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便宜你小子了
作者:木华荣
曹操一句孩子们都大了,也该让他们各自搬出去,养自己的人。
卞夫人若是想念孩子,让他们时常过来看望便是。
等这一系列安排妥当,曹操先把周不疑唤来,也把周不疑的父母一并叫上。
定婚大事,丁夫人说出,便是打定主意,曹操需要考虑的独一样,周不疑的图谋。
其实也不用问,周不疑能够寻上曹禧,本意便是为了寻曹禧的庇护。
定婚一事,纯属是意外之喜。
可是,曹操对周不疑……周不疑大了曹禧五岁,五岁。
曹禧及笄的时候,巧了,周不疑正好是及冠之年。
呸,曹禧及笄就得嫁吗?
曹操对周不疑能够寻上曹禧,他的人没能看住周不疑,还让丁夫人碰见,选为女婿的事,是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
将周家父母和周不疑唤来,曹操盯了周不疑小半天,直言不讳的道:“我的女儿不愁嫁,不要让我听见我的女儿要挟你的话。”
要挟从何说起?
无论从何说起,曹操都不想听见。
曹操要杀周不疑这个事,知道的人不多,其实也不少。
曹操无所谓,他的名声好与坏,无非看是自己人还是别人。
他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想他。
可是,曹禧不行!
胁迫人的事,曹禧不干。
况且,既是周不疑自己有求于人,便无须多言,他求人须摆正态度。
别得了好处,转头还要骂人。尤其骂曹禧!
“在下绝无此心。”周不疑怕是也想不到曹操第一句话是关心的曹禧,生怕曹禧因为他的缘故受尽委屈。
“来日这门亲事要不要继续由禧儿来定。”曹操半眯起眼睛继续将最重要的一点道来,曹禧如果长大后看不上周不疑,周不疑须乖乖退亲。
周家的父母一怔,始料未及曹操的强势霸道。
可是,势不如人,不听话照做的下扬是什么?
“诺。”周不疑拱手答应,他求的是活,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就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急于一时。
曹操观周不疑眉眼恭顺,终是道:“既如此,请人上门提亲吧。”
至此,这门亲事终于是要落定。
周不疑抬了眼皮,询问:“不知是往司空府上,还是丁府?”
这个问题让曹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家父母一僵,也有些埋怨儿子怎么能把让曹操不乐意的事挑明,这不是找恨吗?
曹操脸色难看归难看,终是道:“丁府。”
所以,曹禧的婚事真正做主的人是丁夫人,是曹禧。
“诺。”周不疑恭顺答应。
择良日,周家派人上门提亲。
等外头的人听说,两家正式下聘了。
夏侯渊不乐意得很,“大哥不是说禧儿的婚事不急?怎么突然定下这周不疑了?”
对啊对啊,怎么突然定婚了,聘礼都直接下了。
“你去跟你嫂子说。”曹操何尝不是心里郁闷,可这事不由他说了算。
他原本也以为丁夫人不急着早早定下曹禧的婚事的,岂料一个周不疑送上门,丁夫人看中人,直接把婚事定下,让他连说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真以为曹操不急?
急了有用?
丁夫人说定下,那就定下。曹操敢有半个不字,丁夫人能连门都不让他进。
夏侯渊一噎,幽怨的扫过曹操道:“早知道我找嫂子讨准话去。”
打曹禧主意的人确实是不少的,其实在丁夫人那儿出力颇多。
可惜了,出再多的力无用,有时候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合适的露面,差一点都不成。
曹操冷哼一声,讨准话是件容易的事?做什么梦?
青娘见丁夫人连聘礼都收下了,才反应过来,丁夫人是真把曹禧的婚事定下了。
“夫人从前不是说,等我们小娘子大些再说吗?”青娘为镜前的丁夫人解开头发,取下发间的饰品,镜中倒映的是清晰无比的面容,透明玻璃都弄出来了,清晰可见的玻璃镜子,曹禧岂有不弄出来道理。
丁夫人取下发簪,轻声道:“冲儿之死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谋害。怕是……禧儿太能干,未必不会引起自家人的忌惮,婚事定下,让天下人记得,来日的禧儿总是要嫁出去的,曹家的东西和禧儿无关,谁也不必像对付冲儿一样的对付她,如此罢了。”
是不错,这才是丁夫人急于定下曹禧婚事的原由。
若是外人曹操还能防得住,自己人,曹操想防太难了,否则怎么会有曹冲之死。
病死,张仲景这样的神医在许都,曹冲自病了以来,无人相请,哼……
“是府上的公子们?”青娘终于是反应过来为何丁夫人着急给曹禧定婚了,定了婚,也让天下看得分明,曹禧是个女郎,她再能干,也分不到曹操打下的家业,都无须把曹禧太当一回事。
丁夫人横了青娘一眼,青娘意识到说错话,急忙捂住嘴。
长长一叹,丁夫人道:“自来为了争夺家业,争得头破血流,相互不肯退让的人多了去。何况曹家不再是昔日的曹家。禧儿出头,为阿瞒谋,他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可就算是如今的司空之位,也是足够让人削尖脑袋的往上冲。
“他倒好,还有意挑起自己的儿子相争。他是不是认为他们争归争,却不会用最狠的办法。杀光了之后,何人能争?”
人都死了,再能干,再有用,又怎么争,怎么用?
“可是司空为何不处置?”青娘眼中流露出惊恐,同时也有想不明白之处,既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为何不把那样一个人解决,而让人活着。
到现在为止,司空府无一个公子被处置的消息,证明曹操无意处置。
丁夫人其实是猜到何人了,“冲儿一死,那么些孩子中,能够担事儿的人太少。”
再杀了,把其他不如的人顶上,曹氏如何?天下又当如何?
丁夫人摇了摇头,“我本无意让禧儿入司空府,可是,我们禧儿太聪明了,她要做的事很多,目光也太过长远,我护不住她。阿瞒有她相助,是可以互利的。既能够互利,相互便能够更长久的谋划下去。我们禧儿,定能够事事如愿。”
曹禧是希望能够护住她这个阿娘,无论将来发生何事,迎对何人,都能保证她的平安。
当然,曹禧也希望尽她所能的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把曹禧困在这内院,方寸之间,丁夫人不愿意,也舍不得。
她唯一能够做的是尽可能的为曹禧设想周全些,好让曹禧能够少一些针对,也能够压得更多人的庇护。
“会的。”青娘思及曹禧的笑脸,她们的小娘子,定能事事如愿。
聘礼都收下了,曹禧在家里一待一个月,整个人快发霉了,曹操终于派夏侯渊来接她。
“嫂子真是的,都不打招呼,我们家的人多,就不能挑出一个半个配得上我们禧儿的吗?非要选一个周不疑?”夏侯渊还是不死心的。
收了聘礼又怎么样,成亲还能和离,退个婚不是难事。
曹禧感受到了,丁夫人亦然。
“禧儿脾气太差。”能怎么办,两家的关系太亲近,亲上加亲的事,自来是有的。丁夫人不可能挑别人孩子的错,只能挑自家孩子。
“连阿瞒她都敢动手,我怕嫁到你们这些亲近的人家,把我们这些年的情分都磨没了。不结亲的好,有事你们还能为她撑腰。”丁夫人通透得很,成亲的事,亲上加亲听起来似乎很好,好才怪。
各自都是亲戚,帮谁不帮谁都难。
既如此,还不如分开些,亲眷们不管怎么样,准是站在曹禧这边,曹禧遇上事,他们会帮曹禧。
夏侯渊一愣,曹禧一脸认可的点头,没错没错,是这样的道理。
亲戚还是专门当亲戚的好,别扯上太多的关系,否则剪不断理还乱。
参考曹操和丁夫人,以前都是亲戚,丁夫人自打和曹操和离后,几乎不往来。
否则曹禧能在五年的时间里一个都没有见到。
当然,其中未必不是丁夫人有意为之,不愿意让曹操知道曹禧的存在。
至于原因,无非是担心曹操把曹禧抢回去。
事实证明丁夫人的顾虑没有错,瞧曹操一回来的第一桩事便是把曹禧抢回去。
直接上门抢的人,肆无忌惮!
要不是曹禧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一定的能力搅得司空府上下不得安宁,未必见得曹操不能把曹禧弄回去了。
“也对。将来要是那个姓周的敢欺负我们禧儿,我们一准饶不了他。”夏侯渊非常肯定的握住拳头冲曹禧道:“不许让人欺负了。”
曹禧挥开夏侯渊的拳头提醒道:“叔,您是有多小瞧我。当我跟你们学的本事是白学的?对付一个周不疑,用不着你们出手。”
丁夫人轻咳道:“不许直呼其名。”
嗯,曹禧压根不把定婚的事放在心上,开口闭口喊的都是周不疑。这分明是以上对下的态度。诚然情况确实如此,丁夫人还是纠正,以免让人听见又要想多了。
曹禧……规矩是真多。
“那我唤元直还是不疑?”曹禧故意的问,丁夫人立刻横眉扫过,“你不知?”
“知知知,嫂子,我先把人领走。”丁夫人态度一变,夏侯渊反应更快,一把将曹禧抱起,走走走,走人。不能惹丁夫人不高兴的。
曹禧对这门亲事,实在是一时依然没有适应,她定婚了,和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定了婚,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可是,是真的定婚了,虽然都说以后要是曹禧不乐意,这门亲事想退就退。
曹禧昂头对天,这一个个都打量退亲的主意,她不想那么麻烦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暂时应该可能见不到周不疑。
可惜,进了司空府第一个见到的人正是周不疑,曹禧转头惊讶的无声询问夏侯渊,发现夏侯渊比她还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夏侯渊不仅惊讶不掩饰,直接脱口就问。
周不疑同曹禧和夏侯渊见礼,“小娘子,将军。”
见礼后不紧不慢的答道:“郭军师让不疑给小娘子上课。”
夏侯渊?
曹禧?!
“那请。”别管内心受到多少冲击,曹禧请之。
夏侯渊捉了捉头,实在是闹不明白,这怎么能让人来给曹禧上课?
可是郭嘉的脑子是什么脑子,是他能够理解的?
而且这事曹操一准是同意的,否则人也不可能进来。
夏侯渊把人送进去,曹操和郭嘉上朝去了,都不在,曹禧领周不疑进屋,曹禧是进去了,周不疑让人拦下,“不得擅入。”
周不疑不意外,伫立不动。
“人是来给我上课的。”曹禧转头丢出这话,拦下周不疑的人立刻松手,“请。”
周不疑朝两人作一揖,波澜不惊的随曹禧入内。
不难看出,此处是曹操的办公之处,无数的奏本归类到一处,一端摆放齐齐整整的书,以及剑。
曹禧在前走,走到隔间,与周不疑相请道:“元直请。”
一声元直唤来,周不疑转头和曹禧对视上,曹禧一愣,随之问:“不然唤周公子?”
先前唤的是周公子。这不是他们定婚了,要是一直客套相唤,也不太好吧。
周不疑与曹禧拱手道:“小娘子唤不疑或元直都可以。”
一个名,一个是字,甚可。
曹禧便不纠结了,跽坐下道:“请。”
一个是来上课,一个是来读书的,便无须多言,直接开始吧。
“未知小娘子都学了什么,不疑先考考小娘子?”课肯定是要上的,但周不疑也是要探探曹禧的底,好知道曹禧都学了什么?
曹禧摇头道:“不必。元直不如读读你喜欢的文章。我听听,若有不求甚解之处,我会询问元直的。”
探底,怎么也应该是曹禧先探周不疑的吧。
既如此,周不疑闻言也明了,既道:“不疑颇喜于《吕氏春秋》,便与小娘子说说。”
行,曹禧如果愿意让周不疑了解,周不疑事半功倍,若是不愿意,便罢了。
周不疑将《吕氏春秋》中他认为不错的一些治国安民之法道来。
“天下大乱,无有安国;一国尽乱,无有安家;一家尽乱,无有安身。”直言国家的安定影响国家,家庭和个人的安危。
再有,“得十良马,不若得一伯乐;得十良剑,不若得一欧冶;得地千里,不若得一圣人。”
曹禧听了直点头,看得出来她颇为认可。
一堂课讲下来,曹禧须承认,周不疑一个有才有德的人,堪为一国良相。
怪不得曹操要杀他。
这样的一个人,不是一般人能驾驭,曹禧吧,听完了课托腮的盯向周不疑,周不疑一时愣住了,不解的询问:“不疑有所不妥?”
摇头,曹禧道:“只是想看看。”
单纯看看,就算看脸都成。何况周不疑还真是有点意思的。
周不疑和曹禧四目相对,对方的名头,他们听多了,之前只是听,而现在,他们是第二回见面。
第一次的见面交流,那会儿的他们各有各的心思,实在不好论。
眼下倒是一时间不需要太多算计,也无须理会对面的人是何心思,曹禧一句单纯的看看,周不疑的脸慢慢的红了,连耳后根,这都红了!
曹禧作为一个盯人看的正主儿,都给看呆了,这,这这这,来真的。
嗯,她别给忘记了,眼前的少年很小,才十三岁。
不对,之前谁家的孩子成亲,正好是十三岁?
这个问题一闪而过,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却是郭嘉走了进来。
也打断两人对视的目光,虽然半路上曹禧明明失神了。
那也不妨碍。
“先生,军师。”两人一道见礼。
郭嘉只问:“课还满意?”
曹禧一向有要求,讲课的人课须讲得好,讲不好的她不要。
对自己有要求,对学校的先生也有要求。
“甚可。”曹禧不是一个吝啬夸赞的人,更不认为当面夸人有何不可。非常真诚。
周不疑瞥过曹禧一眼,发现郭嘉正观察他,立刻收回视线拱手而立。
“江东的计划,小娘子打算何时实施?”郭嘉甩了甩袖子负手而立,也是在提醒曹禧莫要忘记另一个计划,此事关系重大的。
曹禧重重的点头道:“再放一放。刚定了婚就让人出手,太招眼了。”
此言不虚,假的真的,这一切不算太重要,重点是后续须有利周不疑的计划,还有曹禧的计划。
乱江东,若能拿下江东,天下大半落在曹操手里了,剩下的如荆州之地,倒是可以慢慢收拾的。
“司马懿那儿的情况如何?”曹禧没有忘记另一个人,司马懿。
“杀了不少人,暂时不错。”郭嘉风轻云淡的论起,眼中的冷意骤然增加。
曹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郭嘉道:“乌桓生乱,司空不日出征。”
这个事,让曹禧捏住小下巴道:“不失为一个良机。”
郭嘉低头一笑,自是发现曹禧是一个喜欢捉住机会的人。
“可惜我太小,否则我也要随阿爹出征,平定天下。”曹禧真想的,可惜小身板摆在这儿,不能。
对此,郭嘉道:“长安一带的事听闻小娘子揽下了,还跟人立了军令状,若是粮食无收,小娘子要把学校解散。”
这事,是去洛阳的时候发生的,曹禧当时有意参照长安依样画葫芦的把周围的田地翻起,种下粮食,却被洛阳人死死的按住,怎么都不同意,还一个劲的指责曹禧胡闹。
曹禧哪能受这气,二话不说跟人杠上。
有人故意对付曹禧,认为曹禧办的那一个学校,影响太大,太不好了,须想方设法解决。
有曹操在,曹禧是个脑子好使,以势强压是不可能。
最后,和曹禧打起赌。
“说好的,谁也不许暗中动手脚,让粮食自己长,若是长好了有收成,算我赢,他们得把自己家的所有藏书,由我来亲自印刷一份,同时给我在洛阳建起一所比太学还要大的学校,他们各家的能人都得来给我上课。”曹禧能是那一味吃亏的人吗?
敢和她打赌,她可以为此付出代价,赢了也必须讨来好处。否则岂不是显得她太好欺负!
郭嘉听人禀告提了一耳朵,信任曹禧的郭嘉明了曹禧不会拿粮食这等大事玩笑,打赌而已,曹禧一定会赢。
“你小心些,我会随主公出征。”郭嘉提醒曹禧,对世家贵族的人,该小心须小心,切不可松懈了。
郭嘉在许都,倒是无妨,有事能够搭上手,可这不是要出征乌桓吗?
“先生不去了呗,让别人去。”曹禧随口一提,郭嘉瞟过她一眼道:“人皆有建功立业之心,你一介稚子尚且如此,何况我乎。”
也对,谁家好男儿不是志在四方。
曹禧点点头。
“走,听听司空对你的安排。”郭嘉来一趟,或许也是有意听听周不疑课讲得如何。末了不忘讨论一些事,至于这些事的影响,郭嘉不算是太在意,却也提醒曹禧,接下来很多的事,她须自己拿主意。
曹禧立刻起身,周不疑道:“不疑先行告退?”
“不必。既是我们小娘子未来的夫婿,这些事不妨听听。”郭嘉有此言,定是曹操同意的。
曹禧瞪眼,这么直接吗?因为成为她的未来夫婿,倒是什么事都能够参与。
不对,这是好意吗?
才不是。
周不疑应声一并走出去。
曹操那儿有好些人在,荀彧,许褚,满宠,还有荀攸,以及杨修。
都算是熟悉的人,碰面了,许褚先恭喜道:“恭喜小娘子。”
结果曹禧落落大方,毫无半分羞怯的道:“多谢许将军。”
这番姿态,属实没有丁点小娘子的娇羞,倒是颇为洒脱。
许褚愉悦的笑了,“还得是我们小娘子,大气。定婚定得跟吃饭一样轻松。”
这什么比喻?
一脸无奈,曹禧只能道:“不然呢?”
许褚一听更乐了,打量周不疑,不免嫌弃的道:“长得细皮嫩肉的,这莫不是连只鸡都拿不起。”
手无缚鸡之力许褚是不会说的,道周不疑连鸡都拿不起,曹禧挥挥手道:“杀鸡焉用宰牛刀,用不着他捉鸡。许将军莫要打趣。”
这是直接护上了?
杨修在旁边对事情的发展是始料未及,曹冲出事,曹禧定婚。
其中的深意,杨修不是蠢人,焉能不知。
可是,有人下手如此之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要是让那样的人上位,将来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然而,有人斗得过那一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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