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悬赏我自己！

  审讯室内，有一种味道。

  是消毒水、生锈的金属，还有干涸血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冰冷，且不详。

  头顶那盏大功率元能灯，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白色太阳，光线毫无温度地砸下来，将地面照得一片惨白，也让坐在金属椅子上的林焰，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审视之下。

  桌子对面，学院执法队首座，铁山。

  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那股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就足以让空气的流动变得滞涩。

  “林焰。”

  铁山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武者二星。”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目光落在桌面的报告上。

  “刺杀你的三个人，一个三星，两个二星，黑市‘夜枭’小队，从不失手。”

  他抬起眼，那目光的重量，让林焰身下的金属椅都仿佛发出了呻吟。

  “给我一个解释。”

  “你，凭什么活下来。”

  林焰的眼皮动了动，迎上那道几乎能将人剖开的视线。

  他的心跳，他的血压，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的颤抖，都在【武道本源系统】的精确掌控之下。

  他现在，是一个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内心充满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冤枉的倔强少年。

  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解释？”

  林焰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我被人堵在宿舍里杀，九死一生。”

  “铁山长老，您不问凶手是谁，却在这里问我，为什么没死？”

  他的话语里，恰到好处地注入了一丝荒谬和怒意。

  铁山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回答问题。”

  那座山，逼近了一寸。

  “你动用了家族底牌？”

  他的眼神，像最精密的探针，试图刮开林焰的血肉，直抵灵魂。

  “据我所知，林家，已经没有这种底牌了。”

  “现场的杀人手法，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新生。”

  “或者……”

  铁山的声音顿了顿，审讯室内的空气，也跟着停滞了一秒。

  “这是你演的一出苦肉计？”

  这句话，比刀子更伤人。

  是诛心。

  林焰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那是被巨大羞辱激起的生理反应。

  当然，也是系统模拟出的，最精准的反应。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掌与冰冷的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够了！”

  林焰霍然起身，双眼因为过度充血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我林焰，还没下贱到用自己的命去演戏！”

  他死死盯着铁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从怀里，掏出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块。

  动作里，充满了不甘与懊恼。

  他将东西，重重地扔在桌上。

  “这个，是我从他们身上抢来的。”

  “我猜，就是这东西，让他们进来的！”

  铁山的目光，终于从林焰的脸上，移到了那枚金属块上。

  他没有立刻去碰。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着这个少年脸上，那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宝物被迫暴露的肉痛交织成的复杂表情。

  天衣无缝。

  铁山伸出手，将金属块拿起，放到一旁的仪器上。

  “滴滴……”

  仪器光幕亮起，一连串数据流闪过。

  铁山的眉峰，第一次拧了起来。

  有“蛇”组织的能量波动。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股被加密过的能量印记。

  数据库比对结果，指向了黑市的一个大势力。

  千机阁。

  案子，一下就变得棘手了。

  是嫁祸，还是联手？

  铁山的思绪飞速运转，对林焰的怀疑，也在这份铁证面前，被冲淡了大半。

  就在这时。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响。

  林焰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惨白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刺目的红莲。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潜力爆发后遗症】。

  系统模拟的假象，在最完美的时机，上演。

  林焰扶着冰冷的桌沿，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疯狂。

  他看着铁山，一字一句，声音虚弱，却淬满了毒。

  “长老……”

  “我不管他们是谁。”

  “是蛇，还是什么阁。”

  “我只知道，我林焰与他们，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让人听到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我悬赏。”

  “我用我这次小比得到的所有奖励，十块元能晶，一枚淬血丹。”

  他顿了顿，像是在加码一个最沉重的赌注。

  “再加上，我林家嫡子的身份。”

  “悬赏幕后主使的任何一条，有效线索！”

  这一刻，一个被逼到绝路，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少年天才形象，被彻底钉死在了铁山的心里。

  铁山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疯狂恨意，心中最后那点怀疑，终于散了。

  惋惜，与怒火，取而代之。

  “你放心。”

  铁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学院，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叶清流像一阵风般卷了进来，当他看到林焰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时，整个人都炸了。

  “老铁！”

  他指着铁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差点死掉的天才的？”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案情，迅速升级。

  云海市城卫军总部，一位专精情报与反渗透的精英军官，亲自接手了此案。

  军官名叫赵无极。

  他看着卷宗上“林焰”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有意思。”

  与此同时。

  林家庄园，苏婉的房间。

  “啪！”

  名贵的青花瓷茶杯，在她手中化为碎片。

  “去千机阁。”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处理干净。”

  她不知道。

  一张由林焰亲手编织，由学院和城卫军共同执行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此刻的林焰。

  正躺在安保级别最高的特等学员宿舍里，以“养伤”为名，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中。

  一张属于“蛇”组织在云海市的秘密联络点地图，正在通过对“夜枭”队长残存精神碎片的压榨，缓缓成型。

  猎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