹禧介绍的,可是曹禧竟然入座了?
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她又不是主人家,不入座,她在这儿干嘛?
“孙将军。”来了七八人,入门前巡视了一番,自是不会错过曹禧这样一个显眼的孩子,已经明了曹禧的身份,只是曹禧未免也太不怕事,直接入座喝起桌上的米汤?
这,到底是太小不懂事,还是不怕事?
观曹禧的举动,让人诧异无比,却无人多言。
孙权本以为曹禧未必不会趁机和众人打个招呼,好让各自熟悉,想来各方合作,也从未见过面。余光瞥到曹禧已然入坐,端起米汤一口一口的喝,注意到孙权打量的目光,曹禧冲孙权露出一个笑容,可爱而无害。
可是孙权明了,这样一个无害的曹禧,让他几经生死,差一点,父兄经营多年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如果可以,孙权是真想直接要了曹禧的命。暂时还不行。
“许久未见,孙将军越发老练了。”
“王公是越发老当益壮。”
见面那些客套的话,一个接一个丢出来,让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虚伪无比。
明明他们相互之间如果有机会,定是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但再恨,也要装。
“诸公是真给长安侯面子,长安侯刚到,诸位也到了。”孙权和人一通寒暄后,一众人自是不能再忽略曹禧,一道走到曹禧的面前,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打量曹禧,曹禧红唇水润,毕竟刚用了米汤。
明亮的双眸和人对视,不见半分慌乱。
“长安侯。”这些人为何聚集在此,在扬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故而对上曹禧,至于曹禧在他们进门前,还能泰然处之入座,根本不为所动,不受影响的模样,也是让他们心中七上八下。
曹禧不会已经和孙权提前达成共识,他们没有机会了吧?
那一车车的盐和糖运来,而且正让周瑜的人下货。
若是这些东西都给到孙权,他们对付孙权的所有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不,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诸公安好。”曹禧跪直了身板,与他们作一揖,算是对他们的回应,也是对他们的客气。眉目清明,又十分和善的小娘子,自是让人心中生出好感的。
故,也寒暄起来。
“久闻长安侯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曹司空好福气,竟然能得长安侯如此能干的女儿。”
江东之内,对曹操一统北方之势,自知曹操成势,其中人自有无意和曹操抗衡,一门心思归顺的人,也是认为未必不能归顺。
只是,这些愿意归顺的人,巧了,正是曹禧供给上盐,合作的对象。
能够让这些人壮大,还能借这些人的势对付孙权,可谓是一举两得,再好不过的事儿。
“诸公过誉了,我此番入江东,阿爹还叮嘱我,入了江东,定要与诸公多多探讨,多听听诸公的建议,切不可狂妄自大,不知所谓。”曹禧再朝他们作一揖,学习的姿态一览无疑。她是一个好孩子来着!
闻此言,无论真假,怎么说曹禧也是十分给他们面子,这个面子,他们岂有不受的道理。同曹禧十分客气的道:“不敢不敢。”
自谦之言,各自给了面子,各说各的话,本就如此。
孙权焉能不知,眼前的这些人到底为何而来。
但是,无论他们为何而来,重点在孙权也能从中得利,那自然也不在意他们为何前来。
一个曹禧,一群和他作对的人,要是能够……
“诸公还请入座,坐下说话。”孙权收回思绪,面带笑容相请。
“请,请。”各自相请,分别入座。
曹禧来得是真早了,早得这后面来的人,却也都居于曹禧之下。
倒是有人对曹禧居于首座而诧异,可是无人指出。
曹禧得以封侯,而且今日曹禧在此,无论是孙权亦或者是在座的众人,他们的心思不算难猜,无非是谋曹禧的盐和糖。
为了这点利,他们也是不得不低下头,同曹禧客气些。
曹禧倒是泰然处之,他们聊他们的,她能坐得住,这入了席之后,相互不吱声,她也不着急,甚至目不斜视,只是吃起桌上的菜!
不是,曹禧不怕吗?
这可是孙权的地方,孙权有杀曹禧之心,曹禧不知?
自然是知的。
在菜里下毒,亦或者是在米汤内下毒,这事,有可能,但基本上在宴席上,谁家敢真吃那上面的东西?
没有人敢吃,都在需要防备的地盘,还能不小心?
曹禧分明是反其道而行。
可惜,原想尝尝江东的特色,这菜做得真难吃!
感慨难吃的时候,曹禧停了筷子,从挎包中拿出一些小零嘴。
她这一趟出门,丁夫人唯恐饿着她,准备了好些零嘴,只为了让曹禧吃好。
此时曹禧啃起肉干,让本来都在观察她的人,一时无奈。
谁也没有跟孩子过多打交道的经验的啊!
曹禧这算是怎么回事?
菜不合胃口?
显然是的,否则也不能自己拿出来,自己吃起来。
但是,有一说一,曹禧吃的肉干,瞧着好像很好吃。
一时间,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曹禧身上。
“诸位勿怪,这是我阿娘为我准备的零嘴,我嘴刁,挑食,就不分与诸位了。”曹禧在一众人的关注下,倒能镇定自若,啃起肉干,曹禧对众人的打量一番解释,好让人别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了。
孙权有些尴尬,曹禧的一番话无非在指,他们做的菜不合曹禧的胃口!
可是,这宴席上的菜,有几个人吃?
况且,这菜也不错吧,曹禧的嘴是真刁!
曹禧:我不是有自知之明的道明了吗?
“长安侯远道而来,我敬长安侯一杯。”孙权无意继续尴尬下去,执杯相邀。
曹禧端起碗盏道:“曹禧尚年幼,不能饮酒,以米汤代酒,谢孙将军款待。”
“我们也一道敬长安侯一杯。”一众人不能落了下风,立刻举杯一道相敬。
孙权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些人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处处有意跟他作对不说,不惜当众落他的面子!
可是,孙权心中纵然有不喜,如对上曹禧,最想杀的明明是曹禧,孙权还不是照样忍下了。对上其他人,有何不能忍的?
想通的孙权,再与曹禧举杯道:“长安侯请。”
其他人亦然道:“请。”
曹禧岂能看不出其中的暗涌,挺好!
若是他们江东上下一心,曹禧岂不是白来了。
“诸位请。”曹禧无所谓别人怎么敬,反正她一个远道而来的人,用不着跟人太客气,否则会容易让人以为她好欺负。
况且,江东的内讧,曹禧作为始作俑者,巴不得他们斗得凶狠些,最好能够让人老实。
酒敬了,相互交换眼神,以为该言归正传了。
巧了,曹禧也是这样想的。
“周不疑,孙将军考虑好了,换吗?”曹禧比他们所有人都直接干脆,且问之。
孙权面上一僵,才刚下酒杯的手,不自觉握紧,似在这一刻,忆起了什么。
“周不疑其人,倒也不值长安侯给出的价。”孙权竟然说出此话。
曹禧低头一笑,“再加二十万石盐?”
嘶!一片倒抽声,谁也想不到曹禧张口一加就是二十万石盐。
这,这也太豪气了吧!
“孙将军,我不会一直加价的。你我都知道,你不心动,也是有人心动的。我只要周不疑这个人,谁把人给我,我不在意。”过程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曹禧意味深长的道出,叫人听在耳朵里,自是明了曹禧对周不疑的势在必得。
“长安侯说得对,周不疑只要是交到长安侯手中,谁给的人,长安侯便将好处给到谁。”孙权尚未来得及表态,江东世家贵族中,倒是有人先一步抢话。
孙权一记眼刀子甩向对方,可惜对方不为所动。
怎么的?
有谁能不为曹禧给的利心动,既然都免不了心动,怎么他不能?
哼,曹禧给的利太丰,无人不心动。
孙权一直在拿乔,迟迟不给曹禧答复,也让他们这些人跟着一起吊着,真以为无人有意见?
不,恰恰相反,他们非常有意见。
曹禧给得太多了!
都想把曹禧给的好处收到手里。
对此,曹禧给了一句准话道:“所言不错,我只要人,谁能把人给我,不重要。一手交人,一手交盐和糖,曹禧早已将礼备上了,诸位是知道的。”
可不是吗?曹禧直接让周瑜卸盐了,这样的诚意,哪家跟人做生意,能够做得跟曹禧一样爽快的?
分明是不曾!
曹禧嫣然一笑,和孙权明显沉下来的脸,不为所动的道:“我亲至江东,天下皆知我为何而来,我也无意赘言。孙将军不如给句痛快话,也好让我知道,我到底是要跟谁合作?”
是的啊,跟谁合作?
曹禧不在意自己到底会跟谁合作,只要结果如她所愿
“长安侯,能不论生死吗?”孙权迟迟不说话,旁边有人急了。
不论生死,是要给曹禧一个死的周不疑?
结果曹禧不紧不慢的道:“要活的,而且是毫发无损的。我的人,背叛了我,我来处置,却也是由不得别人代为动手。否则,他也不值这个价了。”
此言不虚。
曹禧何许人也,她是来要周不疑的,人,她要完好无损的带出去,如何处置周不疑,在曹禧。
这态度表得,好吧,曹禧给的价高,若非如此,怎么能够让曹禧亲自来一趟。
“成。”当了孙权的面,直接把孙权当成不存在了,有人一口气答应下!
孙权的脸黑得跟煤炭似的,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孙将军?”曹禧似是认为对孙权不够扎心,因而转头再唤一声,似在无声的询问,孙权果真瞧不上她许的利?
“我尚未开口,诸位倒是心急得很。”孙权终于有开口的机会,皮笑肉不笑的扫过一众堂下的人,在他这儿都敢肆意行事,未免太不把他当回事。
曹禧随意的挥挥手道:“我远道而来,一个周不疑,给不给是孙将军一句话的事,若非孙将军不愿意回答,交易早已完成。孙将军希望我来一趟,我已经来了,怎么,孙将军对我的诚意依然不满意,这是何意?”
要扣曹禧大帽子,也得曹禧受下才成。
分明孙权图谋甚大,对曹禧,还有眼前这些因为曹禧而来的人,都不怀好意。
拖延时间?
曹禧倒是很希望他们能够多拖些时间。
“长安侯这番心计,让人不得不服。”孙权迎向曹禧纯真无邪的面容,哪能真相信了这是一个纯真的孩子,曹禧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难道以为在扬的人不知?
孙权早已经是曹禧算计中的受害者,断不可能认为曹禧来一趟是怀了好意。
“过奖过奖,连番算计,孙将军还能安于一隅,孙将军了不起。”曹禧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孙权在各方联合,内忧外患下,还能够保住这一方地,更让各方忌惮,这点本事,都须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好!
曹禧的夸赞,却让孙权一声冷哼,“曹禧,你怎么敢来江东的?”
哎哟,不装了,不愿意跟曹禧客气了?
曹禧露出笑容,颇是满意这个结果。
不过,曹禧也由衷的道:“自然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孙权闻曹禧自信满满的话,一眼瞥过旁边的那些江东世家贵族道:“凭他们?”
一众人挑挑眉,自知孙权不服,有心要跟他们挑明的打?
也并非不可。
“那不能。这天底下最可靠的是自己。”曹禧虽然是来挑事的不假,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唯利是图的人身上。这不是等于送自己去死?
万万不能的!
曹禧太过笃定,也过于镇定,怎么不让人心生警惕。
“只凭你带到江东的八百人?还是你身边的这些人?”孙权不相信的,曹禧在这儿,就凭几个人,怎么认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莞尔,曹禧岂不知,她这上来的人才几个,很难让人相信她有什么能够全身而退的本事。可是,她为何不能?
“孙将军也真放心了,怎么我们远道而来,你也不让人搜搜我们的身?我刚刚还特意提醒周大都督了。”曹禧一行人不带剑,可是,剑才能杀多少人,曹禧这会儿手里拿的是只有她拳头大小,黑漆漆的东西,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曹禧扔向孙权,周瑜急忙接下。
可是,在曹禧身后的人一看曹禧扔出去的东西,也跟着扔啊!
扔完后毫不犹豫,一众人拔腿就跑,曹禧还有良心的,冲那些江东世家贵族道:“跑。”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本能的立刻跟曹禧一道跑出去,下一刻,“嘭嘭嘭”一连爆炸声响起。
正堂轰然倒塌,与此同时,各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整个孙权的府上,都在一声声的爆炸声中倒下,曹禧领了人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孙权的兵马所在地,各地的驻军,随一阵阵爆炸声响起,那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人,从山上冲下来。
瞧这些人的服饰,分明是越民!
越民下山,乱成一团。
整个江东,因为各地的爆炸声,百姓们以为是上天降下惩罚,吓得不敢动弹。
这个时候,张辽见到空中的信号,自打曹禧一走,一直让人盯住江东的张辽,不敢有半分迟疑,赶紧率兵往江东去。
江东那儿作主的人去了孙权处,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是这些爆炸声让各处损失惨重,而且越民竟然下山来了!谁和越民勾结的?
“将军,以重兵把守江东各地。”张辽才上的岸,迎面是杨修行来,而且拿出各处的图递到张辽手中,“按上面的地形立刻安排人马,凡有敢逃窜者,杀!”
张辽无二话,毕竟江东境内如今爆炸声不断,虽然压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妨碍张辽做出最直接的判断,这是拿下江东的最好机会。
张辽也不问曹禧在哪儿,明显江东的情况是曹禧一手造就的,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还问东问西,未免太蠢。
他只要听令行事,将江东看好,也把江东的人收拾好就成。
爆炸声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归于安静,曹禧也终于出面,人,停在孙权的府邸前,而那各家本来做主的人家,江东的所有活着的世家贵族,全部被押到此前。
“长安侯,尸体都在这儿。”曹禧当时丢出去的地雷有多少颗?
尽往孙权和周瑜身上扔的,那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是不必提的。能够留下尸体的人,屋里的没有几个。
血肉模糊得啊,无人能够不为所动。
这一刻,在曹禧身后的人本来是要骂曹禧的,触及那样一排排的尸体时,声音戛然而止。
“小娘子。这是一应户籍。”在这个时候,周不疑行来,在他身后的人抬了好几个箱子,是江东所有的户籍。
“周不疑。你在算计我,你在算计整个江东。”一端让人死死按住的人,朝周不疑大喊,双目猩红,正是孙尚香!
周不疑不发一言,曹禧颔首,“你与德祖,司马公子一道,将百姓安定下来,告诉百姓们,江东免赋税两年,而且这两年里,盐可自取。但不可取而售之。具体如何安民,你们商量来。”
“诺。”周不疑和杨修、司马懿作一揖而应下,此刻他们面对曹禧越发显得恭敬。
整个江东都炸了,炸了多少人?怎么炸的?杨修和司马懿都不知道。
可是不愿意和曹禧合作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死在爆炸中。
“诸公相助之功,我定禀告阿爹,让阿爹代禀于天子,给诸位论功行赏。然,诸位会愿意配合我的对不对?各家的隐户,还有各家的坞堡,还请配合登记,拆除。诸位先前愿意助我,如今定然也是愿意配合的对吧?”曹禧迎向旁边也是对她客气,此刻拱手立于一侧的人,含笑而问。
如果说先前和曹禧合作,图的曹禧的利,认为落在曹禧的手里,也不是不能和曹禧合作愉快。
待见曹禧是怎么解决那些不愿意和她合作的世家,一家子啊,尽是尸骨无存。
曹禧好狠!
她手中握住了杀人无形的利器,一炸便是一片,非他们这些人可比。
孙权,本意是把曹禧请来,用一个曹禧把其他不服他,有意再对付他的人一并收拾,却万万想不到,他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曹禧无人,绝不可能翻出花儿来,岂料曹禧竟然敢直接上手要他的命!
孙权尸骨无存,怕是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惜除了一个孙尚香,孙家的其他人早已不见,怕是早已离开了江东,却是不好寻。曹禧下令让人找,至今没有消息。
“曹禧!曹禧。”孙尚香被无视到底,兄长惨死,江东落入曹禧之手,这样的结果让她几乎崩溃,她拼尽全力的挣扎,想要冲上前要曹禧的命,偏她挣扎不开,只能歇斯底里的叫唤,血泪竟然都落下了。
曹禧凝望孙尚香,却不发一言。
“长安侯,这些事交给我们处置。”张辽兴奋无比,着实想象不到拿下江东会是这样的容易,这是始料未及的好事。
曹禧点点头,她还是收拾人好了,剩下的事让别人去做。
“末将与司空报捷。”张辽兴奋的开口。
“不,这个时候是最好拿下这一带的时候。张辽将军上前。”曹禧并不认为拿下一个江东已然大好,而是考虑到下一步。
张辽怔了怔,好在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曹禧人太矮了,张辽只好蹲下,曹禧挡住嘴,在张辽耳边一通吩咐,末了补充道:“要快。”
“末将马上去办。”张辽正色以对,曹禧图的何止是一个江东,而是先前江东的一片势力,还有荆州!
抢抢抢,借江东之乱,都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时,无人认为曹禧一个孩子一个转身还能考虑收拾谁的时候,正是他们出手最好的时机。
张辽跃跃欲试,毕竟这样一个立下战功的大好机会,换成谁不可能错过。
一眼瞥过曹禧,张辽本来还在想,曹操怎么能把曹禧一个孩子放出来。
然,瞧瞧江东的情况,不把曹禧放出去,能这样不用攻城,直接得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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