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值得托付

  萧玉玦脸色凝重，一边快速起身去拿药箱，一边对崔景明道：“快把她抱到内室的床上去，让她平躺，我去取安神补气的针剂，先稳住她的气息！”

  “娘亲！娘亲你别睡！”思黎趴在崔景明的胳膊边，小手抓着关文鸢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关文鸢的手背上。

  悦悦也拉着关文鸢的衣角，哭得抽抽搭搭：“娘亲……娘亲……”两个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让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窒息感。

  崔景明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关文鸢，脚步急促地往内室走。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额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心头又疼又怒——若不是临安郡主寻衅滋事，文鸢何至于被推撞晕倒？若不是孩子的手反复出问题，文鸢何至于担心成这样？

  临安郡主站在原地，看着崔景明抱着关文鸢匆匆离去，心里慌得厉害——她只是想教训一下关文鸢，从未想过会把人逼到晕倒的地步。

  关文鸢本就身体弱，如今事情多竟一下发起高热，烧始终不退。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关燃刚走访完昔日好友，快步进来时，正撞见临安郡主站在一旁，而内室里崔景明正给女儿扎针，萧玉玦守在床边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关燃问道，目光扫过临安郡主，又落在床上女儿苍白潮红的脸，指节攥得发响，“谁动的她？”

  临安郡主本就慌，见了关燃更是心头一紧，却还硬撑着：“是她自己身子弱，我不过推了一下……”

  “推了一下？”崔景明猛地转身，眼神像淬了冰，“她发着高热躺了三天，你一句‘推了一下’就想带过？”

  萧玉玦也直起身：“文鸢现在高热不退，若有半点差池，郡主担待得起吗？”

  临安郡主被两人逼得后退，见关燃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忽然破罐破摔般尖声喊起来：“关燃！你凭什么瞪我？当年若不是你不肯求陛下娶我，我何至于被送去和亲？若不是你娶了我表姐，我用得着刚生下宝珠就守寡？”

  她指着关燃，语气里满是怨毒：“可这就是报应！瑞阳嫁你没两年就病死，你女儿自小身体不好，现在也烧得半死不活，这都是你欠我的！”

  关燃脸色骤变，萧晴濯是他早逝的发妻，也是临安郡主的亲表姐瑞阳郡主，发妻早逝一直是他心底的刺。

  如今被临安郡主当众揭开，还牵扯到女儿和外孙，他胸口一阵发闷，指着门口厉声道：“你给我滚出去！”

  临安郡主被他的气势吓住，却还嘴硬：“我走就走……”话没说完，就被崔景明冰冷的眼神逼得闭了嘴。

  “关燃，你等着你当年负我，如今我女儿看上的人被你女儿勾得三魂丢了七魄，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了了的！”

  她看着内室里关文鸢毫无动静的脸，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出了关府，连一句道歉都没留下。

  内室里，医生配了退热帖，一边把脉一边对关燃说：“现在只能先退热，县主气血亏得太厉害，还受了惊吓，得慢慢养。”

  崔景明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着关文鸢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关燃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的唇，眼底满是疼惜——临安郡主今日这番事，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倒是如今这个情形，让他觉得崔景明确实值得他把女儿托付给他。

  外间的哭声渐渐小了，思黎悦悦坐在床边不肯走，只盼着娘亲醒过来。

  内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关文鸢微弱的呼吸声，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只盼着床上的人能早点睁开眼睛。

  关文鸢陷在混沌的梦里，眼前明明是崔景明清俊的侧脸，还有思黎、悦悦举着小手朝她跑的模样。

  她伸着胳膊想抱孩子，脚下却像坠了铅，每往前挪一步，眼前的人影就远一分。

  风卷着雾扑过来，雾里突然渗出血色，染红了孩子们的衣角，也漫过了她的脚踝——她惊得尖叫，猛地睁开了眼睛。

  帐幔轻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她喘着气偏头，床边没有崔景明和萧玉玦的身影，只有父亲关燃坐在凳上，眉头微蹙看着她，思黎和悦悦则趴在床沿，小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文鸢，醒了？”关燃立刻直起身，声音放得极柔，“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关文鸢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疼，目光下意识落在孩子们的手上——那曾几乎透明的小手，此刻竟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指节圆润，连之前泛白的指腹都透着淡淡的粉。

  她心头一紧，试探着攥住思黎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再不是之前那种近乎虚幻的感觉。

  “手……你们的手好了？”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思黎也立刻举起手，凑到她眼前晃了晃，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娘亲！早上醒了就好了！”悦悦也跟着点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娘亲不担心。”

  关燃看着女儿松了口气的模样，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却还是沉声道：“太医也没找到根本原因，说不定还会反复。”

  这话让关文鸢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盯着孩子们完好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眸光骤然亮了——国师凌镜辞。

  传闻凌镜辞精通天文异术，连宫中嫔妃的怪症都是他治好的，思黎的手这般离奇，或许只有他能看出症结。

  “爹，”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关燃连忙伸手扶她，“我想找国师。之前听人说，他懂世间奇症，说不定……说不定能瞧出思黎的手到底怎么了。”

  关燃愣了愣，随即点头：“我这就让人去通传，看看他是否愿意见我们一面。”

  思黎听见“国师”二字，立刻拉住关文鸢的衣袖：“娘亲，找国师，我们的手就不会再变透明了吗？”

  关文鸢握紧孩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们温热的掌心，眼神坚定下来：“会的，娘亲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们永远好好的。”