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场博弈

  好像这个地方一天一个样子，没过多久，水泥边墩有了三个，互为犄角，遏制了此处向南的要道。如果要从这里南下，这三个边墩就是很大的拦路石，以这种建筑的强度，就算是火炮也很难摧垮。

  孙元和总是有一种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和大明的颓废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以至于他觉得即使这里是边墙之外，自己也可以在这里安定下来。而秦墨，总是让他觉得非常的安心。

  朝廷的圣旨如约而来，而秦墨却没有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往马营堡，以“重任在肩，不可寸步离开”为由。

  他这种行为在孙元和看来是非常愚蠢的，就算秦墨再怎么有才干，终究也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但是秦墨一点也不担忧，这本身是一场博弈，而且是一场必须现在就进行的博弈。

  他想要的是，没有枷锁得去做一些事情，不想陷入狗屁倒灶的政治党政中去，同样也不想被那个生性多疑的崇祯处处为难，最后鸟尽弓藏或者像袁崇焕那样死去。

  所以，这一博他要让崇祯知道，自己不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人，如今他想做大明的中兴之主，秦墨想要扭转民族的命运，只能合作。

  如果非要说秦墨有不臣之心，这也说得过去，因为他没有受过封建思想的荼毒，他报国可以义无反顾，忠君的话就得看看君主是个什么样的君主了。

  而以秦墨对崇祯的了解，他志向很大，肯定愿意做对大明有利的事情，但同时他的刚愎自用和生性多疑是会坏事的。所以，秦墨的策略是，不惯着他，给他一个能配合就配合，配合不了算了的感觉。

  虽然说，历史上李自成和崇祯议和要共同对抗满清的时候崇祯拒绝了，但是秦墨和李自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他现在只是个小卡拉米，虽然手握一项利器但是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势力微乎其微。

  所以，要借助现在崇祯觉得自己还翻不起大浪来的时候，奠定一个合作的模式，别以后认为下什么命令自己都得听，也都会听。

  来宣旨的是崇祯的亲信，这次来本来就有考察秦墨为人的意思，只要秦墨不是屁颠屁颠来的，这人就得考察，何况现在秦墨是直接开大。所以，聪明的做法自然是赶紧去禀告崇祯皇帝。

  燕京，上书房之中，崇祯面色阴沉的看着王承恩和骆养性，这两个明朝特务机构的头子。怒道:“区区一个总旗，他想干什么，大明到处都是流寇反贼，他也要当吗？”

  骆养性直接跪倒在地上道:“陛下，此人大不敬，臣立刻派人前往宣府，捉拿此人。”

  崇祯看了看骆养性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知道他有多少兵马吗，你派锦衣卫去边墙外拿一个小小的总旗，看起来轻而易举，但是他会不会束手就擒。他一旦要是反了或者偷看鞑子和反贼中任意一个，都是对我大明有害无益。他的石泥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坚不可摧，朕还等着他为我大明筑一道钢铁的边墙，你说拿了就拿了吗？”

  骆养性道:“陛下，只要拿住他，严刑逼供，我想拿到石泥的秘密，也不在话下。”

  崇祯被骆养性的愚蠢气到了，瞪着眼睛道:“一个能征善战的总旗，敢带着五十人出边墙，至今已经发展到了上千人，敢招抚流寇却能管的服服帖帖的人，你能不能抓住朕不知道，若是狭路相逢，他弄死你一点也不难。”

  骆养性这下明白了，自己对秦墨太不了解了，一味逢迎却根本就没有抓住崇祯的心理。

  王承恩上前道:“陛下，此事倒也没必要太过忧虑，秦墨此人有报国之志，有治国之能。只是，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此人好像对于官场之道一概不知，更看不惯尸位素餐的军官。所以，奴才认为，此人无害，只是出身军户，世代镇守苦寒之地，发一些牢骚罢了。”

  王承恩所说崇祯岂能不知，卫所兵被朝廷薄待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卫所有开始崩坏的苗头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个问题。而大明薄待的，有何止是卫所兵，欠饷问题从来就没有解决过。

  崇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他认为的可用之人，结果还是个不听话的人，这种人在他眼里就是个贰臣。只是，区区一个总旗罢了，还有利用价值，与其毁掉不如利用。

  而远在边外的秦墨这一回确实赌对了，在孙元和一天三唠叨，惴惴不安之中，宣旨的队伍出了边墙，来到了秦墨的营地。

  乌泱泱的三十百人，宣旨的队伍比秦墨这里在籍的士卒人数还多三倍有余。秦墨看到的时候都笑了，隔着大老远的，捅了捅身边的孙元和道:“哎，你瞅瞅，这帮孙子，出个边墙就好像是要和鞑子打仗，随时会送命一样，找这么一大堆人，还得边军护送！这边墙周围啥地方，那胡人就平时不放牧啥的，天天跑来边境上找事？”

  孙元和瞟了一眼秦墨，有点无语的摇了摇头，这才道:“就你这一天光知道胡说八道的性格，以后混官场你得三天两头得罪上司。以前我觉得你挺懂事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墨笑道:“懂事不懂事分对谁，在你面前就没必要装了，这都自己人！”

  虽然孙元和还是觉得秦墨太不稳重，但是这句话挺受用的，于是拍了拍秦墨的肩膀道:“一会不会说话就少说，看我的脸色行事，来的都是贵人，得罪一个咱哥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墨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也是终于想起来一样，带领众人迎了上去。

  当头的是千户叶权，还有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马车旁边则是一个太监。

  孙元和倒是没说错，这些个人得罪一个他们哥俩都不得好过。

  离得近了，秦墨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天使光临，蓬荜生辉，在下马营堡总旗秦墨，见过天使，见过千户大人。”

  叶权的脸色特别不好看，从一开始他看好秦墨就是想控制对方，但没想到对方一边送钱麻痹他，一边把事情给搞大了，大到他已经控制不了对方了。但更可气的是，自己的手下百户孙元和和秦墨穿一条裤子，蒙骗自己。

  秦墨走了过来，但他不仅仅是一个人走了过来，身后的军士经过最近的训练，加上每顿饭都吃得饱饱的，盔甲该修的修了，还换新的换新了，兵器也锃亮，一个个威武雄壮。

  区区百人，却压迫感十足，步调整齐一致，仿佛千军万马开了过来。

  这倒是把迎面走来的人吓了一跳，京城来人或许不知，但是马营堡的人可是心里特别清楚秦墨是什么样的人，十个人拦住鞑子杀，硬生生杀得鞑子骑兵一个没逃走的人。

  所以，他们这一走，对面的人怕了，并且停了下来，前头的叶权和那锦衣卫百户，也停了下来，一时间场面有点失控，秦墨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