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混淆视线

  “瑞金书记？”田国富的声音带着试探。

  “国富同志…”沙瑞金默然开口，“上…上面的意思…”

  田国富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说？”田国富追问，声音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周明远如此无法无天，殴打省委常委，这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惩！”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田国富。

  “老领导说…周明远这个人，非同一般。他手里掌握的力量…关乎国本。”沙瑞金顿了顿，“这次行动，结果…粉碎了重大恐怖阴谋，保住了达康同志和大量群众的生命安全，这是核心功绩，军委高层…乃至更上层…评价非常高。”

  田国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那打伤达康同志的事呢？对郑胜利的暴行呢？难道就这么算了？功是功，过是过！再大的功，也不能掩盖他公然殴打封疆大吏的滔天大罪啊！这是原则问题！这是底线问题！”

  “原则？底线？”沙瑞金猛地转过身，“在老领导看来，在更高层的战略天平上…周明远和他那支空天部队暴露出来的力量和威慑力…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在他们眼里，周明远的‘功’，分量重到…足以让他的‘过’，包括打伤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暂时被‘按下不表’！这叫‘临机处置中的手段过激’！这叫‘基于国家最高利益的战略取舍’！”

  田国富如遭雷击，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战略…取舍？就…就因为他的部队重要…就可以…就可以…让他打了白打？”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瑞金书记！这不仅仅是达康同志个人受辱的问题！这是在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你有特殊的价值，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这开了什么样的头，以后我们还怎么领导？怎么开展工作！”

  田国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指着桌上的报告，痛心疾首：“还有那个郑胜利！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就算有问题，就能被空天部队的士兵像对待牲口一样往死里打？这是什么作风？这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党和政府？怎么看我们的军队？”

  沙瑞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田国富的话，他何尝不明白？他比田国富更愤怒，更憋屈！他沙瑞金在汉东，从来是说一不二，权威赫赫，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一个少将，竟敢如此跋扈，打了他的省委常委，而他…竟然动不了对方分毫？甚至还要“顾全大局”？

  他是大局，那他沙瑞金是什么，可以牺牲的代价？下次周明远冲到自己办公室给自己来两棍，他沙瑞金是不是还要夸周明远打的好！真是岂有此理！

  .................

  病房内，周明远已卸下了黑色外骨骼，只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

  天边的阳光渐渐淡了下去，门被悄然离线推开，雷战的身影出现。他走到周明远病床前约两米处，啪地立正，敬礼。

  夏初原本站在床边给周明远喂水 见到雷战前来，连忙红着脸慌慌张张的躲了出去。

  “将军！行动后处置完毕，现扬已完全控制。所有捕获的武装分子，共计十人，已由空天部队特别审讯组完成初步审讯。” 雷战的声音依旧沉稳。

  周明远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雷战深吸一口气：“审讯结果……出乎意料。这些人全部……全部是被禅国北部电诈园区诱骗、囚禁、并遭受过非人折磨的我国公民！”

  “电诈园区？”

  雷战的目光带着沉重：“是的，首长，据他们交代，他们被园区控制后，经历了长时间的洗脑和虐待，直到最近园区背后的势力，近期将他们秘密转运至边境附近一个临时营地，进行了……非常短暂的武器操作训练，主要是如何使用简易爆炸装置和短管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他们在前些天来到汉东省后，上级给的任务指令极其明确：利用大风厂工人聚集冲击军区医院的机会，制造更大混乱，目标是……制造爆炸和枪击事件，幕后人说只要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就能奖励金钱和放过他们家人！”

  “确认就是园区干的嘛？按道理说掸国这些园区耗子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他们生怕国内注意到他们！”周明远有些疑惑！

  雷战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正是关键所在，将军。审讯组在深挖他们的转运路径和训练细节时，发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训练他们的教官，无论行为模式还是留下的战术痕迹，都指向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老对手 ， K2！”

  “K2？”周明远眼神瞬间聚焦！

  “是的，首长！”雷战再次确认，“初步证据链显示，是K2通过其在禅国北部的地下网络，渗透了部分电诈园区，希望借助这次袭击将我们的视线混淆，与上一次汉东省检察院事件切割开来！”

  周明远的指节在床沿磕出轻响：“把水搅浑，再趁机脱身，K2这手转移视线的把戏，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雷战往前半步，递上加密平板：“情报部门分享的消息，K2在禅国北部的三个联络点，近一周都在往园区周边转移装备。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查到训练痕迹，就是想让我们把主力调到边境扫园区，好给他们得到喘息机会。”

  周明远看着雷战，发布命令，“将你的怀疑和审讯信息即刻传给总部，告诉空天部队，给我盯死K2在掸国的所有动向。”

  雷战领命，转身大踏步的向门外而去！他离开不久，夏初就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面露无奈。

  “首长，你现在要多休息，这样才能康复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