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声揭秘

  那是一把玄铁剑，正是肃王萧玉衍常年佩戴的那把。

  她突然想起，上次误触这把剑，却从未听到过一丝声音，就像一把没有灵魂的死物。

  “为什么……”关文鸢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走近那把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剑身。

  她闭上眼睛，凝神去听，一开始只有无边的寂静，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勾结南夷……卖官换财……”

  那是一把玄铁剑，正是肃王萧玉衍常年佩戴的那把。

  关文鸢攥着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方才那断断续续的“南夷”“换官”几个词，像惊雷似的炸在她脑子里——前世她只知道父亲是被肃王诬陷通敌，却从没想过，萧玉衍的野心竟大到勾结外敌！

  镇北军的玄铁铠甲换给南夷人，朝中官员被他用买官的法子换成亲信，这分明是要一步步掏空大胤的根基，等着南夷兵临城下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蹲下身，借着油灯的光再看那把剑。剑身原本泛着玄铁特有的冷光，此刻却像蒙了层灰，方才还能捕捉到的微弱心声，此刻竟只剩一片死寂。

  可关文鸢总觉得这剑不一般——寻常器物的“心声”要么是主人的日常碎语，要么是使用时的戾气，可这把剑，前半生跟着萧玉衍征战，她竟一次都没听过它的声音，如今一开口，便是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倒像是有关键罪证。

  “你可知道，”关文鸢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碰了碰剑刃，声音压得极低，“你的主人把买官的名册藏在哪？”

  空气静了片刻，就在她以为剑不会再回应时，一丝比刚才更细弱的声音飘了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谨慎……名册……南夷秘法……写在……青色常服……要特殊法子……显形……”

  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关文鸢心头一震——南夷秘法？

  她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相关的记载，说是能用特制的染料把字写在织物上，不遇特定的药水，根本看不出来。

  萧玉衍竟连名册都藏得这么隐秘，若不是她能听见器物的心声，这秘密怕是要烂在肃王府里，等南夷的铁骑踏进来，世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亡的国！

  她刚要再问“特殊法子是什么”，脚下的剑突然“当啷”一声，从她手边滑落在地。

  紧接着，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玄铁剑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锈蚀，原本坚硬的铁刃上迅速爬满了红褐色的锈迹，不过瞬息功夫，那把曾随肃王征战沙场的玄铁剑，竟变成了一堆一碰就碎的锈铁，连剑柄上的云纹都糊成了一片。

  关文鸢蹲在原地，看着那堆锈铁，心里又惋惜又感慨。

  这剑陪了萧玉衍这么多年，最后却为了泄露秘密毁了自己，可惜跟错了主人。

  可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又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肃王刚才说给她一夜时间考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查探，若是被他发现剑没了，或是密室被动过，她今天就别想活着出肃王府。

  她迅速起身，从衣带里摸出早就备好的东西——那是一小卷细麻线和一根绣针，针鼻里还穿着线。她特意把针线缝在衣带夹层里，就是为了应付此刻的局面。

  关文鸢走到桌边，把油灯往角落里挪了挪，借着阴影的掩护，解开了自己月白褙子的衣襟。

  她里面穿了件素色的衬里，两层衣料之间缝着细密的针脚，她用指尖挑开最里面的一道线，把那封盖着军械司印章的信叠成细细的长条，小心地塞进去，再用绣针飞快地缝好——针脚又细又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被动过手脚。

  藏好信，她又摸了摸胸口，确认没问题，才转身看向书架后的密室。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件写着买官名册的青色常服。

  可肃王的卧房在哪？常服又会放在哪里？她想起梦中肃王府的布局——从她现在待的偏院卧房出去，转过去就是肃王的卧房，前世梦里也见过，他的卧房里有个梨木大衣柜，常服都挂在最左边的格子里。

  可怎么才能进去？她现在是“阶下囚”，门口有侍卫守着，直接闯肯定不行。关文鸢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侍卫的问话：“王爷，关小姐还在里面待着，没出过门。”

  是肃王回来了！关文鸢心里一紧，迅速把地上的锈铁扫到密室的角落里，又把书架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绑自己的麻绳扯断一半，松松绑在手上故意摆出一副死活不屈服的样子——她要装出“正在认真考虑合作”的模样，让萧玉衍放松警惕。

  门被推开，萧玉衍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了关文鸢一眼，见她眼眶红红的，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语气缓和了些：“想明白了？”

  关文鸢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殿下要我帮你，可我一个女子，在府里被绑着，被这样折辱，就算想合作，也没心思琢磨事……”她说着，抬眼瞟了萧玉衍一下，眼底带着点怯意，“至少……先让我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毕竟要跟殿下谈正事，总不能这样狼狈。”

  萧玉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大概是觉得她跑不出肃王府，便点了点头，对门外喊：“翠儿，带关小姐去偏院洗漱，再拿件干净的常服给她。”

  “是，王爷。”一个穿青绿色侍女服的丫鬟走了进来，对着关文鸢行了个礼，“关小姐，跟我来吧。”

  关文鸢跟着翠儿往外走，路过月亮门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果然，对面就是肃王的卧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翠儿去拿衣服，肯定要去卧房的衣柜里找，她能不能借着“换衣服”的由头，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