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有钱想干什么干什么
作者:木华荣
曹操满意了。
在曹禧看来,惠于天下的工艺,教出去无妨。
曹操更明白人性,太多的人对于让人送上门的东西是保持防备的态度。
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太珍惜。
曹禧既不在意,也让曹操只管用,她不管,曹操便谋之。
曹禧提出弄一个藏书楼的事,曹操深思熟虑后以为可行。正好,各家藏书颇多,便让他们为曹禧送一份藏书。这些藏书,可为曹禧所用,亦可为曹操所用。
“诸位也看见了,小女正新奇着,样样都想学。奉孝虽然愿意正经教,亦有国事在身。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屈尊给小女上几堂课?”眼前的这些都是当世英才,这些人的课,不好讨,更不好要。曹操纵然是司空,权倾朝野,也不能强押人给曹禧讲课的。
曹禧好学。
聪明如曹禧,曹操舍不得她养傻了。
既是舍不得。造纸术的改进,还有印刷术,曹禧弄出来的,不提多余的要求,曹操只希望他们给曹禧讲讲课,让曹禧多学些东西,要求高吗?
一时间各人对视一眼,这样的要求算不上高的,曹禧一个人,不过是他们给曹禧讲讲课。
“能教导小娘子,甚幸。”夸赞曹操的话不能少,他们不妨试试。万一要是在课堂上曹禧听不进去他们讲课,便与他们无关吧。
“哪里哪里,那便就此定下。”曹操的目的已然达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等曹禧上完课,知曹操借造纸术的改进和印刷术,为她弄了许都内各世家贵族的藏书,而且各家都得派他们最优秀的人给她上课。
“太好了太好了。你太聪明了!”曹禧高兴得蹦了起来,直拍掌道:“拿到他们的书,学到他们的本事,这赚大发了!”
哎哟,曹操对曹禧的活泼,越发喜欢,喜形于色,脸上都是笑容的道:“你认为赚了,在他们看来,他们更认为自己占尽便宜。这么些年,难道无人改进造纸术?
“蔡伦当年纵然有所改进,依然无法书写。竹简存世多少年,不易保存,不好运输,多少典籍因此消失。你不仅改进了造纸术,印刷成品为书,他们难道不想。你有神人指点都研究许久才能弄出来,让他们去弄,他们知道从何下手?”
这个所谓研究许久,也才不过两天而已。这不算久吧。
曹禧有心提提,好让曹操反应过来。
曹操一眼扫过,“我儿的心不够黑。”
说得曹禧忍不住的抬头,她她她,她确实不够黑心。
不黑心的孩子,以为占便宜的是自己,岂不知是别人。
“世家贵族那些人,别看他们个个人模人样,实则道貌岸然,个个有自己的小算盘,小算计。吃亏的事他们不会做。给你上课,万一你自己上着上着不愿意听了,与他们有何干系?”曹操且与曹禧道来那些人的小算盘,曹禧一时无言。
那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曹禧道:“让他们等等,等我听先生的课过个一两年,学到更多的本事再让他们教。”
曹操伸手按了按曹禧的小肩膀,“不错,先晾他们,等我儿读的书更多,懂的道理也更多了,到那个时候不管他们讲什么课,我儿都能听得懂,要是能和他们论道一扬,借他们而扬名天下,更好。”
摇头,曹禧道:“喜于名者,易为名声所累。还是不要脸的好。否则要是被人推到了火上烤,死要面子,吃亏的是自己。”
曹操闻之眉头竖起,目不转睛的盯紧曹禧,曹禧以为他要生气的,下一刻曹操将她架起道:“对,比起名声,还是要务实。实打实的好处,那才是最真实的。你切不可听人的摆布,以为名声最重。名声可用,但名声亦不值一提。不要脸好,能屈能伸还能忍。”
曹禧又被他架起到半空,无力的道:“能不架吗?很吓人。”
“你胆子那么大,能吓得了你。”曹操高兴的将曹禧一抛,曹禧哇哇大叫,“我不要你丢我,我要告诉阿娘你丢我!”
一个伪儿童让人举高高抛到半空中,尴尬死了!曹禧亮出丁夫人。
果不其然,曹操立刻把人放下,警告道:“不许告诉你阿娘,不然下回门都不让我进。我要是进不了门,天天把你丢到半空。”
威胁,威胁。
父女大眼瞪小眼,互不退让,实在是眼睛抽筋了,曹禧才别过头,“你赢,你赢。”
对的,曹操赢了,她不告这个状还不行?
同样也眼睛抽筋的曹操,别过头揉眼睛,察觉曹禧转头,好的,继续盯向曹禧,绝对不能让曹禧看出他也顶不住。
“我找夏侯叔叔练功去!”曹禧对曹操依然瞪大眼睛盯着他,好吧,认输了,她走了,麻利的走了。她要练功去,练到能够让曹操奈何不得她那一日。
曹操挥手,等曹禧一走,揉眼睛揉眼睛,差点露馅了!
很快,造纸术的改进在许都传扬出去了,连同印刷术。
哎哟,纸书代替竹简,多少人暗暗叫好。
不仅如此,曹禧的纸店也开张了,书写的纸她这儿不卖,但是比如家用的纸,对,厕纸,还有能够防油的纸,曹禧开张了。
曹操给曹禧一个富商,名唤许可,是个白胖干净的中年郎君,对曹禧十分恭敬,毕竟这是曹操特意交代他得听命的存在,得罪曹禧的下扬……谁不知这是曹司空的掌上明珠。
纸的生意,先让人试用,好用再买。
这下整个许都都知道了,纸的用法多了去,不仅仅在于书写。
厕纸于世家贵族们来说,实在太方便了。
因而一时间纸店卖得最好的正是这厕纸。
刚用上纸书写的人,实在无法想象,纸还能是那样的用法。
一时间,生意好得很。
那得把生意做大,一个许都才多少人,借曹操的势,天下人都知道这纸店是曹禧的,当然也就明白,背后的人是曹操,得罪曹操的事,除非那是不想在曹操的地盘混。
况且,造纸术的改进和印刷术,是曹禧让人弄出来的,这点事,让世家贵族多少人卖曹禧面子。
可以书写的纸和厕纸,是一回事儿吗?
是,也不是。
反正见曹禧的生意好,有人也打上那主意,却发现不同的纸,制作的工艺不同,钱,曹禧挣得,不见得人人都挣得。
随各世家贵族拿到改进的造纸术,知道的人越多,曹操在“被迫”无奈下,干脆将造纸术的方法公之于众,用曹操的话来说,惠于天下之工艺,当以造福天下人。
这话了不假,一开始曹操对各世家贵族本来也没有要求,是他们自愿给曹操好处的。
现在曹操公布造纸术的改进法,以令天下皆知,多少人赞曹操大义。
纸的诞生,可以书写的纸,引得多少人为之惊叹不已,读书的人太清楚这样的东西在这个世间流传,是可以让典籍得以流传的存在。
不出曹禧所料,曹操因此颇得人心,为天下人所称赞。
毕竟,一个愿意惠于天下人的曹操,纵然他私德有损,却是心怀大义者。
一时间,本来或许对曹操有不同看法,不愿意为曹操效命的人,倒是都因此往许都来了。
而曹禧的琉璃生意也在这会儿做得风生水起。
小半年的时间,曹禧还顺便把盐的工艺也给改了改。
盐铁官营不假,可是天下大乱,谈什么盐铁官营,皇帝都差点死在臣子手里了,天下各地割据势力,称霸一方。
朝廷都失去对天下的控制力了,还企图以盐铁官营,做梦。
况且,现在这制盐的办法,差得很,细盐都没有。
曹禧让人折腾折腾,把细盐弄出来了。
这下还用说,握住盐和玻璃的生意,曹禧不缺钱了。
“盖书楼,盖学校,培养人才。我们说好的。”有钱一应的计划配上,之前是因为没有钱才不做的事,现在都有钱了,怎么可以不做!曹禧跟在曹操的身后,缠住曹操不可以也不能够把这最最重要的事忘记了。
外面已然下起了雪,天越发的冷了,曹禧身上穿了裘衣,小半年的时间,曹禧长高了不少,精神更好了。
在曹操身后追问的曹禧,大有不得到想要的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曹操才不管,给曹禧拉好了衣裳,以免曹禧着凉的道:“不急不急。”
曹禧瞪大眼睛,怎么不急了?
“各家的书都给你送得差不多了?”曹操问。
只一句话便让曹禧瞬间安静。可是,可是,曹禧拧眉道:“总不能一直等他们,他们之中好些人分明不想给,我们为何一直干等?”
哼,曹禧还能不知道,那些不想给的人,到现在都不给。
上门找他们麻烦,让他们给吗?
亦或者是硬抢?
曹禧无意为之。
她压根不认为需要和他们抢。
“他们既不讲信誉,以后寻机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便是,无须为了他们忘记我们的大事。育人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书楼,学校,都要建起。您到底干不干?”曹禧急了,站定在曹操面前,不明白先前都支持她麻利出手的人,怎么突然不着急,一再将她按住。
曹禧讨不着一个答案,绝不罢休。
曹操蹲下捏了捏曹禧的小脸,“你不知?”
曹禧一把拍开曹操的手道:“不知。”
“装糊涂的话更不提了。”曹操逗小孩子逗上瘾!但曹禧要是跟他装糊涂,他不乐意得很!
曹禧吹胡子瞪眼,不得不道:“不就是想套多几家。都把造纸术公布出去,无所谓谁知道,谁不知道。我们一开始本来也是打算让更多的人懂,从而让知识和文化都能更快的传播出去,指望世家贵族干什么?指望自己。”
小人儿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曹操马上推行。
“哈哈哈。这不是难得的良机,借此良机辨别能用的人,不能用的人。”曹操开怀而笑,按下曹禧问:“我怎么听说你又捣鼓起糖了?”
“夏侯叔叔说,我们缺糖。”曹禧蔫了,提起试探人的事,曹操身边的人,牛鬼蛇神太多,不怪曹操有心甄别。曹禧急也不得不按下。大浪淘沙,能够把有用的人留下,有二心的人甄别出来,是不容易的事。
至于糖嘛,又不是只有甘蔗才能制糖,甜菜也可以的。
曹禧于是让人寻,这许都不确定能不能种出来,种了一回,产量也行,糖弄出来了,曹禧还把白糖弄出来了。
“白糖已经做成,你没有看见?”曹禧早在先前已经做出成绩,曹操现在才问。
“年关在即,你这糖用来招待客人,多弄几个颜色行吗?”曹操见着糖了,那是另一回事,曹禧不像别的孩子,喜欢糖,她自己捣鼓出来,倒是压根不喜欢。
不像府里的孩子们,天天闹糖吃。
大半年的相处下来,曹操发现,曹禧聪明,因而不喜欢孩子们喜欢的东西。
曹禧无奈的道:“行,再给你弄个软硬不同程度的糖?”
“那敢情好。你捣鼓捣鼓去。书楼的事,学校的事,都让人建着,只等我这边把事情办好,一准都开始。”曹操向曹禧保证,曹禧低下头,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写着丧气,不乐意,不高兴。
曹操伸手摸摸曹禧的头,“让你夏侯叔叔带你滑冰去?”
瞬间曹禧抬头,眼睛蹭亮的道:“好!”
滑冰好啊,玩冰去!
曹禧这回高兴了。福福身,曹禧转身便跑,曹操提醒道:“糖的事别忘记。”
“好!”曹禧停下回应,这才转身往外跑。
弄几个颜色的糖罢了,不算什么大事,曹禧当机立断的安排。
两天的功夫,糖做好送到曹操面前了,七色的糖,软的硬的,漂亮极了!
“来,诸位都尝尝,刚捣鼓出来的糖。”曹操捧了糖盒递与诸公,郭嘉先上前取过其中一颗尝尝。余下诸君,分别都取过一颗,软的硬的,味道各不相同。
曹操自己也尝了一颗,味道是真甜,曹操道:“糖的事解决了,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年关在即,不妨提出。”
“小娘子那儿的盐,司空无意收回?”
盐,盐铁官营,那是自西汉武帝刘彻之后,一直为朝廷所控制的存在。
可惜,随朝廷的管控力减弱,到如今天下诸侯政权各自割据,谁都想称王称霸,谁也都不服谁,盐铁之事便成了各家手握的事儿。
曹禧能够把盐的生意抢过去,一则是因为她的盐好,二则是她的盐便宜。
别人家一门心思用盐挣钱,不好意思,曹禧用不着。
况且在针对各家大都从沿海地区将盐运回产生的各种费用,曹禧不用,她因地制宜,湖盐,井盐,崖盐什么的,她都可以制用。
无须运输的成本,便导致曹禧的盐价低得压根无人可比。
天底下什么人对盐的需求最多?自是普通百姓。
那么庞大的基数摆在面前,人一多,需求量便高。
况且粗盐和细盐的价格,曹禧售价不同。
当然,世家贵族们都用的是细盐,毕竟要求高。
普通百姓才不管。同样的价格能买到的盐越多,于老百姓们最好。
普通的百姓们有多少人家是盐都买不起的。曾经用来装盐的盐袋,一次一次不断翻来覆去的煮了晒,晒了煮,直到再无半点盐味,才能弃了。
曹禧的盐价一降,盐还比以前好,百姓们自是选择她那儿的盐。
物美价廉,盐的生意,在曹操的治下,全部归许可经营,然人人都知道,许可背后是曹禧,曹禧背后是曹操。
“啊,要将盐铁收回来吗?各家一直不愿意,我便一直不管。”曹操闻之露出诧异之色,显然让他们乍然提出的事惊着了。
盐铁之利,人尽皆知。
曹操早有意收回,架不住各家不肯,纷纷用各种理由阻止,最可笑的是,他们竟然拿了《盐铁论》中不与民争利为由。
民!盐铁之利握在谁人的手里。普通的老百姓,谁有资格碰盐和铁?
他们碰得了?
以民为借口,世家贵族豪强大肆敛财,而让曹操有所顾忌。无法以朝廷的名义收回盐铁为朝廷所掌控,现在好了,他们争不过曹禧,在完全的价格优势上,曹禧赢了,他们占不到便宜,便张口让曹操收回以官营。
好啊,收不能只收盐,铁也一并要收回。
提议让曹禧将盐交回朝廷以营的人,乍然听闻曹操提及的盐铁,一瞬间感受到一阵阵灼灼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在无声警告。
盐利丢了无法,实在抢不过,谁知道曹禧的盐是怎么弄的,价格太低,他们压根制不出,遑论出售。
既无法,有心给曹禧下绊子,当曹操好对付?
曹操比起曹禧更不好对付。
收回曹禧凭本事握在手里的盐?铁,曹操也要一并收回,怎么样?
诚然比起盐,铁的利润要低,但铁还有别的操作。
不能都归到朝廷手中,一旦归到朝廷手中,便是归以曹操手中。
“不不不,司空,还是一切照旧。”不能以官营。照旧,必须照旧。
曹操点头,“还有别的事?”
荀彧于此时道:“今年的冬日较于平日要冷,臣以为当早作防范。”
曹操点点头,“是要早作防范,军中将士的冬衣都发下去了?许都,满宠多注意些,尽可能避免出现冻死人的情况。”
冷,是能冻死人的。
巧了,曹禧和夏侯渊出去滑冰,注意到那角落上的人缩成一团,一眼望去,同样的人不少,曹禧问:“许都有流民?”
“有。年年都有。天下大乱,各地豪强土地兼并,流民多了去。”夏侯渊一把转头要将曹禧拉走,曹禧不动。
“去,让许可来,给他们搭一个棚子,尽量防风的。另外,给他们准备些吃的。我记得之前攒了不少粮食。”曹禧不仅不动,还朝一旁的孙陌一通吩咐,孙陌应声准备照办去,夏侯渊瞪大眼睛道:“禧儿,你要管流民的事?”
曹禧重重点头道:“管,一定要管,怎么能不管。这里是许都。天下人若都知道,到了许都,流民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往许都来。”
此言何意,夏侯渊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
安置流民是好事。
但是流民要是一多,麻烦的事也多。
夏侯渊不擅长这些事,曹禧现在不乐意玩了,而要管流民的事,夏侯渊赶紧让人回去禀告曹操。曹操听完后拧了眉头道:“这也是她能管的?她是手里有了钱,便折腾?”
话虽如此,曹操转念一想又道:“让妙才把人护好便是,她要如何随她,我也看看。”
看什么?
底下的人自不敢多问,得了曹操的准话,赶紧禀告夏侯渊去。
夏侯渊本以为曹操一准得派人来拦的,结果倒好,直接一句护好人,随曹禧折腾。
得了,夏侯渊能怎么办,父女两个都不是怕事的人,他便听话照做。
许可那儿得知曹禧要安置流民,那是亲自赶来。
曹禧同许可道:“让人粗略统计有多少流民。朝廷暂时顾不上是朝廷的事,我碰上要管,尽的是我的微薄之力。”
一句话说清楚明白了,管闲事是她,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许可也用不着多想。
“诺。”许可才不多想,跟曹禧这半年挣了多少钱,别人不知,他心里倍有数。莫以为曹禧小便轻视她,每一个敢轻视曹禧的人,都将吃尽苦头。
再者,安置流民是善事,为商者亦当行善积德。
“另外,去请些大夫来,要是有什么病的,也好尽早预防。”流民,不知从何而来,都去过什么地方,该弄清楚对方有病无病,预防会比爆发时更有效。
总之,分工合作,登记的登记,救济的救济,请大夫问诊便问诊,曹禧注意到其中有好些孩子。
跟她差不多大的,冻得小脸通红。
“你回去问问阿娘,家里有没有一些旧裘衣,要是有的话拿一些来。”曹禧垂下眼眸,她知道自己不能太共情,不能太难受,她的能力,她救不了全天下的人,但是她有钱,她可以请别人帮忙救的。
“往各地去,把一应保暖的衣服全部买下来。”曹禧终于想起,她不一样了,她现在有钱,而不是一般的有钱,她完全可以用钱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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