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我为周不疑而来,不在我可走了
作者:木华荣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曹禧明显早有盘算,只是因为年纪太小,之前没有人会愿意放她出去。
可是长安的一战,八百人对五千,全歼敌人,己方无有阵亡,只是一些人受了伤。
这个事,无论怎么论,当今世上有这个本事的人仅一个曹禧。
故,曹禧要往江东去。郭嘉当了曹禧几年的师傅,那是怎么样?曹禧从来不是那一个夸下海口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若无把握是断然不可能放话。
把人放出去。曹操都舍得,他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曹禧收到江东的消息,这便领了她的八百兵马,带上杨修和司马懿一道往江东去。
杨修和司马懿自知曹禧对周不疑干的事极其不满,可是曹禧亲自往江东去,他们是认为不太值得,一个周不疑罢了,晚些再收拾不迟。
但连曹操远在北方都同意曹禧走一趟江东,可见是压根不认为曹禧需要晚些时候才收拾周不疑。
但曹禧为了一个周不疑直奔江东,倒是有人提及,当年的曹操也是有过类似的事,为一个女人,损失惨重!
曹禧不知,她也不着急赶路,悠哉悠哉的调动一应盐。
不,盐不用调,只是需要调糖。
在这期间,最重要的是把周围的人马调动起来,配合配合。
杨修策马在曹禧之侧劝道:“一个周不疑罢了,世间男儿胜于周不疑者不知凡几。”
一副生怕曹禧陷于男人之中,不可自拔的反应。
曹禧低头一笑,冲杨修道:“德祖放心,我还小,按理是不应该懂太多的,却也懂得。情爱的事,若能两心相许者,自是大幸。不过,比起情爱,难道不是天下为重?人尽可为夫的道理,阿爹只有一个的道理,我知道。”
便是安抚杨修无须担心,她对周不疑不过就那样罢了,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闹死闹活,不依不饶。
杨修的心思让曹禧点破,这一声德祖唤得杨修笑了,“小娘子有数,在下放心。”
知天下男儿都可以为她曹禧的丈夫,可是当爹的曹操只有一个,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够比及曹操。证明曹禧并未昏头,甚好!
心中的大石得以放下,杨修绝口不再提。
杨修有话可以直接说,司马懿是不成的。
曹禧的心思司马懿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为一个周不疑跋山涉水,深入江东的人。
可是,偏是谁都认为不应该,不可能的事,曹禧却做了。
这其中必有内情。
司马懿不能确定的是,曹禧所图为何?总不能用一个周不疑拿下整个江东吧?
不不不,听闻早先曹禧一再相劝曹操不宜出兵江东。一则是北方刚刚平定,并未真正的安定,二则是水军,若与江东交战,他们打的是水战,非曹操军队所长。不妥,十分的不妥。
以己之短,攻敌之所长,实乃大忌。
司马懿认同曹禧拦下曹操出兵的事。
司空府中,好些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不认可兵出江东。
拿下江东,一统天下,都希望有这样的一天,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此事不易。
曹禧一个阻拦曹操兵出江东的人,知晓各自的长处,这样的情况下,绝不可能轻易犯江东。而且,曹禧才八百人!
一眼瞥过曹禧身边的这八百人,人是不多,但令行禁止,曹禧虽小,擅领兵。
长安的战事,司马懿没有亲眼见到,但就兵马在曹禧这儿,一声令下,无有不从,可见曹禧威望甚重,也能够令将士们臣服听令。
所以他们到底去江东干什么?
杨修拦曹禧不让她为了一个周不疑往江东去了,曹禧也表明了她为的不是周不疑。既如此,能够让曹禧走一趟的只能是江东。
就凭曹禧的八百人?
司马懿翻来覆去的想,怎么想都认为不可能。
纠结想不明白的人,是不敢问曹禧。
曹禧对自己认可的人是真宽容,杨修是能够在曹禧面前不拘小节,一如在外的。
和曹禧间的相处,杨修很是轻松自在。
但曹禧也是有底线的,自在可以,不能够越线,杨修亦然。
大半个月,慢慢悠悠的走,终于到江东了。
却是先去合肥见的张辽。
张辽此人,有勇有谋,是曹操麾下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而这合肥,是年前才让张辽攻下的,这其中也有曹禧一番暗中操作。
“见过长安侯。”张辽对上曹禧一个小娘子,实在不明白曹操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来边境。还得让人往江东去。江东那儿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啊。
可是,曹操让人八百里加急给他送了信,曹禧在江东的时候,一切听曹禧的。
张辽心里不太服气,又想起曹操不是那乱来的人,不可能把他们这些将士的命轻易交出去,只能是曹禧有本事。
他,不如看看。
八百打赢五千的人马,这事儿也算像样子,未必见得曹禧小就不会领兵。
“张辽将军。”曹禧作一揖,在她身后的杨修和司马懿也忙与之见礼。
“还请小娘子随我入城休息。”张辽心中五味杂陈,偏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请曹禧先进城,有事歇息后再说。
曹禧摇头道:“不了。”
话音落下,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斐悦领几个女子策马行来,但见曹禧翻身下马,与曹禧作一揖道:“小娘子。”
又转向张辽道:“张将军。”
斐悦,张辽和斐悦打过不少的交道,自知这位的本事。
好吧,他莫要忘记,曹禧敢用斐悦,一个斐悦,那是直接让江东乱成一团麻。
现在曹禧亲至,他不如拭目以待。
“德祖和司马公子是随张将军入城,亦或者随我一道入江东?”曹禧颔首,也不绕弯子的询问,张辽听出来了,曹禧无意进城是真,可这直接要去江东,不需要准备?
“在下随小娘子一道。”杨修不加思索表态。
司马懿虽然慢了半拍,亦不紧不慢的道:“在下也随侍长安侯左右。”
来都来了,不弄清楚曹禧要干什么,那怎么行。
“好。那就走吧。有需要张辽将军帮忙的地方,我会放信号。这几日,张辽将军命人盯紧了江东之处,三军戒备,有任何情况及时接应。”曹禧倒也无意左右张辽,才刚碰面,相互不自知,曹禧需要观察,张辽也需要。
比起曹禧,张辽是更相信自己的。
“小娘子,你这入江东,才带这么点人。”张辽是不想让曹禧瞎指挥不假,架不住曹禧才领八百人,难道就要直接上江东?胆子太大了吧。
这一刻张辽心神不宁,赶紧拦下曹禧。
“我又不是去江东打架,这点人够了。”曹禧含笑挥手,“放心,见到孙权,拿到周不疑我就回来。”
这,分明是冲周不疑去的?
“长安侯,小娘子,只是一个男人而已,值不得小娘子深入敌后,一个不慎落于别人的控制中。”张辽急得往前走,很想一把抱起曹禧进城了。
实在是不明白曹操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以把曹禧一个八岁的孩子放出来,还许人往江东去,江东的人是会杀曹禧的。
“张辽将军所言极是,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张辽将军的。”曹禧嘴角含笑,对张辽所言,她十分认可,可是她要去江东,怎么也要去。
同张辽作一揖,曹禧算是告辞了。
张辽急得直捉头,这,这算什么事?曹操的心是有多大,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出来。
曹禧还不是一个听劝的人,瞧她行事,分明是打定主意往江东。
“密切关注江东的情况,要是他们敢有谁对长安侯不利,杀上去!”水战,这些日子他们练的兵,征来的新兵们都通水性,况且见江东那边的人训练,斐悦让人送回来不少训练的办法,总的来说算是他们的水军有进展了。
主动出击和江东的人打,在水上他们占不得便宜,若是上了岸,张辽敢保证,一准会让江东的兵马有来无回。
可惜,江东乱成一团,无人敢过江来和他斗。
曹禧倒是往江东去,这真不是羊入虎口?
等曹禧领杨修和司马懿登上船,斐悦道:“娘子以厚赏,江东那儿的人有人代为出面,孙权已经答应和娘子会面商量,周不疑,能给。”
周不疑,周不疑,这真不重要。别提了啊!
司马懿和杨修几乎是同样的反应,都不认为周不疑需要他们放在心上。
“好啊,有人作保,先让他们看到二十万石盐和十万石糖,剩下的堆放在这儿,不防让他们看看,我既说能够给的东西,说话算数。”曹禧是个爽快人,这尚未达成共识,倒是直接把礼送上了。
斐悦拧起眉头。
曹禧拍拍斐悦的手道:“我们的诚意让别人看见,接下来如何行事都不为过。”
斐悦总觉得这个事关系重大,曹禧分明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一个周不疑不重要,江东才重要,解决孙权他们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但,斐悦实在不明白,这怎么会?
“按我说的去做,五十万石盐,三十万石糖,有一样算一样,都运入江东,谁有这个本事拿到,让他们拿了去。”曹禧手里不缺的东西,丝毫不避讳让人知道,看见,也随之拥有。
斐悦应声。
这些曹禧早让人准备好的东西,自是随曹禧抵达江东,也随之到了江东的地界。
“盐,看到了吗?那一船船全部都是盐,盐!还有糖。这长安侯当真大手笔,说好的孙权交出周不疑,她便将五十万石盐和三十万石糖送上,这还没有见到周不疑,竟然已经吩咐人把盐运抵江东,孙权因为盐的事引起众怒,闹得江东四分五裂,要是有这五十万石盐,他就可以统一江东了。”
五十万石盐,远远都能闻到盐的味道了,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曹禧下船时,回头发现杨修和司马懿的脸色都非常不好,这是晕船?
张环为杨修和司马懿都扎了针,所以曹禧所见的是他们脸色不好,否则……
“长安侯。”在外,曹禧是朝廷册封的长安侯,不管有多少人对这个封号不满,无力和曹操对抗,也只有是捏鼻子唤了,同曹禧见礼。
“丹阳郡郡丞戴员。”旁边的斐悦为曹禧介绍,曹禧拱手道:“戴郡丞。”
戴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郎君,但见曹禧颇为客气的,“久闻长安侯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戴郡丞也是好本事,能和诸公一道夺了江东的半壁江山。”曹禧接话,戴员其人,本是丹阳郡的郡丞,现在是在哪儿?在这江东之内,和斐悦一直是合作的对象,互惠互利,也是没少在暗地给孙权捅刀。
“也是多亏长安侯相助。”曹禧把盐卖给他们了,也就让他们有更多的能力对付孙权之辈。
当然,曹禧用的办法,对上孙权所在之地,依然在用。
但世家贵族之间的猫腻多了去,所谓的不卖给人,那是明面说的不卖,不代表是真不卖。曹禧也不管,江东乱成这样,只要他们一直乱下去,曹禧用盐达到的目的就达到了,无所谓江东私底下把盐卖到什么价格,以及卖给谁。
反正,如果强攻的话,兵不强,不擅长打水仗前,曹禧还会照样拦曹操南下出征。
要是能够不费兵马拿下江东,这就万万不能错过。
曹禧摆摆手道:“诸公自己凭本事争来的,岂能归功于我。我此番是为周不疑而来,已然备下小小厚礼,那一船的盐,归戴郡丞所有。还请戴郡丞多帮忙。”
客气的废话能免尽可免了吧,曹禧要忙正事。
戴员顺曹禧所指,待看清那不远处的船,上面满满一船都是盐。曹禧别看年纪小,颇懂人情世故。
顷刻戴员脸上的笑意更显真诚的道:“长安侯放心,都约好了,只待长安侯到,立刻可以和孙权会面。孙权,也在等长安侯。”
一个曹禧把江东搅得天翻地覆,对曹禧好奇的人多了去。
况且,孙权是在曹禧这儿吃了大亏,对曹禧自是生怨生恨的。
这一会面,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戴员其实不怎么乐意夹在他们中间,这不是曹禧给的实在太多,拿了人的东西,不好也不宜不作为。否则下回再有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找他们。
“有劳。那我们这就去,烦请带路,这盐和糖一并带上,倘若能一次解决所有问题,再好不过。”曹禧在此时招呼上带来的人,让他们一道去。
戴员心中虽有诧异,不过曹禧拍定的事,他也是不好多言的,毕竟曹禧有意来一趟把一应事全部解决,说来并无不对,只不过是无人认为事情能够那样的顺利。
“周不疑此人,戴郡丞见过了?”既是要去见孙权,一道登船,于甲板上,曹禧问起戴员,好像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周不疑身上。
也对,曹禧和周不疑定婚,结果周不疑救了孙尚香还跑了。
那不是在打曹禧的脸吗?
虽然曹禧还小,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和周不疑差了五岁,未必知道所谓的情爱。
情爱这东西,本身也不重要,兴许比起面子来不及万分之一。
江东无论是存了何种心思,将周不疑藏下,曹禧必定要寻出周不疑,找回面子的。
“斐娘子带来的周不疑的画像,画得十分神似。在下确定是见过的,长安侯若不信,这交易见过人后再达成也并无不可。”戴员无意多管曹禧对周不疑是何心情,他唯一仅知道的是,曹禧来这一趟,他们能够得到不少的好处。
这样的好事,多来几回也是无妨的。
戴员的心思不难猜。
“若是孙权不愿意把人交出来,谁帮我把周不疑捉到,我这盐和糖,便归谁。”曹禧这儿,她的东西在这儿,直接领来了,不会有人怀疑曹禧的诚意。
戴员的心一阵阵狂跳,五十万石盐和三十万石的糖,这是多大的量,要是能够让他们握在手里,这将能让他们富可敌国。
曹禧实在大手笔。
“这,不如先看看情况。”心动,谁能不心动,曹禧先前也说过,谁要是能够把周不疑拿下,她是必有重谢。
后来针对孙权,希望孙权能够将周不疑给她送来,结果孙权那儿没有一口答应,只道要见面聊。
聊呗,曹禧一个做主的人亲自来。
不过,原以为张辽会来,谁料只是曹禧领了几个人来。兵也不多,才八百,
就这点人敢入江东,曹禧的胆子是真大!
“好。毕竟如果孙权愿意将人奉上,这事也就完结了。若是不愿意,再商量。”曹禧抬起眼眸,尽是笑意,似乎也确实是不着急。
戴员暗松一口气,到了江东,诸事未定,是不合适急的。
船继续前行,很快又到了一处船岸。
也有人等候在那儿,是一个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三十来岁的郎君,旁边的戴员介绍道:“这是周瑜周公瑾。”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真能见到周瑜。这可是有名的美郎君。
曹禧感慨运气不错,能够见到早逝的周瑜,停船时,与那白衣翩翩的郎君作揖道:“见过周大都督。”
无论如何,孙权没能把江东的一应人收拾妥当,而是只能偏安一隅,周瑜还是他的大都督,统领一应兵马。
一眼扫过各地的船,这都是江东的精锐兵马所在,真真是甚好。
“长安侯。”周瑜也同曹禧见礼,相互还是颇为客气的,只是四目相对时,电光火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善。
“没想到长安侯竟然会不远万里前来江东,只为了一个周不疑。”曹禧一个才多大的孩子,竟然毫不犹豫的为了一个郎君深入虎穴。
江东的人有多少要曹禧死的,曹禧不可能不知。
尤其这还到孙权的地盘上,有意和孙权谈谈。
到底曹禧是真为了一个周不疑,亦或者是另有准备?
几乎在那一刻,无数的想法闪过。
“一个敢背叛我的人,不杀他,怎么警示天下人,让天下人知道,我背叛不得?”曹禧眼中似是燃起了火焰,连语气中都透着不喜。怎么不让人不得不正视。
杨修还是第一回听到曹禧情绪外露的话,毕竟一直以来曹禧都不怎么在意周不疑,话里话外流露出的都是借周不疑达成某些目的。
虽然杨修想过,或许曹禧图的是江东。
但就算当真图谋江东,这也是他们几百人入江东能够做成的事?
至此,杨修决定少问少说,还是听从曹禧吩咐。
“若在下说,周不疑并不在我江东?”周瑜目不转睛的盯紧曹禧,曹禧那往前迈的脚步,骤然缩回。
抬眸与周瑜对视,曹禧扬眉道:“如此,告辞。”
言罢转过头,曹禧道:“回程。”
干脆利落,那是压根不给人机会。
“且慢。”周瑜心下咯噔一跳,随曹禧一声令下,船上的人立刻准备回头,转过船帆一点都不犹豫的。
曹禧本已回头,乍然听闻,目光落在周瑜的身上,“周大都督,我不远千里而来,还把许诺的盐和糖都带上了,自问诚意足够,倘若你们没有这个诚意,恕我不奉陪。”
不错曹禧已经把东西给他们备好了,一手交物,一手交人,难道不好吗?
非要一再试探,真当曹禧闲得没事儿干?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长安侯何必着急。人,在那儿。”周瑜突然指向不远处一艘船里,船门窗紧锁,自不可能看得见里面有人还是没有人,但也不妨碍周瑜借机跟曹禧讨一个台阶。
曹禧冷哼一声道:“周大都督,我还小,尚未学会你们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也无意多学,如果可以,周大都督最好不要绕弯子。我为周不疑而来,你们愿意谈便谈,不愿意谈我也绝不强求。只要你们的人舍得这些盐和糖。”
送上门的好处,纵然依然追随在孙权左右的人,得知这样白到手的好处,只是用一个叛徒交换罢了,他们很难拒绝。
孙权同意亦或者不同意,这个事依然会让孙权陷入两难之中。
曹禧就是要让孙权在这两难里不能自拔,如此,让他再一次受尽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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