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家规惩戒

  可关文鸢刚退了半步，手腕就被他攥住。崔景明的掌心带着暖意，攥得不算紧，却让她挣不开。

  他稍一用力，又把她拉回来，这次圈得更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让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怀里，连风都吹不到她。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的笑意更浓，却又带着几分认真：“文鸢，亲了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得对我负责。”

  没等关文鸢反应，他低头就覆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像刚才那样轻浅，带着海棠的甜香，先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再慢慢加深。

  他把她的呼吸都搅得乱了，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

  关文鸢的手抵在他胸前，起初还想推拒，可渐渐就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

  不远处传来悦悦的笑声，混着侍女的叮嘱，还有花瓣落地的轻响，可此刻两人眼里，却只有彼此。崔景明稍稍退开些，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眼底的笑意亮得像落了星光：“乐安县主，还负不负责了？”

  关文鸢脸颊发烫，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带着十足的软意：“谁不负责了……”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鼻尖绕着他身上的墨香与花香，忽然觉得，这满院的海棠再美，也不及身边的人——有他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哪里都不想去了。

  崔景明策马从关府回府时，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翻身下马，仆从墨书连忙上前接过缰绳，脸色却不是很好，欲言又止。

  崔景明没留意仆从的异样，只迅速地往正院走。

  正院书房的灯早已亮了，窗纸上映着父亲崔济安的身影，不是往日里伏案批文的挺直，倒有些佝偻，手还时不时摩挲着桌沿，像是在斟酌什么难办的事。

  崔景明心头的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父亲这么晚没睡定是有什么事，他抬手叩了叩门，声音平稳：“父亲，儿子回来了。”

  “进来。”

  崔景明推门而入，崔济安坐在紫檀木大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他抬眼看向儿子，往日里威严的眉眼此刻堆满了担忧，连鬓边的白发都像是比昨日多了几缕：“景明，你坐。”

  崔景明没坐，只垂手立在桌前，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心头已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沉声道：“父亲找儿子，可是有要事吩咐？”

  崔济安叹了口气，伸手将圣旨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圣上今日下了旨，一是擢升你为大理寺少卿，明日起便可赴任；二是……为你和吏部尚书家的萧宝珠，再次赐婚。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崔景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他抬起头，声音依旧克制：“再次赐婚？前几日儿子已向圣上禀明，与萧姑娘素无情意，不愿耽误她……”

  “你以为为父没替你说情吗？”崔济安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为父今日特意进宫，求圣上收回成命，可圣上却说，你与萧姑娘乃是天作之合，且大理寺少卿需得有得力的姻亲扶持，这赐婚既是恩宠，也是对你的期许。圣意已决，容不得半分置喙啊！”

  崔景明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可他心里装着的人，从来都不是萧宝珠。一想到那个眉眼狡黠、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女子，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会娶萧宝珠，更不能负了关文鸢。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重重一跪，“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崔济安惊得猛地站起来，伸手想去扶他：“景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父亲，您别扶我。”崔景明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儿子知道，皇命难违，崔府也不能抗旨。可儿子真的不能娶萧姑娘。”

  “那你想如何？抗旨吗？”崔济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着痛心，“你可知抗旨的后果？”

  崔景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却又带着一丝恳求：“儿子不敢抗旨，也不愿连累家族。所以儿子想求父亲，用家规惩戒儿子。”

  “家规？”崔济安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想让为父用家规惩戒你，以示你拒婚的决心？你可知崔府家规里的‘杖责’有多重？五十杖下去，轻则重伤，重则……”

  “儿子知道。”崔景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可这是唯一的法子。父亲用家规惩戒，对外便说是儿子忤逆不孝，您不得已教训，逼儿子接受赐婚。这样既全了皇命，也保了家族颜面。儿子绝不会应下这门婚事。”

  “你……你这是要先为难你父亲吗？”崔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儿子的性子，看似温和克制，实则比谁都执拗，一旦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可家规杖责哪里是闹着玩的？那藤条是用老藤泡过盐水制成的，一杖下去就能见血，五十杖下来，怕是要扒掉一层皮。

  崔景明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留下一块红印：“儿子不敢逼父亲，只是儿子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求父亲成全，哪怕儿子今日死在这书房里，也绝不会怨您。”

  崔济安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一边是皇命难违，一边是亲生儿子，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若不这样做，抗旨的罪名落在崔府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了闭眼，终是咬了咬牙，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取家规和藤条来。”

  很快，仆从捧着一根手臂粗的藤条进来，藤条通体黝黑，表面还泛着一层冷光，显然是常年用盐水浸泡的缘故。

  看着狰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